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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生日愿望--我们分手吧! 糖炒栗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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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
姜洛言睡眼惺忪地睁开双眼,直冲大脑的却是头疼欲裂,脑袋有些发沉。
他用手掌拍了拍自己发懵的脑子,然后起身坐了起来。
等等!
自己的衣服呢?
他此时赤身裸体的坐在床上,只留了一条底裤。
姜洛言瞬间愣住,这是怎么回事,他使劲的用手拍着自己的脑袋,试图想起一些昨晚的记忆。
“醒了?”门口突然传来一道女声。
唐词正穿着姜洛言的白衬衫,露出白皙修长的双腿,拿着毛巾擦着半湿的头发。
与以往都不同的是,此时的她并非像平时看起来那样妖娆,褪去庸脂俗粉的装饰。
完完全全就是一个清秀的小姑娘。
听到声音,他迅速用被子挡住自己身体。
却在看到她的那一刹那,犹如看到洪水猛兽一样,眼睛瞬间瞪大,一脸惊恐“你...你怎么在这儿?”
唐词原本打算告诉他,昨晚他自己做的好事,可是看到对方那惊吓的模样,顿时玩心大开。
她撩了撩自己的头发,挑了挑眉“真遗憾...你怎么这么快就忘了,我可是记得清清楚楚,意犹未尽呢”
她说话时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微笑。
谁让他吐了她一身......
姜洛言呆住,大脑瞬间宕机,他作势就要下床去拉她的胳膊“什么意思,你说”
意识到自己赤身Luo体,又急忙抓起被子披上。
她拉过门把手关上卧室门,只留下了一句“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姜洛言这次是真的慌了。
害怕、不安、焦急。
可是他此时脑中更多的却是...许恙!
内疚!
羞愧!
姜洛言正襟危坐在客厅沙发上等着唐词从另一间房里出来。
咔----门响。
她已经打扮好,背着自己的包就要离开。
“等一下,我们谈谈”他郑重地开口,神色严肃。
唐词没管他的话,自顾自朝门口走去。
见她就要离开,疾步上前拉住她的胳膊“我们谈谈”
唐词一把甩开他的禁锢“干什么,我还有事呢,谈什么?你想和我谈恋爱?”
他没有回答,也无法回答,沉默不语。
啪嗒----门关,她已经离开。
姜洛言心乱如麻,怎么...怎么会这样。
他是真的信以为真,以为俩人昨晚发生了什么。
懊悔、内疚、无奈,所有情绪纷纷涌了上来...
他恨自己,恨自己怎么就做了这种事。
这种荒唐事...
接下来几天他甚至都没有去公司上班,把自己一个人关在家里,也没有联系许恙,他不敢,他觉得自己没有脸去见她。
许恙最近工作也正是忙,丝毫不知道姜洛言正在遭受着什么样的心理折磨。
这种事情任何一个女人都会接受不了吧,自己的男朋友和别的女人......
许恙的性子只会更甚...
酒吧舞池中,唐词依旧是化着大浓妆,衣着性感,周围仍是一群青春躁动的成年男女。
她身体不停随着音乐摇摆着,时不时和面前的男人聊上几句。
这人一看就是和她一样,经常混迹在这种场所中,游刃有余,唐词甚至觉得和他聊天很有意思,很合得来。
对方面容俊美,虽是花花公子的样子,可是长得还不赖。
一阵手机铃声响起,里面音乐音太大,她丝毫没有听到。
陈渡见她的手机屏幕亮起,提醒她“手机,有电话”
她低头瞥了一眼,见是姜洛言打来的,有些不耐烦,直接挂断。
“不接?”
“不是什么重要的电话,我们继续?”
“好...”
嘟----嘟----嘟----又是未接。
该死!他心中不禁咒骂。
姜洛言心烦气躁,直接将手里的手机砸向一旁的墙上,瞬间碎成两块...
无奈地坐在沙发上,疲惫的弯下腰,双手抵在额前,眸中是呼之欲出的怒火,无处发泄...
“那我应该送他什么啊?”许恙正和李妍通着电话,寻求着她的意见。
“手表?领带?人家都送你那么贵的表了,不差钱!其实我觉得你不要一味地给他送贵的东西,重要的是心意,心意!懂吗?”
