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予流年》遥小妖

1、初遇 初遇

　　初初遇
　　人和人的相遇，美丽还是俗气，大概要看最后有什么样的结局。他后来觉得：遇上她，是赏赐也是劫难。
　　她遇上他时，在十五岁的尾巴里，他十八岁又几个月；她刚入校，他读高三。北方秋天，凉得突然，大风吹散落叶，满地金黄。
　　她踩着落叶在操场一圈又一圈，想念着因中考而散落的朋友。她外冷内热，在意的东西都埋在心里，不肯表露。
　　他奔跑着宣泄压力，从她身旁经过时，回头看她，一圈又一圈。她瞪他，他觉得有趣。他后来常打趣她只能上目线攻击，因为个子低。
　　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他和她在校园里每一处集体活动的场合里相遇，却没有可以说话的时机。直到某一次会议，他刻意让别人先坐，最后落得她旁边的位置。阶梯教室里，他第一次介绍自己，她歪头看他，也介绍自己。
　　无数个晚自习后，他故意慢慢收拾东西，推着车子，跟在她和朋友后面，看着朋友和她道别，一个人拐进小路，他一路跟着不曾上前；她走着，不曾回头。
　　冬日落雪，春夜有雨，时间，从来快得不着痕迹。他为高考焦虑的内心翻涌却表面平静的无人知晓。也不知是他终于鼓足勇气还是她也等待多时，在玉兰花盛开的路灯下，他向她倾诉了所有的不曾向外人讲述的焦虑。
　　她讶异：“你成绩那么好，从来都是第一。”
　　他惊讶：“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看过红榜了” 她脸微红，他抿嘴笑。
　　原来不是一个人的奔赴。
　　6月的天气，热了又凉。她和同学们打扫着教室，为高考准备考场。她认真地擦每一张桌子，又自嘲。她在教学楼拐角等他，没有预约，临时起意，想说加油。他收好准考证，认真地看了教室的每一个角落，像是道别，他下楼想拐去找她，又怕引起闲言碎语，他要走了，可她还有很长的时光。
　　出教学楼时，他向拐角张望，又笑自己多余。却没想到真看到了小小的身影，他走过去，像看到了早晨的太阳。
　　“等我？” 他不肯定但还是希望听答案。
　　她没出声。
　　“不是也别说出来。” 他放弃，真的怕她说不是。
　　她抬头看他，“高考顺利，加油，我先走了。”
　　她扭头走掉，心扑通得像刚跑完五千米。
　　他看着她走，咧着嘴笑，心想：“怎么还害羞了呢，当时瞪我的时候明明很凶”。
　　6月的北方还不算太热，雨总在晚上下。两天，很快，他放下笔，满意地离开。又在校园里走了走，每一处和她遇见的地方，看了又看。
　　却没想到，这一别，还真是好久不见。
　　她返校时，他已离开。每每回头，那条小路后面没有人。忙忙碌碌地迎来期末考试，无心其他。再次传来他消息时，是在校门口那张红榜上，第一排，他的名字。
　　再一个秋天时，她忙碌了许多。在落叶遍地的时候，她收到了一封来自江海市的信......

　　第1章一百零四封信（1）
　　她拿着信对着太阳，舍不得拆又迫不及待......
　　墨苒小妹：
　　展信佳。提笔写这封信的时候，我坐在同济的图书馆里，阳光透过落地窗射在桌上，让人喜欢。不知该如何称呼你。唤你叶墨苒，觉得过于生分；喊你墨苒学妹，又觉得过于文绉绉像民国时的先生，想来小妹这个称呼可能更合适，我长你两岁，当个哥哥也是可以的。
　　江海市比起老家潮湿很多，我买了一个吹风机为了吹袜子，想不到吧？同济的楼都很好看，我以后想设计出更好看的建筑。我来了不到两周，只把学校逛熟了，外面还没有太去逛，所以也不能跟你说太多江海市的样子。建筑系的男孩子很多，女孩子很少。同学们来自全国各地，我宿舍有六个人，一个DB的，一个SD的，剩下都是南方的，淮河以南。感觉还是北方的男人更好相处。我当了班长还进了校足球队。足球队有30多人，从大一到研三都有，有地踢的真好，我觉得我踢得也不错。你在学校看过我踢球吧应该，我看见你在操场边，但不知道是不是在看我。
　　我们的公开课很多都是大课，英语、高数就是高等数学、马哲就是马克思主义哲学，专业课还没有开始上。对了，我还报了好几个社团，认识了一些师兄，所以跟着他们也去旁听了建筑美学，但我还听不懂。到了这儿，发现我也挺普通的，好多同学在高中的时候都是学校的尖子生，竟然还有市级的状元。
　　张老师对我选建筑系很不开心，他想让我学固体物理，我可能让他挺失望的，我来江海市前去看他，他还气着。他说今年要接高二了，不知道会不会带你。他人很多好，希望能带你。
　　我现在很喜欢晚上在校园里溜达，路灯透过树叶漏在地面上。校园的夜晚很安静，三三两两的同学并肩而行，我老是想起你家小区旁边的那条小路，你小小的，背着的书包在前面走，我在后面跟着，觉得是高三生活里最静好的时光了。我来了江海市，你就得一个人走了，要小心后面有没有坏人。
　　提笔的时候想写的好多，但是又怕你高二的学习任务重了，没时间看或是说我写的这些你不感兴趣。所以写了又撕掉，不知道该写什么不该写什么。
　　高二就要文理分班了，你的数学和物理都挺好的，学文就可惜了。高二的学习也会紧张很多，我记得我那会儿高二已经不休周末了，你们应该也会那样了。进了学生会是不是认识了别的班的同学？我开始没想到你是个小班长，不过也不意外，瞪着人的样子很凶呢。
　　对了，江海市的衣服很好看，舍友还找到了很便宜的地方，如果你有机会来，我带你去看。
　　不知道你收到这封信的时候，是在国庆假期前还是假期后，因为不知道从江海市寄到老家需要多少天。
　　不知道会不会收到你的信。我宿舍的电话写给你。
　　学习顺利。
　　江昱轩

　　2001年9月19日于同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