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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地铁站捡来的弟弟 地铁站午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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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地铁站捡来的弟弟
已经是深夜了,列车上的人不多,随便找了个座位坐下,心里沉淀着刚才发生的一幕幕。
其实我也是一时冲动,人家毕竟只是个不经事的小孩子,提出什么样的想法都无可厚非,关键要在于别人的引导。我当时应该坐下来耐心地跟他谈一会,给他讲讲人生的道理,使一颗徘徊在罪恶边缘的少年之心回归到善良的本性,而不是一生气就摔钱包,赔了夫人又折兵。
经过了一番深思熟虑,我决定明天在论坛上正式地向他道歉,要以一个大哥哥的身份对他给以包容的爱,深沉的爱。正想着明天的计划,车上喇叭响起了“终点站到了,请各位旅客收拾好行李物品,按顺序下车”的声音,我环顾一周,整个车厢只剩下我一个人了,倒是想按顺序下一次车,可惜没人跟我抢了。
偌大的终点站杳无人音,几根大理石柱支撑起的地下空间由于没有了人流的嘈杂,空旷得很,似乎已经清过了场。我饶有兴致地闲庭信步起来,听着自己脚步留下的回响,有种亢奋的感觉,仿佛此刻整个地铁站都是我开的。
瞟了一眼站台上的大钟,已是第二天的凌晨时分了,不知道老妈在家会不会急死。手机倒没有在发飙的时候跟钱包一起扔出去,而是压根没带,出门的时候只想着不能让人搅乱了我的约会,谁能料到这么浪漫的事情会出现那么离谱的状况,让我拿着身上仅有的一张车票,随便就上了一辆车,又被带到这个从没来过的地方。现在我像一个无家可归的孤儿,小纸片一样飘啊飘啊,等着清早被环卫阿姨用大扫帚扫走……
我无助地往身后的长椅上一靠,闭上眼睛,深呼吸,以理清自己混乱的思绪。等我的世界清净了下来,突然感觉身边似乎有生物的气息。于是慢慢睁开眼,把头转向身边。
“啊!”
我一下子跳了起来。明明刚才还是我一个人闭目养神,转瞬间就多出了另一个人,眼神迷离,用手胡乱地揉着一头已经足够乱的头发。等他揉够了,用咒怨的眼神看了一眼周围,旁若无人地倒在长椅上,呼呼地睡起来。
地铁站午夜贞子事件?!我努力地回忆着刚刚发生的一切:我先是变成了一张纸片飞啊飞,神智有点不清醒,在环卫大妈扫走我之前,从眼缝里看到一个长椅,就一屁股坐了下去——难道是这个人一直躺在上面而没被我注意到,我坐下去的时候压到了他的头发,把他弄醒了?对,一定是这样的!
那个人睡得还真是死,口水都流到嘴角了。我轻轻凑到他跟前,想看看他长得什么样子。虽然他长成什么样跟我一点关系没有,但那纤瘦的身材还是令我忍不住把眼前的这个人幻想成一个美型正太,心里痒痒得很。撩开他遮住半张脸的刘海。天啊。我一时忘却了呼吸。
多么完美的一张脸,俊俏的细眉勾勒出精致的曲线,纤密的睫毛构成了天然的眼线,挺直的鼻梁,单薄的鼻翼,加上蝉翼般的两片薄唇,我的目光已经被深深锁住,舍不得离开一丝一毫。这或许是上帝精雕细刻的天使塑像,无意中遗失在人间。我被一股强烈又神圣的力量牵引着,慢慢贴近了这尊无暇的艺术品。
淡淡的酒精味道伴随着暖暖的鼻息扑面而来,心里的某根琴弦似乎被拨动了一下,陶醉在少年独有的纯洁而不羁的旋律中不想醒来,无法醒来。好想吻一口,好想吻一口……
啪!四周猛地一片漆黑。沉醉在少年味道中的心抽冷了一下,欣赏天使时的那种温暖荡然无存。
一束强烈的探照灯光打了过来,还没来得及学好莱坞动作片里的大盗夹着尾巴逃跑,就完全暴露在了灯光下,被照得睁不开眼睛。没有心情看雕像了,我更像是一个偷雕像的,等待着束手就擒。
“这里晚上不许留人,你不知道吗?”有个大叔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啊……不好意思……我看没人撵我就多呆了一会……我现在就走。”好汉不吃眼前亏,三十六计走为上,狭路相逢勇者胜,学到的这些知识告诉我,现在不跑就没机会了。我跑!
