6、混世魔王 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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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雨山庄位于洛城西郊千寻峰之巅，在江湖上大有来头。自成一脉，与玉寒谷齐名，百年前由江湖赫赫有名的慕容东宸出任庄主。五年前，历经百年风雨的烟雨山庄突然易主，新任庄主便是后起之秀，人称‘惊鸿公子’的颜歌。
苏锦汐、颜歌一行人策马行至此处，已是次日午时。
烟雨山庄，沁心苑内。一红衣少年凤眼微眯，手持银鞭，直指向面前之人。
“允叔，颜歌到底去哪里了？”
“这……少主，公子一向不喜被旁人知晓行踪，老奴真的是不知公子去向啊。”
少年手中的银鞭兀自缠向允叔脖颈：“你既知道叫我一声少主，那就该知道我并非你口中的旁人。说，颜歌去哪了？”
本就知道这冥烟少主不是好惹的主，自打从洛城回来至今，允叔一直战战兢兢，生怕被冥烟抓住，结果还是着了道，落到了小魔王的手里。“少主，你这不是为难老奴嘛。武林人士送公子‘惊鸿’之称，就是说公子行如鸿鹄来去无踪。而今非要让吾等道出个去处，这可真真是强人所难啊……”
少年一袭红衣，烈日炎炎之下竟生出一股狠劲，手指稍微用力，缠在允叔脖颈的银鞭更为紧致。“本少爷知道允叔忠心，虽说真打起来，我未必是您的对手，但您也该量力而行才是啊……”
话音刚落，凭空飘来一粒碎石子，正中少年执鞭之手。少年挨的一击不轻不重，却足以使其松开银鞭。
“阿烟，你又在胡闹了。”说话之人正是归来的惊鸿公子——颜歌。
天籁般的声音传至冥烟耳内，也顾不得允叔匆匆离去的背影，收起银鞭，直奔向来人。却在见到颜歌身后一行人之时，霎时顿足：“你、回来了？”
“嗯。”
“他们是？”
颜歌两指摩挲着腰间的玉箫，回道：“故交。”
自他跟随颜歌之日起，从未听说过颜歌有故交，只知他曾爱过一女子，而后那女子却离他而去。想来定是他碍于声誉结交的普通朋友吧。思及此，冥烟便不再多言。
似是看出了少年心中所想，颜歌抬手轻揉眉角，开口道：“阿烟，叫人把北苑拾整一番。今日起，汐儿便暂住在北苑吧。”
身后，苏锦汐略略施礼，拱手一笑：“如此，就多谢师兄罢。”
侍从将舞凤和凰神领向西苑凌凤阁，锦汐和小离则由冥烟亲自去引往北苑。
一路上，冥烟不停打量着身旁的锦汐。这女子肤如凝脂，尤其眉间一点朱砂，好似泣血，衬得样貌愈加倾城。
他听见他唤她“汐儿”，她唤他“师兄”。
汐儿？汐儿。这个名字于他并不陌生，甚或已深深铭刻于他心上。
关于曾经，冥烟的记忆一直很混沌，只记得初识颜歌之时，自己还是个孱弱的少年。那时的颜歌是神祗般的存在，在冥烟最为落魄的时候出现在其面前，将其带在身边照料，给他少主的身份，教他学识和武功。就连自己最傲人的鞭法，也是颜歌一手教导而成。就是这样一个人，就是这样一个翩翩佳公子，就是这样一个可以独步武林的男子，却总在醉酒之后，反复轻吟一个名字——“汐儿”。起初冥烟并不在意，直到有一天问起原由，却招来颜歌大发雷霆。记忆中，颜歌从未如此冲动过，目之所及的器皿桌椅均无一幸免。从那时起，他便已知晓，“汐儿”是禁忌，是那人心里最深的伤。
……
“喂，你看够了没？我家主子岂是闲杂人等能这般瞧的？”整理床铺的小离实在无法忍受冥烟游弋的眼神，不禁推搡冥烟嗔道：“主子，颜公子如此知理之人，怎么身边会有这种无礼之徒！”
待得冥烟转回思绪，听到此话，心中万分恼火，袖中银鞭兀自缠上手掌：“好个牙尖嘴利的丫头，你说谁是闲杂人等？我看你是想挨鞭子吧……”
“哎，你这毛小孩怎么骂人啊。知道咱们是谁吗？咱们可是当朝淳……”话未说完，便被锦汐捂上了嘴，剩下的言辞只得委屈自己吞入腹中。一脸不甘的小离目睹自家主子甚是为难的表情，只好退到一旁，静候发落。
“烦请少主见谅，这丫头不懂事，多有得罪之处还请少主莫责怪。”
“这位姐姐说笑了，既是师父的故友，那便是庄里的贵客。至于那个小丫头，我不会放在心上的。”
话语一出，小离倏然红了脸颊：“你……无耻。”