--欢迎光临--
许恙刚背着包进门,店门口的感应器就响了起来。
“李师傅,我来了”
“哦......那就过来吧,现在正好有空”
她最近因为工作很忙的缘故,都没怎么和姜洛言见面,每天早出晚归,前两天他打电话说要去接她下班,被她拒绝了,因为她想给他一个惊喜,一个令人难忘的生日惊喜。
每天晚上下班后,还要去蛋糕店待上一两个小时学习烘焙。
2022年11月15号。
她今天难得的下班早,想再去蛋糕店练习一下自己的烘焙技术。
正值下班高峰期,特别是A市,堵车更为严重,她只能慢慢地开车往前挪,就算是骑共享单车都比这速度快。
堵了快半个小时,车终于能缓缓开动了,慢慢的车速也都加了上来。
突然!
吱嘎----传来紧急刹车的刺耳声。
许恙急忙踩下刹车,解开安全带下车...
跟在她后面的车为她的不道德行为表示抗议,不停地按着喇叭,那人按下车窗伸出头来,表情很不爽“会不会开车啊!”
她只能尴尬的朝那人点着头表示歉意“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此时有一辆黑色SUV也很默契的停住车。
她径直朝马路中央走去,边走边伸手挡着路过的车辆,示意停下。
终于到达目的地。
她弯下腰伸手去触碰那只因为受伤而置身车流中的小猫,却意外的触碰到一只熟悉的手。
“承舟?”
两人同时蹲在小猫旁边,许恙有些愣神。
后面的车不停按着喇叭催促着他们。
她想抱起小猫,却发现地上有一小滩血,又脱下自己的外套,用衣服将那只猫揽到怀里。
随即,两人立马离开,跑向路边。
“真巧啊!在这儿遇到你”
“是啊”许恙笑笑,低头小心翼翼地摸着小猫。
那只猫许是因为疼痛,不停的在喵喵叫。
仔细想想后,在这儿遇到季承舟似乎并不奇怪。
他是个猫奴,如果在路上遇到这种情况,肯定会下车去看小猫的状况。
喵~喵~喵~
那只猫不停的叫着,许恙从来没有养过猫,不懂它是什么意思。
“来,我看看”季承舟凑过来弯下腰,轻轻地检查着小猫的伤势,许恙就低头看着他,他还是那么喜欢猫,这一点可能永远都不会
改变吧。
以前两人在一起的时候,他们有想过一起养只宠物的打算,季承舟要养猫,许恙要养狗,两人谁也不服谁,意见僵持不下,后面就不了了之了...
“怎么样了?很严重?”许恙有些担心。
“还行,别的地方我看应该没什么问题,就是那条腿”他说着说着眼神就流露出一丝怜惜的意味。
许恙想,可能他真的很喜欢猫吧!
“小猫猫,不要怕,没事了”她柔声细语哄着小猫,手轻轻的抚着猫背。
季承舟看着她的样子,突然就笑了。
“笑什么?”她也被他的笑容感染,笑了起来。
“没什么,就是你的样子,很不习惯,你以前不喜欢猫”他盯着许恙。
她有些无措,解释道“对啊,现在也是,可是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它被车压死吧,再说了,又不是要养它,我摸摸还不行啊”
“行行行!”他无力反驳,只得附和着她的话。
姜洛言思虑了几天,觉得这件事放任下去仍是不妥,她总会知道。
他决定就今天吧,去接她下班。
不仅是为了那件事,还是就是...
他想许恙了!
他想见她!
他一路开的飞快,内心很不安,他不知道她知道了那件事之后会作何反应...
但是该做的事还是得做,这是对他们三个人负责。
或许她会大发雷霆,或许她还会和自己分手。
可是...还是得做。
姜洛言突然停下车,下车往回走,他刚刚看到旁边有卖糖炒栗子的,冬天的糖炒栗子,暖暖和和的,她肯定喜欢吃。
“老板,来点糖炒栗子”他瞥到旁边还堆着糖雪球,她喜欢吃糖葫芦,应该也会喜欢吃这个吧,都是酸酸甜甜的。
“再来点儿这个”
老板:“一共46”
“好”
他继续开着车,带着刚买的热气腾腾的糖炒栗子朝许恙公司驶去,周围的一切随着车的前进往后褪去。
远远的,他好像看到路边站了两个人,在路灯下,两人有说有笑,他逐渐减慢车速,最后停在路边。
坐在车里通过驾驶位这边的车窗看向马路对面站着的两人。
他解开安全带,下车站在这侧马路边,注视着对面的两人。
没错!是她,是许恙!
而那个人,是他!