“喂,停停。”手持探照灯箱的大叔大臂一抬,截断了我的去路。
我心里一沉。不会是看到了我刚才的不雅行为,准备扭送我去派出所吧?!妈妈咪啊,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过而能改善莫大焉,我这一辈子才犯过几回错误啊,难道连改过自新重头做人的机会都没有吗?!
大叔拍了拍我的肩膀:“孩子,你又没犯什么错误,跑得这么急干什么?”
没犯什么错误?这就说明他没看到我都做过什么,真是天助我也。不过……这会不会是所谓的“笑里藏刀”?我得提防着点。
“你看看,你是不是忘了带些什么?”大叔笑了笑,脸上开了花的皱纹证明这一笑是慈祥的一笑。
“啊……”我摸不着头脑,“忘了带什么……”
“哈哈……”大叔更加慈祥地笑了起来,他应该并不是真的觉得好笑,只是想显示一下自己已经很老了,“你看你,把自己的弟弟都忘了带了,哈哈……”
“弟弟?什么弟弟啊……”我越发地摸不着头脑。
大叔朝我刚才坐过的长椅指了指:“你弟弟不是在那睡觉呢吗?你这哥哥做的可真不称职,快把人家抱回家睡去,省得在这冻着了。”
天啊,那大叔居然把他当成了我弟弟。虽然只是“当成了”我弟弟,但心里还是有种如获至宝的激动,要是我真的有个这样的弟弟那该有多好。
本来还想推脱一下,但好不容易有个机会跟那个正太搭一搭讪,怎能就这么放弃了?我走到熟睡的他面前,想把他背起来走,却怕他像偶像剧里的女主角一样在我身上呕吐,于是拍了拍他稚嫩的脸,还真是有手感,我一连拍了好几下。
他蹙了蹙眉,嘴巴吧唧了几下,眼睛缓缓地睁开,依然是迷蒙的样子,目无焦距地呆滞着,好像一只刚来到世界上的小兽,满脸写着无辜,真让人心疼啊。
“在这里睡对身体不好,来,哥哥领你去个好地方。”刚说完这话就一阵子后悔,听那语气好像我要把他拐卖了一样,万一他把我当成坏人喊救命的话我可就不好解释了。
他抿了抿小嘴,“嗯”了一声。我见形势大好,就把他的胳膊轻轻地架在我的脖子上,把他扶了起来,搀着沉沉的像个雕像一样的他一步一步地走出地铁站。后面的大叔一直在微笑,真是个奇怪的老头。
凌晨两点钟,街上死气沉沉的,我无聊地数着经过的路灯,漫无目的地游荡,身上还架着一个醉醺醺的家伙。大人们总说的“待业青年”“无业游民”差不多就是像我现在这般落魄样吧。
大约数了六十几根路灯,我看到了一家亮着微弱灯光的小网吧,好像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拖着身上的雕像大步迈进。
“麻烦给我们开两台机器,谢谢。”我对前台唯一趴在那里的人说。
“包宿五元,到明天八点。”前台的大妈瞅都没瞅我一眼,趴在那里回的话。
“给你十块。”我伸手掏钱包,却换来一场空。糟了,都怪我一激动就扔钱包,这下完蛋了。
“您等下啊……”我看了看身边的雕像,他已经进入深度睡眠状态了。我犹豫了一会,还是把手伸进了他的裤兜,掏出了一个黑色的钱包。打开一看,哇,一厚摞粉嘟嘟的百元大票,还都是崭新的,实在没办法,就抽了一张,推了推昏睡的大妈,“不好意思,没零钱了……”
大妈一声不吭,任凭我推来推去,还真是沉得住气。刚才要她开机器的时候还能醒呢,叫她找钱的时候在那装死。我认亏了,把那张大票子往她胳膊底下一垫,找个沙发把那尊雕像安置下了。
我坐在他身边,欣赏着他倾城的面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梦里,我和这个萍水相逢的男孩相遇,他叫我“哥哥”,我叫他“弟弟”。我们在一个繁华的游乐场里尽情地嬉闹着……
