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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替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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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无忧见到长公主不禁恍惚一瞬,原因无他,实在是两人长得太像了,近乎一样。
不过细看还是会有些许差别的,戚无郁脸型偏长,眼剪秋水,气质更为温婉;戚无忧则脸型偏圆,一双杏眼又大又亮,整个人都透着些机灵劲儿。
戚无忧看着站在门口的便宜姐姐,内心感叹:不愧是同父同母的亲姐妹啊……
戚无郁站在门口,细白的手中攥着一方粉帕,哭得是梨花带雨:“妹妹!我的命好苦啊……”
戚无忧虽然一头雾水,但还是赶鸭子上架地上前扶住了她,嘴上说着:“姐姐别哭,坐下说。”眼睛却拼命给七月使眼色:我和她关系有这么好吗!?
七月也惊慌地看着眼前这幕 ,用眼神回道:我也不知道这是唱的哪出啊!
戚无忧自然知道戚无郁因何事痛哭,但还是装作不明白的样子,待人落座后便差七月奉茶:“不知姐姐因何伤心至此?”
戚无郁捏着帕子在眼角轻轻擦拭,声音又细又弱带着浓重的鼻音,“还不是父皇,今早我接到圣旨,父皇他,他竟将我赐婚给将军穆凡!”说着说着又忍不住潸然泪下。
戚无忧前世就不会安慰人,到了这自然也一样,她手足无措地坐在那,半晌只干巴巴说了句:“说不定情况没那么糟呢。”
好在戚无郁沉浸在伤心中,也无心听她说了什么,一心哭诉:“虽然我已到了议亲的年纪,但也不至于就这么把我草草嫁予穆凡罢!”
“谁人不知那穆凡青面獠牙,人面兽心,我嫁去后怕是便没有好日子过了……”戚无郁打开话匣,在戚无忧这坐了一整日,喝了两壶茶水,流了三斤眼泪。
直到晚上睡觉前,戚无忧的耳边还回荡着长公主断断续续的哭声。
这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太可怕了……戚无忧入睡前听着耳边的嗡鸣声想。
自那以后,戚无郁日日夜夜来这哭诉。
第一日,哭穆凡可怕;
第二日,哭父皇不公;
第三日,哭自己身子弱,而边疆环境差;
第四日,哭自己一身才情无用武之地;
直到第五日,戚无郁照例来哭诉,今日她听说边疆粮草紧张,即使穆凡是主将也顿顿节俭,以馕饼为主,肉食更是奢靡之物。戚无郁得了消息后便忙不迭来哭了。
戚无忧这几日被她折磨得吃不好睡不好,黑眼圈恨不得掉到嘴角,深觉若是此事再不完自己怕是又要猝死一回。
她打着哈欠听完对面的嘤嘤呜呜后,敷衍安慰道:“吃粗粮对身体好。”
“我自幼便体弱多病,现下日日靠食补勉强维持身体康健,到了边疆可该如何啊!”戚无郁哭哭啼啼道:“若是我也有妹妹这副好身体,说不定能多撑些时日……”
屋内安静下来,一人点头打着瞌睡,一人垂头抹泪。
过了会儿,戚无郁缓缓抬头,轻声试探: “妹妹,要不你来替我成了这桩婚吧?”
?戚无忧大惊,瞬间从困顿中醒过神来望向对面,之见一连几天阴雨连连的长公主已经晴空万里,满眼透着希翼。
戚无忧大受震撼,但并不情愿。
她干笑两声:“这是姐姐你的婚事,我如何替?”
抽啼声瞬间响起:“难道妹妹你要见死不救吗?虽说我们两姐妹”
戚无忧面无表情,心想,您那边不是眼睛是水龙头吧,说开就开,说关就关。
戚无忧不得已坐直了身体,端正态度,正视道:“这婚事是父皇御赐,若是替嫁,这不仅是康抗旨不遵还是欺君之罪,到时不用别的,父皇就能要了我们的脑袋。”
“不会的!”戚无郁整个人扑上来一把抓住戚无忧的手,“父皇最疼我,我们了!等你走后,我便对父皇说,你是心疼我身子骨弱才替我出嫁,到时父皇即使生气但也定不会怪罪于我。”
“如今这京城中,与你我年龄相仿的好儿郎都已成婚,若是妹妹你留在这京城中怕是也没什么好姻缘,穆凡还且算个将军,也还算个好归宿。”
戚无忧听着戚无郁的苦口婆心在心里翻了个绝世白眼,心想,若是好归宿您还天天来我这哭?
到了现在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长公主分明就是从一开始便想好了对策,之前全是为了今天在铺垫。
戚无忧面无表情地盯着对面的人看了三秒,忽而展颜一笑,戚无郁瞳孔骤缩,看着妹妹那张艳丽的脸,默默在桌下攥起了拳头。
“好啊,那我便替姐姐嫁给穆凡吧。”戚无忧语气轻快。
戚无郁“唰”地抬起头,当场怔愣,如此简单便答应了?她本以为还要再费些口舌……
“公主!”七月站在身后听得着急,顾不得礼仪上前一步便想阻止。
戚无忧抬手将人挡了回去,她只好一脸憋屈地退回原地。
戚无忧言笑晏晏,“我与姐姐身形相似,前往边疆之日姐姐记得将自己装扮成我的样子,若是能避开人群,一天的时间还是躲得过去的。”
事情说定,又送走了戚无郁,这屋内终于是安静下来。
戚无忧把门“咣当”一关,快步走到寝殿,飞身扑上床,卷了卷被子便要合眼睡去。
“公主!!!”七月早就急得哭了出来,一把便将戚无忧拽起来, “公主您糊涂啊!”
