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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我信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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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坦白。”
珠帘刚一放下，沈无言就转头说了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林子安愣了愣，抬头见他一脸肃然，迟疑道，“何事需要坦白？”
“你不是想知道我手里的情报吗？我告诉你。”
从市集回来后，沈无言就想着要好好和林子安说说他意外获知的情报，但为了防止再出现意外状况，他特地叫林子安先去换洗了一番。
待他洗完出来回房，林子安正把玩着莫问归身上搜出来的令牌，他也已经想好措辞，才会毫不犹豫地开口说要坦白。
沈无言以为林子安听了这话会开心，结果并没有，反而显得有些怔窘。
林子安收起令牌，目光闪躲地说：“我……还没做好准备。”
沈无言：？？？
“我告诉你情报，你要做什么准备？坐好听我说就行了。”沈无言走到茶桌另一边坐下，端起林子安茶壶给自己倒茶，说：“其实，我……”
“等等！”林子安打断沈无言。
“又怎么了？”
林子安倏地站起来，向外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指了指外头说：“我、我去拿酒。”
话音刚落，沈无言就满脑子都是林子安沾酒后呼呼大睡的画面，登时就慌了，茶没喝上一口就跳起来追，“跟你讨论大事呢，喝什么酒？你再睡一睡，这事要拖到什么时候！”
“自然是要趁这个机会一次问个明白！”
沈无言被说得更茫然了，掀开珠帘跟着林子安出去，“我全告诉你，用不着问。嗳，你给我把酒放下！”
沈无言疾步上前，跟林子安抢夺手上的酒坛子，两人谁也不让谁，较起手劲来。
酒在坛子里剧烈晃动起来，如同江浪拍打礁石，发出叮咚响。
沈无言没让林子安得逞，却也没能从他手里抢过来，气得低头对着那只手咬了一口。
“啊！”
林子安吃痛地松开手，沈无言迅速酒坛夺走，他看着手背上那排红红的牙印，气急败坏道，“沈无言你还小吗？使这种三岁小孩的招数！”
“谁说大人就不能使？”沈无言坏笑着舔了舔自己的牙齿，上面还残留着林子安独有的淡淡的香味。
“你的做法让我感到不愉快，今天的情报交流中止了。”林子安摸着手背转过身去，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别闹了，不就咬了你一口嘛，我也没用多大力。”沈无言抓着林子安的胳膊想把人掰回来，林子安却跟铜像一样怎么使劲都掰不回来，只好绕到他身前，可林子安又转过去不看他。
“生气了？”
“……”
“这样，”沈无言把手横在林子安面前，接着说：“你也咬我一口，算扯平了，然后就能开始谈正事了。”
林子安垂眸，盯着那只握紧的拳头，白皙的皮肤能清晰地看见青紫色的血管，如果被咬上一口，不知道要红多久。
林子安捉着沈无言的手腕，张嘴假意要咬，随后明显感受到沈无言的拳头握得更紧了。
林子安露出个不易察觉的微笑，说：“不闹了，不如这样，你尽管说你的，但你欠我一次有问必答的机会，怎样？”
沈无言回味了半天，算是听明白了，林子安方才又在和他玩欲擒故纵的把戏，就想借机再占一次便宜。
“又耍赖，明目张胆地坑我？”
林子安立即举起快要看不见牙印的手。
明晃晃的证据摆在面前，像是无声地控诉着他的恶行。沈无言深吸一口气，强颜欢笑道，“行，算我输。”
他认栽还不行吗？
谁让他喜欢这小混蛋。
……
回到寝室，沈无言自己没忍住，委屈巴巴地掀掉封布闷了几口酒，怕林子安又趁他不备偷喝，索性把这一小坛酒全送下肚。
林子安默默地看着沈无言喝完一整坛酒，只想到了一句话——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他无意识地动了动嘴，轻声蹦出两个字。
“双、标。”
“嗯？你说什么？”