她不是跟自己说最近工作很忙要加班嘛,怎么会在这里,还是和他在一起。
她答应过自己不再见他的。
两人不停说笑,旁边的男人还时不时将头凑向许恙那边,可是她却丝毫没有闪躲。
姜洛言此时脸色铁青,眸色幽暗死死地盯着对面的动向,他嫉妒的发狂,使劲攥着拳头,指甲都嵌到肉里,手掌发白。
他嫉妒他,她的前男友,她唯一的前男友...
他的脑中又响起了那天在体育馆她和李妍之间的对话。
“你不想和他结婚?”
“嗯”
“我不记得他,对他没什么印象......我都忘记这个人了......”
不知不觉中,他的鼻头有些酸涩。
为什么偏偏要喜欢一个根本不在乎自己的人呢,为什么自己偏偏就是喜欢她。
她压根就没有打算要和自己结婚,可自己却像个傻子一样独自规划着两人的未来。
没错!
自己就是不长记性!
还真是不撞南墙不回头!
他打开车门,将刚买的东西丢进路边的垃圾桶里。
“咚”的一声,糖炒栗子和糖雪球随着他的动作重重的落了下去,他的心仿佛也随之沉沉的掉落。
姜洛言上车,扬长而去......
许恙:“走吧!”
“嗯”
许恙将小猫轻轻地放在副驾,季承舟的车就跟在后面。
“程大医生在吗?”许恙抱着小猫朝里走,季承舟跟在后面。
程予维:“你怎么来了”
他的视线转移到她怀中抱着的小猫“怎么了?我看看”
他接过她手里的小猫,几人朝着检查室走去。
“怎么样?没事吧?严重吗?”她盯着他紧锁的眉头莫名的有些担心。
“这条腿骨折了,问题...不太大,别担心了”
程予维给那只小猫处理完之后,季承舟和许恙就坐在检查室外面给它喂着猫粮,小家伙应该是好久都没吃东西了,狼吐虎咽的。
程予维此时走出来询问“哪来的?路边捡的流浪猫?”
许恙:“嗯”
她突然想到什么,转头有些为难的问他“对了,你这儿不是会收养流浪动物吗,那...你看...”
程予维秒懂,伸出手掌拒绝“打住!你自己看看我这儿还有地方吗?这里是医院又不是流浪动物救助站,我也救不了那么多”
她环看一圈,好像的确是满满当当,没有地方了。
就在她为了它的安身之处发愁时,季承舟突然开口“我收养它吧!”
许恙转头,露出一些欣喜“真的?”
他点点头“嗯,反正我本来就想养猫,要不是以前我们意见不统一,我恐怕早就是铲屎官了”
“今天救下它也是缘分,我干脆收养了算了”
程予维:“我觉得...可以”
“我也觉得可以”许恙笑着说,轻轻地走过去摸着季承舟怀里的小猫“恭喜你啊,你要有家啦,真可爱!”
许恙:“对了,你准备叫它什么名字,还没有名字呢”
他似乎也被她的话拉回正题,费劲的在想。
“马路?马路牙子上捡的”他望向许恙。
她有些无语。
“那你怎么不叫它牙子呢?”她无奈“它可是只小母猫,不好听”她拒绝。
“那...小流浪?”他瞄了她一眼“小花?花白色的猫?”
许恙:“......”
她托着下巴“嗯...”
“今天是15号,要不就叫十五吧,简单又上口,怎么样?”她望向他征求他的意见,顿了顿又说“当然,决定权在你!”
“十五...十五,不错,就叫十五吧!”
许恙摸摸它的猫头“你好啊,季十五”
“季十五?”一旁站着的程予维被这个名字逗笑。
“很好笑吗?”许恙回头瞪他。
“没有...没有,挺好听的”
许恙在这儿逗了季十五一会儿,便起身告诉他自己还有事儿,随即便匆匆离开。
她心里还牵挂着其他事,已经很晚了,还要再去练练自己的技术。
第二天,许恙专门请了半天假,早早地准备自己亲手打造的生日蛋糕,准备给他过生日。
她提着蛋糕,来到他家,按了好几下门铃确定没人之后才提着各种东西偷偷的溜了进来。
没过一会儿,她就用各种彩带,气球等装饰物将这里打造成了一个充满着派对气氛的生日第一现场。
她还给自己买了一顶可爱的白色毛绒小羊帽子,和那个小羊玩偶的样子很像。
又买了许多蔬菜,准备亲手为他做一顿生日大餐,一个人不停的在厨房忙活着。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天都黑了,他怎么还没回来,这个点早都下班了。
许恙一个人坐在空落落的客厅有些失落,饭菜也是热了又热。
突然,好像有脚步声传来,有输密码的声音。
许恙赶紧躲起来,摸了摸自己帽子上的耳朵,周围漆黑一片。
姜洛言进来后没有开灯,脱下外套扔向沙发,人径直的朝卧室走去。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许恙端着蛋糕从一旁突然边唱着歌走了出来,烛光下,她笑的好美,那光在她眼里倒映出来,一跳一跳的。
她的眼里似有星光...
