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靠近的她》灡屿

2、第 2 章不一样的同桌

　　上课铃声刺耳地响起，孟礼猛地从课桌上惊醒，额前碎发被汗水黏在皮肤上。

　　她下意识攥紧了手中的笔，指节泛白，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第一排的陈希玥。

　　课桌因她的动作轻微晃动，惊醒了身旁的宋知。他皱了皱眉，睁开惺忪的睡眼，浅棕色的瞳孔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透。

　　“抱歉……”孟礼小声道，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

　　宋知没有回应，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忽然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校服外套。教室后门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外。

　　语文老师正在讲台上讲解《赤壁赋》，抑扬顿挫的声音在教室里回荡。

　　十分钟后，宋知出现在教室门口，头发有些凌乱，脸上还带着未消散的困意。“报告。”他的声音不紧不慢，懒懒散散的。

　　老师点点头，继续讲课。宋知走回座位，将外套随意地搭在椅背上。

　　一股淡淡的烟草味飘来，孟礼抿了抿嘴唇，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在课本上。

　　宋知坐下时，木质椅子发出轻微的声响。他单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无意识地转动着黑笔。教室里很安静，只有老师讲课的声音和同学们记笔记的沙沙声。

　　孟礼翻开下一页课本，纸张发出清脆的声响。

　　宋知似乎被这声音惊动，转头看了她一眼。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相接，孟礼很快错开视线，心跳却不自觉地加快。

　　窗外的紫荆花树被风吹得沙沙作响，一片落叶轻轻拍打在玻璃窗上。

　　宋知低头，笔尖在纸上快速飞舞。孟礼用余光瞥见他写字的侧脸，他的眉头微皱，一脸认真。

　　这是他们成为同桌的第一天。

　　高一转学以来，宋知的名字总是出现在老师的批评名单上。不是迟到就是作业没交，偶尔还会因为和隔壁班男生打架被通报。孟礼坐在前排，总能听见后排传来宋知懒洋洋的认错声。

　　“给。”一本语文课本突然出现在孟礼的桌面，书上密密麻麻的笔记，这次的字迹工整得令人惊讶。

　　宋知的手很快缩了回去，装作若无其事地转着笔。

　　孟礼愣了一下，低头抄写他课本上的笔记。那些她因为眼镜问题看不清的内容，此刻都清晰地展现在眼前。

　　抄完重点，她提笔在纸上写下“谢谢”，把宋知的课本和纸条一起推到他桌子上。

　　她的字迹大大小小，清楚却实在不好看。宋知看完纸条，突然趴在桌上闷笑起来，肩膀一抖一抖的。

　　他侧过脸，第一次直视孟礼的眼睛，小声开口：“同桌，字写的不错呀。”阳光从他身后的窗户照进来，给他乱糟糟的头发镀了层金边。

　　孟礼知道自己的字算得上丑，她慌乱转回头盯着黑板，感觉耳朵有点发烫。粉笔灰在光束里飞舞，像一场小小的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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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第二节是体育课。

　　自由活动的哨声一响，人群就如同炸开的锅，迅速分成一个个小团体。篮球架下瞬间被男生占据，羽毛球场也很快传来清脆的击球声和笑语。几个女生围坐在树荫下分享着零食，偶尔爆发出一阵哄笑。

　　孟礼独自一人，悄无声息地退到了操场最边缘那棵高大的紫荆树下。树影婆娑，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点。石阶被晒得微微发烫，隔着薄薄的校服面料传来清晰的温度。她目光涣散地落在远处那些嬉闹的人群身上，像是一个被隔绝在玻璃罩子外的旁观者。

　　那些笑声、那些毫无芥蒂的追逐打闹，都离她很遥远。

　　自从陈希玥散布那些谣言后，“心机”、“装清高”这些标签就像黏在身上的苍耳，怎么甩也甩不掉。她清晰地记得，有一次她只是正常地走过去想加入聊天，那几个女生的谈笑声就戛然而止，交换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后，便各自散开。那种无声的排斥，比直接的指责更让人窒息。

　　身旁的石阶传来轻微的响动，有人坐了下来。

　　孟礼没有转头。用眼角的余光，她看到是班长林柠。她们之间隔着大约一个人的距离，这段距离不长，却清晰地划出了一道无形的界限。

　　风穿过紫荆树宽大的叶片，发出沙沙的轻响。

　　好一会儿，林柠的声音很轻很轻地飘过来，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你说陈希玥她们……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呢？”

　　孟礼的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手腕上的一小块皮肤，直到那里传来细微的刺痛感。喉咙干得发紧，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她该说什么？她能说什么？

　　她最终只是干巴巴地回了句：“谁知道呢？”是和林柠说，又像是和自己说。

　　林柠似乎也没期待能得到什么答案。她静静地又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身。校服柔软的下摆擦过孟礼的手臂，带起一阵细微的、转瞬即逝的风。

　　孟礼看着她挺直却难掩单薄的背影一步步走远，走向另一个无人的角落。那一刻，她突然深刻地意识到，她们是一样的——都是被无形流言困住的囚徒，而她比林柠多了几分卑劣和软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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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远处的单杠区，宋知刚和卫子臻打完一场球，额头上沁着细密的汗珠。他随手用校服下摆擦了把脸，接过卫子臻扔过来的矿泉水。

　　“看什么呢，宋哥？”卫子臻顺着宋知有些出神的目光望过去，只看到操场边缘空荡荡的石阶，以及更远处独自坐在看台角落里的林柠。“哟，那不是咱们班长吗？一个人怪可怜的。”

　　宋知没说话，拧开瓶盖灌了几口水。他的视线却越过林柠，落在了之前孟礼坐着的那棵紫荆树下——此刻那里已经空了。

　　他脑海里不自觉浮现着刚刚孟礼呆呆看着远处，有些单薄的背影，像一只被雨淋湿后无处可去的小猫。他记得林柠离开时，孟礼注视着她背影的眼神。

　　“喂，宋哥，你那个小同桌的八卦听不听？”卫子臻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挤眉弄眼，“可劲爆了。”

　　宋知收回目光，懒洋洋地瞥了他一眼：“滚蛋。”

　　“说真的，”卫子臻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陈希玥那帮人最近有点过分了。针对孟礼也就算了，连班长都不放过。我听说……”

　　“听说什么？”

　　“听说她们在搞个小群，专门在里面……散播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卫子臻挠挠头，“具体我不清楚，但余思在那个女生小圈子，说都在传。”

　　宋知没说话，只是将手里的空瓶子精准地投进了远处的垃圾桶，往教室方向走。

　　他随意挥了挥手，“走了。”只给卫子臻留下个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