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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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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6
另一边,小孩口称要拜谢枳为师,却又要求谢枳帮他报仇。
“师父,您是仙人,帮我报仇不是很简单的事情吗?”小孩一脸哀伤。
谢枳无动于衷:“我不是你师父。”
小孩言辞急切:“您哪怕不肯收我为徒,也是仙人。您救救我爹娘吧,您让我付出什么代价我都愿意。”
谢枳神色恍若,低头不语。
小孩见有了效果,又反反复复说了几次,口中不是“仙人”就是“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而一向谨慎的谢枳,竟然真的在恍然中答应了他的要求。
回去以后阮海桐无措的给谢枳说了她答应了大娘的请求,但他一直是心事重重的样子,一时之间也没想出别的办法,就能让她保护好自己,静观其变。
第二日,谢枳一早出门,说是去调查小孩家的情况了。刚出门没多久,大娘们就抱着连夜裁剪的喜服让她试穿,迫不及待地将河神娶亲的时间定在了次日,生怕她反悔。
大娘们热热闹闹的给她梳洗打扮,又给她讲解婚礼的流程。她一开始还没觉得有什么,只当是走个过场。但是等下午时大娘们布置好一起都离开了以后,她却越细想越觉得害怕。
她不知道这些害怕的根源是什么,大娘给她说的流程也不过是常见的婚礼仪式,但不太好的直觉一直围绕在她心里。
她坐立难安,在地上转了一圈又一圈,想等谢枳回来说给他听。但谢枳一夜未归,直到次日,她被大娘们梳洗完毕,坐上花轿的那一刻,他还没有回来。
此时的谢枳,还被困在迷阵中。
前一天,小孩带着他到了仇家的宅院附近。他本来只想看看虚实,他总觉得不太对劲,以他自己的性格必然不会如此冲动。可他的思维在这几日如坠迷雾之中,莫名的答应,也莫名的跟着来了。
但是就是这个看看虚实,让他陷了迷阵里。
他落到了宅院外的一棵树上,试图从高处观察。在他刚踏上这棵树的一瞬间,宅院防护的法阵层层展开,杀阵和困阵层层叠叠,突破了一个还有下一个,把他困在里面困了整整一天一夜。
这一天一夜虽然漫长也让他想明白了一些事情——这个空间是虚构的,它的核心是那个小孩。想要破开这个空间,只有从他身上下手,或者……。
他提着沾血的剑,走到了湖中的亭子里。血从剑尖滴落,落在地板上填满了一小处暗纹。
他看着那处暗纹,朗声说道:“此处不过是一个虚构的空间,最后一粒黄粱气扩展成了我所在的这个空间,这个空间中的一切才是真正的试炼。”
他话音刚落,亭子的边缘就开始溢出黄色的光芒,进而变得模糊。周围的一切也是如此,那些黄色的光芒不断收缩,汇集成了一颗小小的黄粱气悬浮在他面前。
同时,两仪山的传音也响起:“试炼已通过,恭喜您。请捏碎玉简离开幻境。”
谢枳置若罔闻,在宅院还没消失的时候,提着剑直奔向客栈。但他在客栈并没有找到阮海桐,反而大街上充满了热烈的氛围,处处张灯结彩。但接上空无一人,只在更远的地方听见锣鼓喧嚣。
阮海桐坐在锣鼓包围的轿子中,左右为难。从刚刚上轿前的仪式中,她就感觉有些奇怪。每一步都不是正常的婚礼步骤,里面夹杂了很多奇奇怪怪的动作。
而且河神娶亲,听起来就不是好事。她想跳下轿子,偷偷跟在轿子后面一探究竟,可又想起谢枳让她静观其变,顺其自然。她就又犹豫了。
就这么犹豫了几下,轿子就已经到了河边。
镇民在河边齐声唱起了奇怪韵律的歌谣,随着歌谣节奏越来越快,河中心的涟漪也越来越大,直到水变成一个漩涡,向下方凹陷进去。
突然,在漩涡的中心窜出了一根触手,卷住了喜轿,向河心拖去。
阮海桐从轿帘的缝隙里看到了触手的样子。
触手上覆盖着绿色的粘液,粘液下面有着细小的裂口,这些裂口像呼吸一样一开一合,隐约可见里面有一圈细小的尖牙。
她慌了,咬着下唇不知所措,眼泪也开始在眼睛里打转。眼看着被拖得里河越来越近,她才向是突然想起来自己有灵力一样,抬手在空中画了个歪七扭八的符篆,挥手打在了触手上。
触手吃痛,反而把轿子卷得更紧。同时高高的挥舞起来,连着轿子一起在空中大幅度摆动。她在轿子中,被抛起落下。似乎是怕新娘伤到自己,轿子的四周光滑无比,窗框也是布锦层层堆成,完全没有可以借力的地方。
她这会倒像是冷静下来了。虽然眼泪已经涌出了眼眶,顺着脸颊不断往下流,但她还是努力吸了吸气,稳住自己的身形,从腰后的位置摸出一只玉制的笔和几张符纸。