她的帽子也很可爱...不由得就看呆了。
“快许愿吹蜡烛吧!”
姜洛言因为她的出现突然愣神,呆呆地站在原地,眼神直勾勾的盯着她。
“这可是我自己做的蛋糕,快许愿!”
透过蜡烛微弱的光亮,他这才注意到家里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周围被她布置的很漂亮,很好看。
蛋糕也是她亲手做的,她为自己亲手做的蛋糕?
心脏好像越来越快......
不过很快,脑子里又响起了另一个声音“你就这么容易被她感动?一个蛋糕就让你感动成这样?还是不长记性...没有出息...”
“你昨晚不是已经决定好了吗?又要反悔?”
他紧攥着拳头,看着对面烛光下许恙笑意盈盈的脸庞,还是说出了那句。
“我们分手吧!”
许恙的另一只手正在兜里掏着什么,正要往外拿,却听到了这句,动作停住。
见她没反应,他再次重复。
“我们分手吧!”
随即吹灭蜡烛“这是我的心愿”
眼里的星光瞬间消失殆尽,变为黑暗。
“啪”的一声,他将灯打开,周围一切都暴露在光亮下,包括她的细微表情。
她愣住...
“是因为你那个所谓的普通女性朋友吗?”许恙此时也顾不上太多,她唯一能想到的就是那个女人,说话时语气也咄咄逼人了些。
姜洛言眉头动了动,提起她有些心虚,但还是一口否认“不是!”
“那是为什么?”她的脸色难看极了,不死心的质问他。
“因为...我、腻、了”他挑了挑眉,目光不屑盯着她一字一句,咬牙切齿的慢慢从嘴里蹦了出来,表情严肃,没有丝毫开玩笑的意味。
许恙瞪大眼睛,不敢相信。
“腻了?”她嗤笑一声,像是听到天大的笑话,明明不久前才说要和自己结婚的人,这么快就腻了?
人家都是七年之痒,他们还不到三个月就腻了?
可笑...太可笑了...
他明明一直以来都对自己那么好,这么快就腻了吗?
“你说谎!”她站在原地,死死地盯着他,表情倔强。
“你爱信不信!”他说完便拿起外套转身离开。
嘭----门关。
只留许恙一个人独享这份特殊的“热闹”。
她呆呆的站在原地,望着门口的方向,转身就将手上的蛋糕砸向旁边的墙。
墙上的气球因为沾上了蛋糕屑,“生日快乐”那几个字已经看不清。
她打开刚才兜里的盒子,自嘲地笑了一声,里面是两条水母项链,他说过他喜欢水母,她都记得!
本来她是打算送对戒的,可是因为两人都有了,她挑了好久的礼物,终于选定这条项链,吊坠很小,男生完全可以戴。
她是打算告诉他,自己想好了,想好了他问自己的答案。
她愿意!
愿意和他结婚!
可是现在看来,一切好像都偏离了轨道。
自作多情罢了...
她环看了周围自己辛辛苦苦布置的一切,不免苦笑,起身将自己布置的东西又一件一件全部拆毁。
她还是没有离开,就静静地坐在沙发上等他回来。
可是...
10点
11点
12点,已经过了他的生日了,他还是没有回来。
她只是一个人静静的坐着,不知在想些什么,却始终没流一滴眼泪...
许恙一直等到凌晨也没有见到他的人影,她觉得他们很有必要谈谈。
哪会有人这样稀里糊涂,不清不楚的就分手了。
就算是分手,也得有一个原因吧!
腻了?这么蹩脚的理由......
外面的天逐渐亮了,许恙一夜未眠,她不明白,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他得了癌症?
还是其他戏剧性的理由?