冥烟不再理会小离，只定睛看着眼前的女子：“敢问姐姐芳名？亦或如何称呼？”
“我本比你年长几岁，唤我汐姐姐即可。”
“汐姐姐？以后叫我阿烟吧……”
是你，剜了他的心？那我便让你，还他整颗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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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月上枝头，寂静无边。
锦汐辗转反侧无法入眠，想起昨日那人一袭喜袍、执意要娶他人的行径，心痛到无法自持。
兀自从脖颈间摘下随身玉佩。那玉佩通体红亮，犹如凝血。玉身正面饰以飞龙祥云图案，背面则刻着一排小篆——“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署名“宣淳”。“宣淳”即是淳王。此玉佩是由纯精血玉刻制而成，乃是仓启使臣出使殇幽时献给真帝的礼物。
真帝还是太子之时，一心习政，因而只有两位妻妾。一位是已故的敬德皇后邬塔纳氏嫣然，另一位便是现今的皇后慕氏晓芸。曾得一嫡子瑞祯，却在七年前时因宫中走水不幸夭折，享年十一；其母妃邬塔纳氏为救亲儿，也不幸罹难。自此至今，后宫虽不断充盈，却再无所出。晋王薨逝后，真帝一直视靖央为己出，虽膝下无子，却也乐得其所，而那血玉便是真帝赐给淳王的物件。后经辗转，淳王以此作为定情信物，亲手交予锦汐手中。
他说，死生挈阔，与子成说。
他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是否世间男子都如他一般无情无义？铮铮誓言犹在耳边，他却舍弃了当初的爱人，转而拥别的女子入怀。那立誓之人以最残忍的方式如此刺伤她的心，若不走，却教她情何以堪。
他可知？她要的不是刻骨誓言。他可知？她要的不是荣华富贵。
她要的只是他的心，一个心里只有她的他。
锦汐将玉佩收在掌心，轻轻摩挲玉佩背面的那排小篆，似是抚到了那人的心，这般棱角分明、无情无义。
攥紧手掌，泪水如那断线的珍珠般滴落在锦被之上……
忽闻一阵箫声悠扬而起。
细听那箫声饱含情境，仿佛是天界的仙乐、又好似离人之语，忽近忽远婉转凝噎。
稍稍收敛情绪，锦汐和衣起身，走出房门。
依循箫声，顺着庭院长廊转过了三两个拐角，不知不觉间走进一所园子。
清风拂面、花香沁人，似是一座小花园。
园子正中央波光涟涟，恰是一方莲池。莲池上方横着一座石桥，石桥中央则是矗立着一座亭阁。那吹箫之人罩一层金色纱衣，只余一背影，立于石桥之上的亭阁之中。
此人正是惊鸿公子，苏锦汐的师兄——颜歌。
锦汐提起裙袂，悄声移步至颜歌身后，正欲出声示意之时，忽而箫声顿止。
颜歌收起玉箫，回头看着身后的女子。半晌，轻叹出声：“汐儿，可还记得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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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雨山庄，凌凤阁，东厢房内。
“五哥，今儿个为何整日都愁眉不展呢？”正替凰神宽衣的舞凤开口问道。
“我只是在想，这惊鸿公子看样貌不过二十出头，便已是江湖第一庄之主，看来真的很不简单呐。”
“也是。既是王妃的师兄，那定也是主上的师兄，当然不简单啊。”
一番若有所思之后，凰神开口言道：“不，我是说他为人处事。此人如若不是修善其身，那定是城府深深……”
“如此说来，我也觉不妥。为保周全，我们还是告知主上王妃的行踪为妙，也好让主上放心。”
音落，凰神移步至窗前，灌注真气、吹响鹰哨。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混世魔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