轿子一直晃,她勉强稳住身形,竭力画出了一张能用的符,折了几下后,低声念诵咒语。符纸在她手里拉长变形,成了一把短匕。
她把这把短匕紧紧的握在手里,跪在轿子里稳定好身形,掀开轿帘对着触手狠狠的刺了下去。
她本来打算刺中就松手,这样如果触手松开了,她自然能脱困。如果触手没松开,她在轿子里也能再想别的办法。
但没想到,触手被刺以后条件反射一般的抽搐挥舞了一下,她还没来得及松开手,就被从轿子里甩了出来。她只能下意识握紧匕首,吊在半空中,随着触手在空中不断被抛起落下。
她这会的心情充分体现了一个词——欲哭无泪。
松手也不是,不松手也不是。
从被大娘找上门的那刻起,这种左右为难的情景就没停止过。
她被晃得很晕,很想吐。她也知道,再不想出来方法脱身,一旦自己力竭,被甩掉以后,必会重伤。
……要冷静,要冷静。
她试图在已经混乱的脑海中清理出来一块可以思考的区域。她开始闭上眼睛回忆起这几天发生过的一切,试图弄明白来龙去脉。
她突然想到了嫁衣上的图案,用红丝绣出来的暗纹。之前被大娘们催着换上嫁衣,加上心思不安,只是瞥了一眼,并没有在意。但在此时,绣衣纹饰的一部分,突然清晰地出现了脑海之中。这个绣纹并非嫁衣上常见的祥瑞纹,而是歪歪扭扭曲曲折折如藤蔓攀爬般覆盖了整件嫁衣,凌乱的毫无规律,可莫名的眼熟,让她觉得像是什么时候见过。
在她灵光一现似乎抓住了线索,准备继续想下去的时候,远处传来了谢枳喊她名字的声音:“海桐——”
她听到谢枳的声音,下意识睁开眼睛,感到欣喜的时候,注意力也随之不再集中。力气一泄,手中一滑,她没握紧匕首,从空中掉落。
“啊!”从高空坠落的失重感让她下意识惊叫出声。
幸好谢枳及时赶到,一剑斩断触手的同时,接住了她。
“谢枳!”她欣喜的声音在看到谢枳的脸色后,转得小心翼翼,“你怎么了?受伤了吗?”
谢枳这会的状态确实不怎么样,和之前温润君子的样子不同,他现在眼中布满血丝,衣服也不复整洁。手中提着的长剑上有着点点干透的猩红,现在又沾上了怪物的粘液。长时间的厮杀,透支的不只有身体,还有精神。
“杀了它,我们出去。”谢枳拉着她站起来,眼睛牢牢的盯着河心的漩涡。
“好,”阮海桐点头答应,但又犹豫了一下,想把嫁衣纹饰的事告诉他“谢枳,我……”
“别怕。”谢枳握住了她的手,“就和我们一路上一样,辅助我,我一定会带你出去。”
她张了张嘴,最后还是只说了一个字:“好。”
谢枳拍了拍阮海桐的头,转过身,面对着河迈出了一步。
阮海桐在他背后执玉笔,飞速在几张符纸上书写。符成,纸化流光,萦绕在谢枳的手腕、脚腕以及剑身上。
符纸化成的流光,为谢枳近乎透支的身体注入了丝丝能量。他运剑飞身,剑尖直指河心,动用自己所剩了全部力量,打出一击。
“如果这个所谓的‘河神’没有死亡……”谢枳没有放松警惕心,一直到河心中间散出光芒,周围人群消散,他才放松下来,走回阮海桐身边。
属于阮海桐的最后一颗黄粱气也已经凝聚起来,飘浮在她的面前。
黄粱气乖乖的飘进了她的玉简里,两仪山通告过关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小桐,我们一起出去。”谢枳看着她轻轻笑了一下。
“好!”她回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两个人一起捏碎了玉简,存在于玉简中的黄粱气溢出,在不远处的空地上形成了一个发光的门。
两人一同向“门”走去,谢枳在前面首先踏入了门中。阮海桐落后他三四步的距离。
然而,就在阮海桐要踏入门的一瞬间,不知从哪来了一股魔气,直直打在门的一角。
有了一角的缺失,支撑整个门的能量都开始溃散,门从上至下逐渐的模糊、消失。
她心中一惊,已经顾不上观察周围,快走几步,进入了马上就要消失的门里。
两仪山内,谢枳已经出现在了试炼台,但他出来后却迟迟不见阮海桐出现的身影。两仪山的人都看到了魔气,一个个面色凝重。叶泽漆低声吩咐了身边的弟子几句,弟子领命离开。整个收徒大典陡然进入了一种整肃的氛围之中。
池南蘅所在的广场也不例外。
观赛的人群议论纷纷,互相之间都在低声讨论有关魔气的事情。同时,周围负责维持秩序的两仪山弟子也多了起来。
池南蘅直觉会发生不好的事情,要快点离开这里,她低头给小舒说:“我们得想办法回去了。”
“好。”随着人变多,小舒也惴惴不安起来,听到她这么说立马答应下来。
然而就在他们要溜走的那一刻,池南蘅头顶的正上方出现了一个裂缝,阮海桐从裂缝里面掉了出来,正正的砸进了她的怀里,两人一起,以面对面拥抱的姿势,摔倒在了地上。
池南蘅脑子里就剩下了一个想法:这该是男主应有的待遇,而不是我,一个恶毒女配该遭受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