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约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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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外已经初现春意，秋山仍处在冬天里，邵齐早就习惯了这里的天气，丝毫不惧冷的起来耍了邵家刀。李家人不知道是不习惯秋山的天气，还是在惊慌中缓下来后，接二连三的病倒了好几个，邵齐想与李十五娘的谈话一拖再拖。
等到二月底的时候邵齐才有机会找到李姑娘，未免她到时候反水说她们劫持李家一行人，邵齐决定开诚布公，“李姑娘在我帮内住得可还习惯？”
李十五娘前一段时间也未能幸免的病了，如今还有些咳嗽，“这段时日多谢邵当家为我们延医派药。”李十五娘叹道，不管邵当家为了什么，这份情李家是承定了，这段日子感谢不知道说了多少次，李十五娘苦笑，没想到行一步如此艰难。
邵齐这次见她比之前放松许多，也真心许多，笑道：“姑娘太客气了，我帮姑娘自然是有求于姑娘。”
李十五娘知道今日的话题到了关键，她不动声色问道：“邵帮主请说。”到底是年纪小，李十五娘瞬间绷起来。
邵齐只当没看她挺直的背，“我们震奎帮盘踞此地多年，乱世中迫于无奈做了这一行，我父亲交到我手中的时候，天下已经太平，只是我们害怕朝廷清算没敢下山，这么多年我们尽力在山中开垦田地，种桑织布，尽力自给自足，便是下山也绝不伤人性命。”邵齐先给自己刷了一波好感。
李十五娘做出耐心听着的模样，邵齐也没有期望她能回答，毕竟他们这一行说得再多也不是光明正大的行当，她接着说：“我希望日后帮内的人能过上平静的日子，帮内也都是苦命人，若是能做良民谁愿意过这样的日子。”
李十五娘对着话倒是认同，只是她年纪小经历的少，不知道有些人过惯这样的日子是没有办法过普通的生活。不过邵齐说的是真心话，对这一帮人也有安置，只是没有告诉李十五娘，见她后背稍稍放松，再接再厉，“若是日后李姑娘到南京城，有机会能帮我们说上一两句话，邵某感激不尽。”邵齐起身站起来冲她作揖，李十五娘忙起身避开，“邵当家太过客气，折煞我了。”
邵齐苦笑：“姑娘有所不知，我们在朝中无甚势力，真有那一天不过是朝廷为刀俎，我们为鱼肉，是死是活不过是他们一句话的事情。虽说我不知道姑娘到京都是为什么，但是能让姑娘千里迢迢过来的事情，一定非常重要。”
李姑娘努力稳住自己，“你……”
“姑娘莫怕，您的东西只能是您的，我们虽然是土匪，但却讲究一个义字。”邵齐半是吓唬半是哄，只为了让李十五娘安心，告诉她放心的住在这，他们还可以称为最好的盟友。
李姑娘一家子都捏在震奎帮手里，哪怕她知道朝廷会来人，但若是邵齐撕破了脸，对她们狠下手来，她们丝毫没有反抗之力，“邵帮主应该还有别的帮手吧？”
邵齐微微一笑，想着打探来的消息，新近的天子心腹正是姓韩，年纪弱冠，丰神俊朗，所有的信息都对得上。虽然她没去京城亲眼见过，但应该不会是别人了，何况如今她手上还有李家人和羌人。邵齐并不是一个站着等人伸手帮忙的人，她更喜欢万无一失掌控一切的快乐。便是韩无恙与她们撇清关系，这一次邵齐也努力借助李家人洗白震奎帮。
李十五娘见她不说话，以为是邵齐的底牌不会轻易告诉她，尤其是事情未成，她也没有再问，保证道：“邵帮主放心，日后若是有需要十五娘的地方，我一定鼎力相助。”
二人对视一眼，合约既成，让人信任你的最快方式便是有求于她。
李十五娘安心在震奎帮住下，邵齐解决了身后这把明晃晃的刀，还有心情带小孩玩。李公子乳名元宝，正是四岁对一切充满好奇的年纪，每日李姑娘拘着他读书，元宝憋了两天就想出去玩，闹腾着要出门。
“元宝再等等，等回了家阿姐就带你出去玩。”
元宝闻言眼眸一亮，“回家见母亲吗？”他以为回得是有父母的家，却不知道日后只有姐弟二人。
“母亲她在北地，姐姐说的是南京的家。”
元宝分不清南地北地，只知道要去一个没有母亲的地方，他已经许久没见到母亲了，闻言忍不住大哭：“我要见母亲！阿姐，带我去见母亲！”
李十五娘环住他，拍着他的后背，轻轻安抚，却没有松口，她也只有十三岁的年纪，听着弟弟的哭声，眼睛也忍不住红了。跟在身边的嬷嬷们也微微撇过头，掏出自己的帕子按按眼角。
李十五娘任由弟弟哭着，等他哭累了，趴在十五娘的身上不愿意下来，小小年纪背井离乡身边最亲近的便是姐姐，李十五娘也舍不得弟弟，两个人有家不能回，相依为命。
“李姑娘？”
