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无限欠债要还两千多年》冬至长

49、撞鬼了

　　“滴答。”
　　“滴答。”
　　静谧的空间里，水滴声沉沉，楼上的人微笑着看着楼下的他们，见他们没动静，人隔着栏杆又往前探了探身子，催道。
　　“上课铃已经响了，赶紧回到教室吧。”

　　从上往下，从下往上，双方静静的对视着，温溶看着他空洞无神的眼睛，突然想到了照片上那个有意闪躲的数学老师，他试探性地问道，“周老师?”

　　对方歪了歪头，略有不适地躲过了他的视线转身往回走，温溶跟着追上去，很快，楼上的脚步声就消失了。

　　站在楼梯上的几个人相互看了看，想走脚底像是被黏住了一样，身子晃动了两下，腿软绵绵地，沉重的感觉压着他们，连呼吸都被压轻了几分。

　　“我没看错吧，真的是一模一样。”男生大着胆子往上看，此时上面安静的什么都听不见。

　　“是三个吧，刚刚明明在楼下，一楼，怎么突然就上三楼了。”
　　“高二八到十二班在一楼上课来着……周，周老师？那个数学老师！”
　　一群人面色惶然。

　　温溶追上去之后，楼上的过道里空无一人，雨衣上滴落的水滴早已融入到未干的地面中，再无踪迹。
　　他挨个房间看去，早已经清空的楼内只剩下未搬走的桌椅，那股寒意却始终挥散不去，如影随形紧紧贴在他的背后，就好像，他的身上挂了一个人一样。

　　“滴答。”
　　温溶耳尖，听到背后细微的一声，雨滴落入池塘中，泛起阵阵涟漪。湿沉的后背黏糊糊的，像是坠了千斤。

　　“你，怎么，还，不去，上课？”
　　空洞的声音伴随着湿冷传入到他的耳朵里，背后滴水的声音越发的密集，安静持续了几秒，对方在等待他的回答。

　　温溶一默，随机无差别切换萧停月模式，假装当他是个真人一样，连声音都转了个弯儿，带着丝丝热情。

　　“周老师您好，我是新来的数学老师，因教学经验不足，我想跟着您学习一下。”

　　如果正面看，就会发现他嘴上说着谄媚的话，面上却毫无波澜。温溶极尽挣扎的幻想着自己是萧停月，这样一想，奇怪的不适应感就过去了，他毫无心理负担的表现着一个初出茅庐对前辈敬仰的新人教师。

　　时间滴滴答答的遛转过去，身后的人始终没有动静，不知道过了多久，温溶突然被人叫醒。

　　提着警棍的保安看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想到最近的传闻，什么大白天的鬼上身，恐惧加身，站在那里观察了好一会儿，发现他没有攻击性之后，保安大着胆子上前从背后拍了拍温溶的肩膀。
　　“你没事吧。”

　　在他开口的那一瞬间，温溶浑身一轻，看着他动作连带着身后的保安都跟着舒了一口气。

　　“这里没发生什么？”保安又问道。
　　温溶停顿了一下，轻轻地摇头，表示无事发生。

　　“欸哟，这群小兔崽子，又骗我。”保安紧绷的神经突然放松，冲着温溶不好意思的笑笑，“既然没事，那就早点离开这里吧，学生都搬走了，教务处说早点关门。你看！”

　　他的小心思昭然若揭，只要温溶早点离开这里，那么他就可以早点关门舒服的坐在保安室里不用在这空荡荡的教学楼外面等着。

　　温溶跟他一起下楼，一路上，保安余光一直在打量这位新来的数学老师。学校刚刚从别的地方挖了一位数学老师的事儿不是什么秘密，尤其这还是在上一位数学老师出事之后。

　　“都是在学校里憋坏了，遇到点事儿就一惊一乍的。”保安跟在温溶身后笑了笑，“一点点事就无限放大，大惊小怪的，老师你别介意啊。”

　　“他们没事吧？”温溶还记得一位数学老师的责任，关切地询问。

　　“没事，这个月都不知道几次了。”

　　上次是水淹教学楼，排水修复之后因为看到了蛇没多久学校里便多了个万物有灵回来报仇的故事，上上次是有人搬走了刘老师的私物他们不知道，误以为是刘老师回来了，整的整个学校都人心惶惶的，最后还是其他老师迫于压力不得不出来镇压。上上上次是有人在十一班的窗帘一角看到了周老师的身影，其实是教室靠窗角落里图书角的柜子上放了件衣服没有拿走，风一吹衣摆晃动乍一看就像个男人站在那里。这次又来了个分身，一人变身多人，保安都要对这群想象力丰富的学生说一句，你们需要的不是保安，是道士。

　　离开的时候，温溶敏锐地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沉寂的教学楼，身边的保安不解。
　　“您在看什么？”
　　温溶沉默了三秒，继而道，“没什么。”

　　保安似是有所感触，悠然叹了口气，“原本学校不是这样的。”他还想说什么，余光一瞥，到嘴边的感慨又给吞咽了回去。
　　注意到他小动作的温溶一顿，抬头看去，站在远处的是一个不认识的人，正站在花坛一边幽幽的盯着他们。