等我醒来的时候,小小的网吧里早已人声鼎沸了。我在嘈杂中坐了起来,看了一下身边的沙发,那尊雕像竟然不见了!慌乱中我发现手里攥了一张字条,急忙打开,是那个男孩留下的,上面只写了句“谢谢”,别的一无所有。
一股怅然涌上心头。我承认我与他只是一面之交,什么关系都没有,但这样的离去还是令我感到很空白。我幻想过我们会想电视里的男女主人公一样,因一次偶然的相遇而造就一段浪漫史,即使那样的想法很幼稚,很不现实,但确切地在我梦中奏响过。算了,回到现实中吧,童话都是人们捏造的,即便换作我,也会对一个陌生人留有很大戒心的。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反正那一百块钱不用还给他了,该高兴才是啊。
我找了台机器上了线,反正还剩了九十块钱,他们不可能抵赖。
登陆上那个BL论坛,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顶部大大的“公告”二字,,内容着实吓了我一跳:
“经过我们的不懈的努力申办,本届国际BL首脑峰会已确定在S市举办,这将是我们整个国家BL界的骄傲。我们将从S市BL圈内寻找具有影响力的会员作为代表参与本次峰会,与国际BL业巨头零距离接触。机会难得,请符合条件者速到BL-China网站填表报名,版主优先。
——BL Entertainment BBS”
S市?那不就是我的城市吗!版主优先?我不就是版主吗!在业界内最权威的会议上做代表,岂不是能每人给发一个弟弟!天上掉馅饼的好事,绝对不能错过。我迅速报了名。
中午回到家,在手机里发现了30多条未接来电,都是我们论坛的管理员打来的。我正准备回电话,手机又响了起来。
“喂,你可算接电话了,小晞版主。”
“哦,罗大大,找我什么事啊?”
“我都打了好几十个电话了你才接。是这样的,国际BL首脑峰会你知道吧?还有半个月就在你们S市举行了,我们论坛一共给了两个参加名额,你是唯一在S市的版主,所以你快去报名,然后我们就内定你了。”
“这么大的事情我怎么能不知道啊……早就报好名了,既然是内定那我就先准备了。”
“这可不是小孩子随便玩玩的游戏,届时我们所有的顶头上司都将出席,而且最近好多圈内知名人士已经抵达S市了,到时候穿的一定要有点品位,你作为代表,举手投足都体现着我们中国BL界的形象,再马马虎虎的容易引起国际问题的。”
“恩,知道啦,Sir。这可是您老难得的发财机会,怎么能乱了您的好事呢?就这样吧,挂了。”
姓罗的是我们论坛的管理员,虽然称得上是年轻有为,20岁出头就接管了BL-China旗下最大的论坛BL Entertainment BBS,但此人属于见钱眼开的那种,所以不怎么喜欢和他多费口舌。
肚子饿的咕咕叫了,上冰箱找点吃的的功夫电话就又响了。
这次的不是罗管理员,而是昨天晚上那个害我倒了大霉的什么巧大少爷。
我没有接。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接了或许会很尴尬。
过了不久,一条短信发了过来,还是他的,上面醒目地写着一句触目惊心的话:
“明天早上9点Fench门口见面,我手上有你猥亵正太的录像,10点之内见不到你我就把录像送到公安局。不见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