她起身去浴室洗了把脸,该伤心伤心,该难过难过,班还是要上的。
“中午吃什么?附近新开了家冒菜,要不要一起去,一起去啊”
小悦挽着宁薇正要往外走,准备去吃饭。
“啊...”她有些失落“可是我还要减肥哎”
“里面全是蔬菜,哪里会胖了”
“也...也是哈”宁薇半推半就,勉为其难的同意了她的提议“我想喝奶茶,一会儿去买一杯呗”
小悦:“......”
无语,大写的无语。
“拜托,奶茶才会发胖OK?”
宁薇晃着她的胳膊,脸上有些难为情,撒娇道“哎呀,偶尔喝一杯有助于心情愉悦啦”
许恙听到了她们的谈话,两人就要离开的时候,她出声叫住了她们。
“小悦,能帮我在楼下带一杯咖啡吗?”
两人回过头“可以啊,你要什么?”
“嗯...美式吧,冰的,越冰越好,多加点冰块”
小悦:“好,没问题”
“谢谢!钱转你钉钉上了”她晃了晃手机屏幕。
许恙躺在椅子上闭目养神,但是紧皱的眉头暴露了她内心的局促不安。
她真的被分手了吗?
莫名其妙的结束了?
她宁愿相信他是有苦衷的。
昨晚的一切太过突然,又出乎意料,会不会仅仅是一场梦。
咚----咚----咚
“进来!”
原来不是梦啊。
“恙姐,你的美式”
她身子坐直,接过她手里的东西“谢谢,谢谢!”
“没事”她突然弯下腰打量着许恙“恙姐,你昨晚没睡好?”
她赶紧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哦...有点!”
“那我先出去了”
“好,去吧!”
她是该喝杯咖啡提提神,也是该让自己冷静冷静。
嘟----嘟----嘟
又是没人接听。
微信不回,电话也不接。
他连一个解释也不愿给自己吗?
冷处理?
分手?
自己还没同意呢,那就不算。
在一起时需要两人双方的意愿,分手却只是他单方面告知,凭什
么?
她不同意!
既然他说和那个女人没有关系,好!她信!
所以,那是为什么,腻了?鬼才信!
明明不久前还和自己甜甜蜜蜜,说想自己了,转眼就腻了?
她不信!
分明是个幼稚的借口。
许恙这天特意去姜洛言家里找他,她按了门铃,没人。
她又输入密码想进去等他。
???
门怎么打不开,没错啊,是自己的生日“930821”。
他换密码了?
她不死心的又输入“931116”,是他的生日,门还是不开。
她不停的输着自己能想到的密码...
两人在一起的那一天?......
不对!都不对!
她手指慌张地按着门锁屏幕,因为太急按错好几次。
她开始慌了!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脏“砰砰砰”的在跳,大脑中也随着心跳脉搏同频率的发出振动。
她开始拍门,一掌又一掌重重地打在门上。
依旧是无人出来。
“姜洛言,开门!姜洛言......”
她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冷暴力被迫分开。
“开门!”她大喊。
“开门!...”
“许小姐?”张阿姨正巧走到门口,看到她疯狂的拍着门。
听到有人叫自己,她立马回头,像是看到了救星“张阿姨,你知道密码吗?大门密码”
她有些狐疑“不知道,我都是用指纹”
许恙跟着张阿姨终于进了门,每个房间都看了,一个人影都没有。
“张阿姨,他去哪了?”她的表情显出几分焦急,就连对方都觉察到。
“这...我也不知道,不过他已经好几天没回来了”
咚----她都能听到自己心脏下坠的声音。
好几天没回来了。
“前几天过来打扫的时候,房子里乱七八糟的,还有墙上......”张阿姨在那边吧啦吧啦说着,可是她一句都没听进去。
她只知道,他已经好几天没回来了。
电话不接,微信不回,好几天没回来了,他去哪了?
华盾。
“你好,我找姜洛言”
前台小姐瞥了她一眼“有预约吗?”
她蜷起手指“没有”
“不好意思,没有预约不能让您上去”
“我找他有事,你...要不...麻烦你打个电话可以吗?”她想拜托她通融一下。
前台:“实在不”
“许总监?”
许恙下意识的转头望去,是他的助手。
张小宇!
她没有再理会那个前台,迅速转身朝他走去,神色慌张“是我!能带我上去吗,我有事找他”
“姜总没在啊,他休假了”他说完就用奇怪的眼神看着许恙“他没跟你说吗”
许恙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继续追问“那...你知道他去哪儿了吗?”
“他没在家?”
