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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十五天(1)理塘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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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州有千户苗寨,理塘则有千户藏寨。
在酒店附近享受了一顿精美的藏式早餐后,九点钟左右,谢阑生和沈长京步行去了勒通古镇·千户藏寨,沿路早餐店晨烟氤氲。
“去年夏天我去了贵州的千户苗寨。”沈长京闲散道,随手用相机拍了一张他和谢阑生映在红墙上的影子,紧挨着白色大字“天空之城理塘”。
太阳逐渐爬过了雪山山顶,升到半空中,已经有些刺眼了,谢阑生戴上墨镜,问:“怎么样?”
“要说印象最深,那就只有脚疼了。旅完游回去,在家躺了两天,根本不想动,浑身软绵绵的。”沈长京答道,“你是不知道,它夹在山间,吃喝玩乐都要爬上爬下的,而且差不多都是弯弯绕绕的小路,有点难走。”
“不过话说回来,体验感还是不错的,好山好水好人家。夏天嘛,晚上能听到此起彼伏的蛙叫声,虽然会被吵得睡不着觉,但我觉得比起车的喇叭声,那还是好听多了。他们的吊脚楼是根据山势而建的,一座叠一座,看上去又多又壮观,非常有民族风情。”
“还有长桌宴,有很多苗族的传统美食,特别是‘高山流水’,三个苗族人各拿一个酒壶,依次抬高倒酒,第四个人的碗就对着第五个人的嘴巴,酒会顺着往下流。”沈长京细细回味着,“我喝第一口就被呛到了,一眨眼的功夫,那些酒全部流进了我的衣服里。”
说着说着,他自己都觉得好笑:“喝之前我还做好了充足的准备,谁知道会丢这么大个脸,我还自告奋勇第一个上,早知道会闹笑话,就不干这种蠢事了。”
沈长京描述得太过生动有趣了,那窘迫的场景仿若就在眼前,栩栩如生,谢阑生笑着问:“喝醉没?”
“醉了。喝的是米酒,所以在那里多待了一天。”
“有没有发酒疯?”
“你说什么呢?我酒品很好的。”沈长京撇了谢阑生一眼,揶揄地问,“你酒量该不会很差劲吧?”
谢阑生随口道:“千杯不醉。”
“你觉得我会信吗?”
谢阑生挑眉,发起挑战:“想比一下吗?”
沈长京斟酌了一下,胜负欲使他应下了:“比就比,旅行结束后去我家,我爸的酒窖里珍藏了很多好酒。”
谢阑生说:“不用,我会调酒。”
“好的,那去你家。”沈长京秒接,“不准反悔。”
谢阑生好像后知后觉道:“我怎么觉得掉坑里了?”
沈长京笑得狡猾。
他们边聊边买了两张微博物馆联票,逛进了古镇里面,入目即是石砌的房子,红白相间的墙,古朴而韵味十足。
在藏语里,“勒”意为青铜,“通”则是草原的意思,所以勒通表示平坦如铜镜的草原。千户藏寨是由四千多户藏式民居构成的中国最大的藏寨群落,里面藏着十几个大小不一的博物馆,近年来,更因仓央嘉措的诗句而备受欢迎,成为了热门旅游景点。
火山石铺满的街道干净整洁,没走几步,沈长京就被一面墙吸引了,驻足观看,他拉了拉还在往前走的谢阑生。
“看这个。”
这是一堵黄色的墙,墙上有浮雕——在结印的佛手、云雾缭绕的仙山、踽踽徘徊的僧人、花瓣纷扬的桃树和仓央嘉措最脍炙人口的诗句之一。
“曾虑多情损梵行,入山又恐别倾城。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沈长京一字一句地念了出来,“这个僧人应该就是仓央嘉措吧。”
“不好说。”谢阑生从整体出发,“但意境很好。”
墙的转角又是另外一幅画,颜色却迥然不同,以黑白色调为主,内容是脸颊上顶着两抹高原红的藏族小孩牵着一匹马,眼神清澈而稚拙。
沈长京掌心贴着墙,墙面粗糙而厚重,他说:“理塘这边的墙绘还挺多的,有文字的,有图画的,有两者相结合的,我们昨天不也看见了好几幅吗?”
谢阑生说:“这也是吸引游客的一种手段,漂亮的画谁都想看。”
沈长京很有经验:“选好拍照角度,网上一发,全都慕名而来。”
顺着仁康古街走,各种小商铺林立,每家店门前都排着许多游客,沈长京时不时就拉着谢阑生上前去凑热闹,一路下来,斩获的战利品还不少。
不一会儿,走到了仁康古街的尽头,便来到了千户藏寨的中心——仁康古屋。
仁康古屋的建设距今已有四百多年,传说是仓央嘉措的转世地,又被称为莲花福地。
“这里怎么挂了七个葫芦?”沈长京疑惑。仁康古屋大门低矮狭小,朱红色的门楣上挂着七个葫芦,之前在其他地方都没见过这样的装饰。
不等谢阑生回答,旁边就有位游客告诉了沈长京:“七个宝葫芦象征着在这里诞生过七位活佛。”
说话的是一位清瘦的男人,他背着一个黑色双肩背包,戴着一顶黑色鸭舌帽,帽檐下的脸清秀瘦削,唇色和脸色微微泛白,看起来似乎很虚弱。
他的声音也轻飘飘的:“到了晚上,这里还有夜游古镇的活动,可以看她们跳锅庄舞,我昨晚就参加了,很有趣,你们今晚可以体验体验一下。”
“可惜了。”沈长京面露遗憾,“我们昨晚没来,今晚打算去格聂野营。”
“野营啊。”男人忽然流露出憧憬的神情,唇角扯开淡笑,“如果我身体还好的话,我也可以野营。你们慢慢逛吧。”
男人的身影慢慢地淡出了他们的视线。
沈长京的目光偷偷跟随着男人,直到再也看不见,他转头跟谢阑生说:“他走路好飘,好像随时都会倒下。”
谢阑生小声说:“他没有头发。”
结合男人的话,沈长京恍然大悟,瞪大了眼睛:“那他还敢一个人出来旅游!”
“不是一个人。你看。”谢阑生用眼神示意了一个方向,那里有两个和谢阑生年龄相仿的人,偷摸跟在男人后面。
沈长京松了一口气“这我就放心了,不然我真怕他一个人……”
谢阑生懂沈长京的担心,安抚性地拍了拍他的肩:“没事,不用担心,我们进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