十五娘听到邵齐的声音，做不出高声回复的事情，看向嬷嬷，养嬷嬷快步出去迎了邵齐进院子，“邵当家见谅，我们公子有些不适，姑娘暂时脱不开身。”
邵齐见过那位眉目如画的元宝小公子，作为一个合格的盟友，关心道：“公子怎么了？”
嬷嬷总不能说公子哭累了，正犹豫着李十五娘带着元宝出来，邵齐见他眼眶发红，整个人蔫哒哒的，邵齐凑到他身前问：“谁惹元宝小公子不开心了？”
元宝和她还不是很熟悉，贴了贴阿姐没回答，一双眼睛看着她，邵齐掏出来一个草编的蚱蜢，“你看这是什么？”元宝从没见过这样粗糙的东西，起了心思盯着看，却不伸手去拿，反倒抬眼看了看姐姐。
李十五娘对上弟弟眼巴巴的眼睛，摸了摸弟弟的脑袋，“记得谢谢邵当家。”
“好。”元宝乖巧的应一声，道谢之后才伸手从邵齐手上接过来，邵齐站起来，“我已经派人去京城了，不过朝廷应该已经收到你们姐弟的信息，你们做好准备。”
“多谢。”李十五娘领她的情，对邵齐偶尔过来说一说进程，多少抚平了她心里的焦躁，只是两人都没想到韩无恙来的那样快。
“最近天气不错，我带你们去放风筝？”寨子里小孩子能玩的太少，平时还要帮着家里做活，山坳里难得有平坦的一块地方，农忙的时候在那里晒粮食，春天小孩们喜欢在那里放风筝。
李十五娘怕麻烦她，有些踯躅，元宝却蹭的一下抬头了，邵齐见状笑道：“走，我带你去挑风筝。”她伸手，元宝自然的将手放在她的手心里，跟着邵齐往外走，站在原地的李十五娘好气又好笑，元宝倒没有完全忘记阿姐，走到门口的时候朝着她招手，“阿姐，快来。”
弟弟忘记回家这回事，又开心起来，李十五娘还是松了口气，只好跟在两人后面去选风筝，她倒是没想到这里竟然有一屋子的风筝，看到她吃惊的模样，邵齐解释，“李叔年轻的时候就喜欢做风筝，如今年纪大了，就专门在寨子里做风筝，有时候带下山去换些钱也能给他改善生活。”
李十五娘点点头，元宝蹦蹦跳跳选了一个老鹰的风筝。邵齐伸手拿下一个蝴蝶风筝递给李十五娘，元宝还在拍手，“阿姐与我比一比谁放的好。”元宝信心十足要与姐姐比赛，到了地方看到许多年纪不大的小孩子们，兴奋的想冲进去，又生恐姐姐不同意。
邵齐打趣：“放心，我们寨子里的孩子不吃人。”
李十五娘抿嘴一笑，如玉的面庞似盛开的牡丹一般缓缓盛开，年纪小，稍显稚气，日后定会出落一个大美人。邵齐每次与她见面，她身边的丫鬟嬷嬷瞪着眼睛看着，搞得她都以为自己是个登徒子，没好去看李十五娘的模样，今日仔细端详，这等相貌也难怪嬷嬷看的紧，还不等邵齐多看，嬷嬷的眼神又撇过来了。
邵齐清咳两声转了头，心里腹诽老子就是看看，好看的小姑娘是好看，可她还是更喜欢长相俊朗的小郎君，韩公子那样的就很不错。
待十五娘同意后，邵齐牵着元宝的手准备将他送到孩子堆里，“这样就对了，虽然你们这样的人家养孩子讲究金贵仔细，到那时元宝是个男孩子，摔摔打打长大才更有男子汉气概。”
听着一个十六七的少年说养孩子的话，众人都觉得好笑，又听他对元宝说：“你放心，他们都不会欺负你的，就是摔倒了不许哭，否则你姐姐怕也要哭了。”
元宝不解的问：“为什么？”
邵齐回头看李十五娘一眼，俯身对着元宝的耳朵悄声道：“因为你姐姐会担心没有保护好你，元宝要做个坚强的孩子啊。”邵齐平日见多了糙汉子，还是头一次与娇滴滴的大家小姐相处，十分心疼这个小小少女背负这么重的担子，见她绷的那样紧，生怕她下一刻就断了。
元宝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李十五娘见状问道：“你与元宝说了什么？”
邵齐直起身，冲着李十五娘喊道：“说他姐姐是个母老虎，张牙舞抓……”说着邵齐一把抄起元宝抱着他一路奔向前方，李十五娘闻言气的脑子发昏，活了十几年谁不说她端庄雅致，文静贤淑，头一次有人说她是个母老虎。
李十五娘此时十分想做个真的母老虎，站在原地脸色几经变幻，邵齐回头看十分怕她气坏了，有些想回来道歉，谁知道这时候，李十五娘忽然大喊：“邵齐！”
邵齐答应一声，见她发泄出来才放下心，要是把小姑娘气坏了，那就罪过大了。
元宝扯着风筝加入到小朋友们的行列，开心的瞬间把姐姐忘在了背后。李十五娘已经坏了形象，颇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模样，让丫鬟扯着绳子，自己跑着去放风筝，脸色在跑动后变得红扑扑，李十五娘放风筝放得开心，只是对如何赔礼道歉的邵齐都不理会，心里却道：谢谢你，邵齐。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约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