“您前些日子还说再也不会吃苦!”七月恨铁不成钢,眼泪珠子似的往下掉,“亏得我们之前那么开心,以为没了长公主这日子终于要清静下来,如今您却答应了替长公主去边疆!”
戚无忧蒙着被子长叹一口气,刚送走一位苦情女主又来了一个哭包,这日子才叫真的不得清净。
戚无忧翻身坐起,“谁说去了边疆就是要吃苦了?这宫中规矩森严,即使我贵为公主仍要注意言行举止,看人眼色行事,唯恐损了皇家颜面。到了边疆自由自在”
“再说,到了边疆去不是一样没了长公主,日子同样清净。”
戚无忧冲动行事,相反,她考虑良多。
今日,那便宜姐姐的话点醒了她,之前的记忆告诉她,父皇最疼的并非她们姐妹二人,而是最疼长公主戚无郁。
那么,一位无比疼自己女儿的父亲、做过无数决定的一国之君,又怎会因一纸信笺便将爱女草率嫁给一个臭名昭著的儿郎呢?
再者受现代教育影响,戚无忧对军人有着天然的好感,况且,就算那将军再可怕,她也好歹是一介公主,就算不宠爱也定是不敢轻易欺侮她。
而且边疆虽远但无权力纷争,虽有战火但大半波及不到她一家眷身上,她还能趁着空闲研究研究自己的空间。
前天夜里她被耳鸣闹得睡不着,偷偷试了试,竟成功将里面的种子取了出来。这也就意味着,只要能有土地,她便可以过上前世梦寐以求的养老生活。
她正愁宫内无法施展,若是到了边疆,一切就不一样了。
戚无忧万千思绪,却不打算告诉七月。光是私自揣摩圣意一条,若是七月说漏了嘴就够她们二人喝一壶的。
戚无忧只好安慰道:“你自己也说了,我和传闻中大不相同,那穆凡将军说不定也是如此。你以为将军是什么人都能当的?不仅要能舞刀弄枪,还要熟读战略兵法,可谓要能文能武,若是他真如传闻中那样粗鄙不堪,又怎能屡立战功,边关战士又怎会忠心耿耿为他卖命?”
七月闻言冷静下来,觉得自家公主说得有道理,半晌又小声问道:“那相貌丑陋怎么办呢?”
戚无忧一滞,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后道:“相貌又不是一个人的全部,不可以貌取人知道吗?”
放屁!标准颜狗戚无忧在内心崩溃大吼,我要帅哥!呜呜呜呜呜……求他不要太不忍直视呜呜呜呜……
七月与自家公主相处十余年,对她的一举一动都熟悉得很,七月眯眼观察,疑惑道:“您刚才犹豫了吧?”
戚无忧眼睛瞬间瞪得圆溜溜,努力自证:“我才没有!”
七月确定下来,“您心虚了!”
“都说了我没有!”
三天后,京城十里红妆,各处张灯结彩,宫中大设宴席,鼓乐齐鸣。
正逢乞巧,圣上亲自下令于城西处设集会,各色烟火连放三夜,一时间无论宫中还是城郭皆火树银花。
这一切,只因长公主出嫁了——到西北边境,嫁给当朝大将穆凡。
百姓叹圣上仁慈、叹长公主大义,满城儿女蜂拥而至来送京城第一美人出嫁,甚至有些爱而不得的儿郎在人群中便红了眼眶。
“公主上轿前我瞟到一眼,长公主穿上嫁衣后漂亮极了!”
“那当然长公主本就花容月貌,虽说被团扇遮着,但相必今日定是倾国倾城!”
“真希望边关战事早日平稳,公主能早日回京啊呜呜呜……”
“不到一刻钟便要出发了,听说至今还不见二公主人影呢……”
“嗐,今天大喜之日就不要提她了。”
宫门前人声鼎沸,都在谈论今日长公主出嫁之事,戚无忧坐在轿上将外面的风言风语置之不理。轿内无人,举着团扇的手也早早松懈下来。
她的目光没有焦点,正想着今早皇上对她说的话。
因为礼数,戚无忧的面容被尽数掩在团扇下,只听皇帝语重心长:“无郁,爹爹听闻你出嫁前哭了好些时日,但爹对你素来疼爱,这定是一桩好姻缘才会赐予你。等你到了边疆,要记得与夫君和睦相处、举案齐眉,日子定能和和美美。”
皇上叹了口气接着道:“这些年你身子不好,却还是被无忧的任性搅和地不得安宁,眼下边疆战火渐熄,虽说不如京城繁华,但也是个休养生息的好去处。你到了那歇息个一年半载,等同你夫君回来你仍是最尊贵的长公主。”
“公主,七月听您半天没有声响,可是因不舍有些难过?”
戚无忧正撒着癔症,被七月在轿外的问话叫回了神。
不舍?难过?原主的父皇和姐姐怕是巴不得这个二公主走的远远的,穿越这么久,原主的亲娘、当朝的皇后也对她不闻不问,想来对这个二女儿也并不疼爱。
戚无忧本就孑然一身地来,又怎么会因为这些本就不属于她的荣华亲情而畏惧离开?
她缓缓收回目光,轻声答:“没有。”
恰逢吉时已到,“起轿——”随着礼生话音落下,轿身轻颤,戚无忧身形一晃,轿子腾空而起,伴着喧闹的礼乐,大队人马朝着边疆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