“什么也没说，我在等师兄开口。”
沈无言狐疑地瞥了林子安一眼，虽然没听清他说了什么，但分明是说话了。
不过好奇归好奇，沈无言还是更在意办正事，他把空酒坛往脚边一放，开口说道，“其实——”
沈无言拖着长长的尾音，迟迟没能把话说出口，实在难以启齿。
林子安的手搭上茶桌，上身前倾向他靠近一些，说道：“唱戏还有声调，我却听不懂师兄为何一个调子拖那么长，难不成又自创了戏腔？”
“咳咳，这都被你发现了。”沈无言干笑一声，豁出去了，“其实我是从未来来的，知道将来要发生的事。”
林子安的眼中闪过一丝异样，伸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哦？”
“只是我穿过来以后发生了不少变化，剧……历史已被改写，将来一定不是我所悉知的那个将来。我的目的也很简单，就是尽可能修复被篡改的历史轨迹。”
林子安明亮的双眸黯淡了下去，沉默许久后问道：“那么，我在师兄口中的将来是怎么样的？”
沈无言没想到林子安这么轻易就接受了他说的话，这么一来就好办事了。他去掉各种不幸的桥段，只留下美好的部分，答道：“你匡扶正义、为民除害，最后得道成仙了。”
“仅此而已？”
“……当然。”
当然是不可能的，但是更不可能告诉你，你被人戴了绿帽、遭人陷害并且众叛亲离，成了真真正正的“江湖公敌”啊！沈无言在心里补充道。
林子安悠悠道，“可我如今只想做个凡人，师兄也对我说过，可以做一介凡人游戏尘寰，难道是骗我的？你不过是嘴上说说，心里却想着送我上天。”
“呃……”
这话怎么听着不对味。
沈无言纠正道，“什么叫送你上天，明明是助你升仙。”
“你果然是这么想的！”
“……不是，我就是帮你修饰一下语言文字。”沈无言倍感头痛，揉了揉太阳穴说，而后一本正经地看着林子安，说：“不论我以前是如何想的，现在我只希望你开开心心的，能随心所欲地活着。既然你不愿成仙，那便同我做凡人。”
林子安更凑近了些，二人凝视许久，对方的眼眸就好比是吸引力爆表的黑洞，谁也挪不开眼。
蓦地，林子安问：“那——我若是想呢？师兄可愿陪我飞升？”
这个问题难以回答，虽然沈无言心里早就有了答案，但他不能骗他，更不能骗自己。虚幻的爱情和真实存在的亲情与友情，孰轻孰重他还是拎得清的。
荒废一两个月在书中世界制造回忆，已经是沈无言对自己最大的放纵，他不能为了一个不存在的人而让现实生活中担心他、关爱他的亲朋好友伤心难过。
沈无言心虚答不上来，更不敢看林子安的眼睛，自然而然地移开目光，看向地板。
林子安的心一下落入了冰河之中，他同样转过头去，低声道：“我知道了。”
沈无言注意到林子安细微的变化，听出他心里委屈，轻声笑道，“你知道什么知道，你不是想做凡人嘛，那我们就不去思考成仙的事。”
林子安依然委屈，没理他。
沈无言轻叹一口气，转眼间就想出个理由来了，说：“我才不做神仙呢，活几千年几万年有甚么意思！不如多投几次胎，多过几次有滋有味的人生，你觉得呢？”
林子安回头看了他一眼，被逗笑了，只是笑得有些无奈，“你明知道……”
“明知道什么？”
面对沈无言的发问，林子安却又摇了摇头，“没什么，我就是在想，师兄分明是知道我心中的想法，却不肯说几句好听的给我听。”
其实他想说，你明知道我们不可能有下辈子的。
沈无言说：“骗人的话，我不想说给你听，我不想再对你说谎了。”
林子安将信将疑地看着他，沈无言方才说的那些话，让这句话的可信度降到了最低，但……
“好，我绝也不会对师兄说谎。”
做了约定，心情倍爽。两人相视一笑，不约而同地端起凉透的茶，沈无言率先开口道，“来，以茶代酒，记住今天说的话！”
冷茶不宜多饮，二人各自喝了一口意思意思。沈无言没忘记今天的正题，喝完茶就把药酒在龙宫的见闻转述给林子安听。
林子安也顾不得好奇沈无言究竟是如何知晓这些事的了，青鸾与陈皓、司徒麓的关系令他大为震惊，而沈无言对青鸾的描述更是超乎常理。
试想，一个能生出十七八岁少年的人，怎么可能顶着一张二十五六的脸蛋，更何况这个人有99.99%的概率是年过四十的阿鸢。
“你确定没弄错？”林子安难以置信。
“千真万确。”沈无言坚定地答道，谁让他手里有影像证据，刚才洗澡的时候还研究了一遍，绝对错不了。
“如此说来……”
“长生不老丹真被他炼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