许恙垂下眼眸,摇摇头,声线中也充满了落寞“没有,已经好几天没有回来了”
“那...你知道他会去哪儿吗?或者...可能”
或者他只是出差了。
“这我就不知道了,上司的私人行程我哪敢打听啊”他憨憨的笑着。
“好,谢谢啊”她转身就要离开。
“不客气!”
她突然又折返回来“他要是回来你能不能立马通知我”她乞求的眼神望向他。
张小宇顿时有些无措,他的老板是和她发生什么事了?
“你知道我的联系方式吧?”她说着便要掏出包里的笔。
张小宇就算再愚钝,此时也意识到两人之间应该是发生了什么,他伸手拦住她的动作“不用,我有你的联系方式”
“好,麻烦你了,谢谢!”
他望着女人落寞离去的背影,心中不免有些触动。
玩失踪?
这不是他们老板的行事风格啊。
他们到底怎么了。
许恙回家后依旧是不停给他打电话,发微信。
可是这次却是,关机!
到底怎么了,到底怎么了。
就算是要分手也没必要搞失踪啊。
她再次确信绝不是因为“腻”了,他大可以大大方方的告诉自己,我不爱你了,然后两人分手。
而不是现在这样,家也不回,就连班也不上了。
她失魂落魄的站在鱼缸前,看着里面那几个无忧无虑,游来游去的,他最喜欢的,说会让人心情平静的水母。
可是。
此时此刻,她的情绪却久久无法平静。
她看向里面的几只小家伙自言自语。
“你们说,他到底怎么了,他不是说想和我结婚吗,怎么就腻了呢”
鼻头涌上阵阵酸涩,温热的液体瞬间充满整个眼眶,眼泪像决堤的洪水淹没了她的视线,眼前鱼缸里的水母也变得模糊不清。
她蹲下来用手背挡住鼻尖,不停擦着眼泪。
这么快就对我腻了吗?
这是她自那天之后第一次哭,分手当天没哭,可此时委屈的眼泪却怎么挡也挡不住。
腻了吗?
分手就是他的生日愿望?
“这是我的心愿”他的话犹如尖针般不停刺痛着她的心脏。
腻了?分手?
可以!
但是也应该是自己来提,而不是像路边摇尾乞怜的狗一样,被人突然毫无预兆的抛弃,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关机,依旧是关机。
许恙觉得自己要疯了,她还是不明白到底是什么原因,她还是从内心深处不愿意相信他给自己的那个理由。
她每天下班都会先去他那里,就站在门口,家里没有任何开灯的迹象,黑漆漆的一片。
他还是没去华盾上班,还是不知道他到底去哪儿了。
许恙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连他的朋友一个都不熟悉,仅有的陈渡也只是见过几次,如果真的有什么事,她好像都没有可以求助的人。
等等!
陈渡,对!陈渡。
他不是姜洛言的朋友吗,或许他会知道他在哪里。
可是,下一瞬,她便泄下气来,自己根本不知道他住哪儿,更没有他的联系方式。
谈恋爱?他们两个人谈恋爱好像真的只是两个人而已,她对他的朋友、社交圈一无所知。
会所!
对!柳席安。
他是陈渡的朋友,去那儿或许可以知道陈渡的联系方式。
许恙呆呆地站在会所门口,抬头看向这里的大门。
这里曾经是她的噩梦,她以为自己绝对不会再来第二次,可是现实并非如此......
她必须进,也不得不进。
深呼了一口气,右手使劲攥了攥包包的带子,咬咬牙,大步向前。
“你好,我找一下你们老板,柳先生”她又迅速补充“没有预约”
“您等一下!”
出奇的很顺利。
许恙背着包,低着头,手指不停玩弄着肩上的包包带子。
“你好,你找我”
来人一身酒红色西装,矜贵清隽,头发整齐向后梳去,让人难以靠近。
听到声音,她迅速抬头,正撞上他好奇的视线。
“许恙?”他有些意外,竟然能在这儿遇到她,还是她主动找自己。
她微微笑了笑“柳先生,好久不见”
“你怎么到这儿来了”他更是好奇她竟然还会再次踏入这里。
“嗯...那个”突然的拜访的确有些失礼,她难为情的支支吾吾道。
“没关系,你说吧!”男人看出了她的羞涩纠结,开口安慰道。
“你和陈渡是朋友吧?那知不知道他家住哪儿?或...或者他的联系方式”见对方脸上露出不解的表情,又解释道“我有点急事找他”
“哦...不用,他就在里面,我带你去”说完便转身给许恙领路。
走了两步他回头却见她还是站在那里,没有跟上来,视线上移,女人的神色肉眼可见的不安......