　　隔着十几米的距离，温溶与这位老师静静的看了一会儿，对方对他似是有敌意，狭长的眼睛微眯，不善地打量着这位不速之客。

　　温溶往前走了一步，对方立即后退一步，接着转身快速离开了。

　　-

　　“我们班级啊，原本就是吊车尾的存在，高中课程这么多，每天都要累死了，有些不那么重要的课就选择性听听。”说这话的时候，文月不见一丝心虚，理直气壮道。

　　文月说着，又叹了口气，“不过你既然都能办下借读手续，为什么不直接转来我们学校呢。”
　　有些地方的借读比转学管控的要严格的多，甚至好多学校根本不收借读生，像萧停月这种费劲来这里借读的是文月多不理解的了。

　　萧停月看着主动带自己熟悉校园的文月，嘴上开始套话，“还能为什么，听说你们学校教学率高呗。转到你们班都是专门冲着周老师来的，听说这个周老师教学很有一套，你们学校联考的成绩一般，周老师接了之后别的科都平平无奇，就数学单科第一，多牛逼啊，家里人就看重他这一点了，烦死了，我又不想学，非要逼着我来这里，还遇到这样的事情，糟心死了。”说着，他自己开始抱怨起来，“我都说了不想读书，他们非要我来听听这个什么老师的课，说他教学很有一套，我就纳闷了，他要是这么牛逼，还在这里当什么普通的数学老师，那些教育机构不早就花重金给挖走了。”

　　文月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四周，确定没人能听见他们说话之后小声开口，“可是周老师不在了啊。”
　　“知道啊，但这不是借读手续都办下来了，不能后悔了，还不知道要在这里呆多久。”萧停月深感无趣，“你们学校也真是够邪门的，这才第一天来上学就遇到有人跳楼，难怪这入学办理的这么顺利”。

　　“其他人，嗯，那都是意外，还有，周老师，他，其实也没那么好。”文月听到他说周佳勤，神情畏惧，萧停月观察她面上的恐惧不似作假。“我们班的数学成绩最好，那都是被周老师逼出来的。”

　　文月脸上的表情很好猜，配合她一句话的意思就是，其他人情况是意外，姓周的纯属活该。

　　“啊这？”萧停月皱眉，表示不懂，“什么逼出来的？”

　　关于这事儿，文月也不好多说，眼神乱飘，心思不定。
　　“就打手心啊，他还有根小竹竿，专门用来打人的，比如什么考不好没达到预期成绩就要上台领罚，又比如抄试卷什么的。”文月说完直起腰，“而且他还有后台，我们投诉了那么多回都不管用，校长也就意思性的说他几句，根本不管。”

　　“没想到我们学校有一天还需要周老师来给我们招生引流，”更没想到还真有人信了,文月神情复杂的看向萧停月，对于萧停月，文月还是很有好感的，也愿意多说两句，给他补充学校信息。“至于其他事情，那都是巧合。”

　　“周老师，诶呀，反正我们是不喜欢他。”像萧停月这样的学生，应该也不喜欢他吧，文月心想。“还好你没有遇上他。”

　　“这又有什么关系，反正我都要在这里读书了。”萧停月‘绝望’，“你们学校也太垃圾了，教学楼都能被水给淹了，新校区在这荒郊野外的，还只有一班公交车，简直不是人能住的环境。”

　　“好像，也没那么差劲吧。”她想说，你们二中的环境听说也不怎么样啊。

　　“听说你们学校还闹鬼啊。”萧停月看起来很跳脱的样子，话题一下子就偏到了另一个方向。“就那个，什么周老师回来了，真的假的。”
　　“当然是假的，怎么可能有鬼。”

　　“那后来听说又有一个老师？”
　　“这我就不知道了。”说到这儿，文月一改之前的热情，冷漠的说道。“别听外面的人胡说八道，刘老师也不是自杀，就是意外，其他人就不知道了。”
　　她说的其他人指张秋心和赵茯苓。

　　萧停月微微皱眉，看着身旁提到这个话题就心不在焉的文月，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学生之间的小道消息多，但也杂，大部分都没有考究的价值完全就是空穴来风，胡说八道的。倒也不能完全说他们不知道什么。

　　今天的学校格外的安静，学生之间那种浓烈的分享欲与兴奋是藏不住的，班里发生了这样的大事，很快事情就传开了。

　　课间的时候，张秋心的同桌回来了，大概是在准备什么表演活动，与其他人不同的是他没有穿校服，反倒是穿了一身不太合身的西装。纯黑色的西装肩线有些下压，过于瘦削的身材根本撑不起这一身，看起来有点像小孩偷穿大人的衣服。
　　甫一进门，班里的骚动就止不住了。

　　“哇！”
　　“李河阳，校庆晚会排练结束了吗？听说赵老师他们又准备了诗朗诵，是不是真的啊。”
　　“还诗朗诵呢？去年还不够尴尬的吗？”

　　“也不是很期待，去年那么尴尬所有人都在下面面无表情的鼓掌，今年再来一次还不如不看。”

　　李河阳，也就是张秋心的同桌，推开其他人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过程中还不忘了解释，“你们别有太大的期待。”

　　“那你知道你同桌的事儿了吗？”有人看着他旁边的位置，不怀好意的问道。
　　李河阳偏头看了一眼，表情烦躁，“怎么，他又做出什么事儿了？”

　　“你同桌跳楼了！！！”

　　“什么？”
　　李河阳脸上的厌恶还没来得及替换成震惊，话先脱口而出。

　　他看了看窗户的位置，嘴里喃喃，“谁跳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