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情可追忆》未可

55、距离与信心

　　车内已经变得极为暖和了，刚才在外面被冻住的酒意被这暖气一熏，便悠悠的上了头。沈青染听着顾劲之带着几分甜腻的话，心里暗想着可千万不要胡乱答应，脑子却不怎么受控制。
　　她咬着嘴唇对着顾劲之吃吃的轻笑着，绯红的脸庞上，那对因为酒意而变得湿润晶亮的眼睛，斜斜的看向顾劲之，声音也带上了几分娇憨，“什么都可以？呃，那你有过几任女友？”
　　顾劲之诧异的撇了她一眼，嘴角的笑意一下变得浓重起来。沈青染听到自己嘴里说出来的话，简直恨不得咬了自己的舌头。那说话的语气语调，听起来还真不是一般的幻稚加花痴。她懊恼的将目光转向窗外，咬着嘴唇再不开口。好在顾劲之也还保持着他开车时一惯的缄默，虽然表情可疑，倒没再说什么让沈青染受刺激的话。不然，她可真是连跳车的心都有了。

　　城市的灯光，在行驶的车外疾速的后退，渐渐变得稀落。冬夜的江岸也暗沉沉得像是进入了深眠。只有天上的那轮明月，低低的贴着江面，波光微弱的跳动，却也有几丝偶尔的映入了车窗。原本清寒的月光，经过映射变幻出些许暖暖的暧昧。
　　顾劲之将车子停在空旷的江边，转过头浅笑的看着仍紧贴着车窗做鸵鸟的某人。他抬手轻轻的托住她躲闪开的脸，将唇贴近她的耳边，极轻也极柔的说：“正式的没有，如果你愿意，可以成为第一任的。”
　　沈青染只觉得自己的脸越来越热，她轻咬着嘴唇挣脱他的手，“呃，我可能有点喝高了，头晕晕的。都不知道自己说什么。你不用当真的。”
　　“是吗？难道不是酒后露真言？”顾劲之的唇在她脸颊上来回扫着，“我本来还希望你每天都能喝上两口，那样，你可以看起来一直都这么可口。”
　　暧昧的话题营造出某种亲昵的气氛，让沈青染呼吸都变得有点急促。顾劲之目光沉沉的看着她，松开的手在滑过她的脸侧时，被那细腻的手感吸引，一时留连不去。
　　窗外的月光清晰的照着她下嘴唇上那排浅浅的牙印子，润泽的印痕，看得顾劲之的眼神越发的幽暗。他的手穿到她的身后一下将她拥了过来，在略显狭窄的空间里，有力的将她紧紧抱住住。
　　沈青染觉得酒意越发的上头了，头重重的只想搭在他的肩上，暂且全无顾忌的依靠着他。
　　他温热的气息打在沈青染的颈侧，闷闷的轻笑声传了出来：“青染，如果我现在把你吃了，你会不会不理我？”
　　沈青染贴在他怀里，正懒懒的不想动。可听了这句话，脊背本能的紧绷，想要马上辟开一个安全距离。顾劲之毫不松力的抱着她，在感觉到她暗暗的挣扎后，叹了口气，“开玩笑的。我只是想这么抱着你。”
　　沈青染僵着身体，停了下来。她静静的让他抱着，双手极为安份的放在身体的两侧。刚才那点小小的酒意，一惊之下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顾劲之有些恼恨的在她的颈侧用力的吮咬了一下，这下沈青染没有丝毫犹豫的将他一把推开，咧着嘴，嗤嗤的吸着冷气。
　　“很痛？”顾劲之松开双手，用微凉的指尖在她的颈上来回的轻轻抚摸。
　　“你要不要试试看。”
　　“好。”顾劲之没有丝毫犹豫的伸手解开衣领上的扣子，露出一截麦色的肌肤，朝她靠了过来。
　　他的姿态慵懒率性，看在沈青染眼里，却显得是那么的恃无恐。沈青染咬着牙，一时倒真有几分扑上去咬他的想法。不过顾劲之却不想再引火上身了。他看到沈青染犹疑的样子，反而极快的又将扣子扣了回去。
　　沈青染忍不住扬着眉梢看着他，“这就是你说的好？”
　　“嗯，本来可以更彻底些。只是怕有人会临阵脱逃。”顾劲之用一只撑着头，懒散的靠着车窗。
　　沈青染听了，当即不再开口。这种事情只有在气氛恰好，又极为自然的情况下，才可能发生。这会说得这么明白了，却是再也没有发生的可能了。
　　本来今晚的气氛倒是够了，可顾劲之还是留了时间让她考虑，或者是不想让她后悔。他想要的，就一定要让她心甘情愿毫无悔意的付出。只有那样，他才会去接受。
　　“呃，如果没事的话，可不可以现在送我回去？”沈青染觉得此时的氛围有点危险，她看着江面上的粼粼波光，缓缓的打破这刻的甜腻。
　　“好，不过你要先告诉我你在担心什么？”顾劲之回答得极为干脆，但他的附加条件让沈青染吃了一惊。
　　“我没什么好担心的。只是最近想你们公司的事想多了点。”
　　“是吗？青染，你并不擅于说谎的。”顾劲之修长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的弹着，脸上挂着清浅的笑意，声音轻柔的问：“你对我还有什么顾虑吗？”
　　沈青染沉了沉气息，有些艰涩的说：“我只是觉得有些距离并不容易缩小。若是太难，是不是该放弃。”
　　顾劲之的目光陡然变得尖锐，但表情却还算平静，“你指的是什么距离？”
　　“劲之。你知道我只是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小白领。家里顶多只能算得上是殷实。可你却是不同的。你自小的生活和我就有太大的区别。我们原本就不是一个阶层的人。”
　　“你是想说门不当户对吗？”顾劲之冷冷的声音听得沈青染有一刻觉得有些胆怯。
　　但她还是鼓足勇气接着说：“是的。你不用觉得我还有‘门当户对’的思想很可笑。我想你得明白，我在生意上帮不了你什么忙；也无法像贵妇一样，游刃有余的穿梭在上层人的酒会上，谈着你们会感兴趣的话题。我只是草根一族，仅会炒几个家常小菜，谈些家长里短。做着眼前分好的工作。没有力气也没有能力去应对那些我想都不曾想过的场景。”
　　顾劲之一动不动的看着她越说越惨然的表情，在她眼圈开始发红时，终于忍不住伸手将她拥住，轻轻的笑道：“青染，我该说你傻还是我太失败？我什么时候让你觉得我的生活那么奇怪了？”
　　他安抚的拍着她的背，“你知道我在国外留学的情形吗？我那时可是打三份工的。送报，端盘子，还做过球僮。生活艰苦得你不可想象。而我从小的生活也没你想的那么好。我的父母也是白手起家。只不过发达得比一般人快，走得比一般人稳罢了。我和你一样，有过普通的白领生涯，也自己创过业。你对劲安公司是有了解的，应该知道我不过是个富二代而已，还是是什么富贵豪门。你何至于有这种想法？”
　　“可你还是有钱人！”沈青染安静的听完他的话，知道自己是有些想得太多，顾劲之家和叶安家倒还真是有点区别的。可她仍不满的小声哼了一句。
　　“哦？我虽不是什么文学青年。但我记得有位作家说过‘若是爱，哪怕他是百万千万富翁也嫁’。难道你连这点信心也没有吗？”
　　沈青染听了，彻底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