柳席安当即明白“你站这儿等等,我去叫他”
“好!”她像是松了一口气般应着。
酒吧。
“我和姜洛言分手了!”
“他提的!”
陈渡愣住,怔怔看向她。
“他说腻了,要和我分手”
“可是我不信!他肯定在骗我”
陈渡的眼里逐渐浮现一丝同情,面对好朋友的女朋友,此时也不知该如何安慰,他伸出手想拍拍她的肩膀,却又立马缩了回来,转身夺走她手里的酒杯“少喝点,对身体不好”
“你不喝?”
“我一会还有事”
她弱弱的“哦”了一声。
“他有没有跟你说过他去哪儿了,或者...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其他的事情”许恙期待的眼神直勾勾盯着他,等着他的答复。
他无奈摇摇头“很抱歉”
爱莫能助!
他也不知道,更令他吃惊的是姜洛言竟然主动和她提分手,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那好兄弟可是喜欢她到喜欢的不行。
大学四年直到现在,他从来没有谈过恋爱,他也没有见过他对任何一个女生感兴趣,许恙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他以为他们两个肯定会喜结连理,没想到......
听到他的抱歉,许恙最后的希望都破灭了,她低下头不说话。
突然旁边的人抬起头,靠向他身侧“打电话,用你的手机给他打电话”她乞求又可怜的眼神望向陈渡“他不接我的电话”声线充满心酸。
最后一句就连陈渡都听出了她心中的万般委屈。
他有些心软,自己最见不得女孩子在他面前哭,他掏出手机拨通号码。
她再次靠向他,眼神死死地盯着他的手机屏幕,手机显示正在拨号中。
1秒、2秒、3秒......
许恙连眼睛都不舍得眨一下,生怕错过什么。
手机传来熟悉的机械声音。
“他关机了!”陈渡有些无奈。
许恙好不容易燃起的希望又被降到冰点,机械似的说了一句“哦”
满怀希望,却又满脸失望!
“他就那么讨厌我吗?连个解释的机会都不想给我”她端起酒杯就饮了两大口。
见她这幅样子,陈渡开口安慰“你不要想太多,他怎么可能讨厌你,可能...可能”
可能?他也不知道会可能什么。
“他不讨厌我?”她的眼眶有些湿润,质问他“他不讨厌我,可是他对我腻了”
“腻了...”他朝陈渡大声说着这两个字。
她抹了一把眼泪,像是又有什么奇思妙想“你说...有没有可能...他...他生病了,得癌症了,为了不拖累我,所以和我分手”
“对不对?”
这个猜测是她认为最合理的,能完美的解释两人之间突然的分手。
陈渡:“.........”
许恙已然有了些许醉意,面对失恋的,且喝醉,且情绪不稳的人,陈渡不敢乱说话,他微微张口“应...应该不是吧,我觉得应该不是”
“那你说是为什么?”她突然像是发疯一样朝他大吼。
陈渡被吓了一激灵,虽然平时和她接触不多,以为她是温温柔柔的性格,没想到这么......
转念一想,也是,能徒手将酒瓶砸到别人脑袋上的女人,怎么可能会是只温柔的小绵羊。
他也很无能为力啊,虽然姜洛言是他的好朋友、好兄弟,对于他两分手,他也觉得很惋惜,可是感情这种事情,外人本来就没法插手,他又不了解他们两个到底发生了什么,就算是想帮也无从下手。
许恙吼完他就倒在了酒台上,脸枕在胳膊上,喃喃自语“腻了,他对我腻了”一滴眼泪顺着她的眼眶、脸颊掉落在胳膊上。
他同情的看着这个可怜的女人...
陈渡有些头疼,自己安慰吧,又不知全貌,无从下手,自己离开吧,只剩她一个喝醉酒的女孩子留在这儿,太不安全了。
只是这姜洛言也太不地道了,玩失踪?
许恙手里还拿着一瓶酒,上身蜷起趴在酒台上,用红肿的双眼,盯着对面的人“哎,陈渡,你不是他大学同学吗,你来说说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他要和我分手,我真的是想了一周我都想不明白到底是什么原因?”
那人边奔溃大哭边问他。
答案却是沉默不语,他也不知道啊,就让她发泄吧,发泄过后睡一觉就都忘了。
他的久久不语终于惹得许恙不悦:“你TM倒是说句话啊,又不是哑巴”说完就拿起手里的酒瓶准备继续往嘴里灌。
陈渡眼疾手快的抢过她手里的酒瓶,“别喝了,我可不想送你回家,麻烦”。
送女孩回家麻烦,送自己好朋友的女朋友回家,更麻烦。
她倏地睁开眼,眼神迷离,眸光中窜出无尽的怒火,似是要将对面的人吃干抹净:“让你陪我喝,你又不喝,让你说话,你又不说,你还不让我喝,你是不是有什么毛病啊,啊?”
她吼完又低下头肩膀一抽一抽的哭泣。
陈渡见她这样子,有些不忍。
自己是真的不知道啊,只不过...等等!会不会?
他突然想到什么,会不会是他的心理原因?
要不要告诉她?会和这件事有关系吗?
犹豫间,陈渡深吸了一口气,似是赴死前的准备,冰冷的眼眸中透出严肃,让许恙不由自主地将身子坐正几分,看着对面的人,期待能从他接下来的话中得到几分有用的信息。
下一秒只听陈渡的声音响起“其实具体的原因我也不太清楚,但是我不确定和这件事有没有关系”
“什么事,快说!”她骤地瞳孔放大,直勾勾地盯着他,原本已经半醉的人在听到他的话之后突然清醒。
“大学的时候,有一次在宿舍,我无意间瞥见他在吃药,我当时留了个心眼,记住了那个药的名字,后来去药店问医生,医生说那是处方药,治......治抑郁症的”
陈渡说完这句话并没有接着往下说,而是看着对面的人,观察着她的神情。
许恙在听到“抑郁症”三个字的时候微微一怔。
陈渡见她没有反应继续说道“后来我就跑去问他,刚开始他还骗我说是因为压力大,不过经过我的死缠烂打,我才知道他是在高中的时候,好像是因为一个她喜欢的女生对他造成了特别大的伤害和折磨才导致他心理出现问题的”
高中的时候?他喜欢的女生?难道是史葵?
许恙和姜洛言是高中同学,在许恙的印象中姜洛言高中三年只和史葵在一起过,伤害?难道是史葵劈腿了?
许恙心中一襟,暗想“史葵劈腿,我怎么不知道”
她继续用渴知的目光盯着他,示意他继续说。
这时,陈渡像是想到了什么人神共愤的事,一脸不满的说道。
“他高中喜欢他们班上的一个女生,但是还没有等到他告白,就被那个女生知道了”
“那个女生特别抗拒,本来这件事之前他们两还算是普通的同学关系,但是自那以后,那个女生就开始故意躲着他,不和他讲话,只要是看到他就会摆脸色,后来事情发展到那个女生主动地欺负他”
“把作业本扔到他脸上,在他凳子上滴胶水,还故意绊倒他等等一系列事情,我还记得当时他说‘我永远记得她用一种极其厌恶、嫌弃的眼神盯着我’”
许恙听到这里,思绪已经回到十二年前,心中一阵刺痛,眼神却出卖了她,不敢再直视对面的人。
耳畔仍有声音传来“你说那个女的和他有什么仇什么怨,要这么对他,如果是我喜欢的女人这么对我,甚至用嫌弃厌恶的眼神看我,我心理也肯定承受不住”
陈渡的声音已经忽近忽远,许恙在仔细回想当年的事情,是......是我......是我吗?
已经十二年过去了,就连她自己都已经忘记了,但是她所做的事情却困扰了他十二年之久,滴胶水?绊倒他?
她这时扶着头仔细回想,许是喝的太多有些醉了,意识模糊。
又或是时间太久了,实在是想不起来,只是依稀记得自己的确对他的喜欢特别抗拒。
陈渡看她皱着眉不停揉着头,以为她酒喝太多难受,忙上前去询问“怎么样?没事吧?我送你回去”说完便扶起许恙朝门口走去。
回家途中,陈渡越想越替自己的好朋友觉得不值,边开车,右手边拍着方向盘道“你说那个女的真不是个东西,不喜欢可以两个人明确的谈清楚,直接拒绝也行啊,非得把一个好好的人折磨成这个样子”
他转头看了眼蜷在副驾一言不发的许恙,继续控诉着“从他大学毕业到现在这么多年了,我就没有见过他谈恋爱,估计是留下了心理阴影吧...”
他又“哎”了一声继续开着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