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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困与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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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迫得知真相的莫问归疯狂扭动身体,不能发声又无法逃脱,他很清楚自己被丢在这里会是什么下场。方才听那几个弟子的意思,平时也不会有人来此,他只能孤独地死去。
“唔!唔唔唔!”
“别唔啦,我们又听不懂。”沈无言嗤笑道。
他当然知道莫问归想说什么,无非是放了他、留他一条性命,但他不是圣母,在被人阴了一招往死里整后还能笑着原谅他。
几次三番险些把命交代出去,也该让凶手尝尝这滋味。
林子安从莫问归身上搜出那枚司徒麓给的令牌,粗略地看了看收入囊中,“这个或许能派上用场。”
“嗯,趁他们都去灵药阁了,我们赶紧进去看看,正好他们宫主也不在。”
当时药酒给他们打了标记,司徒麓和龙宫宫主还是大大的感叹号,现在这两个感叹号就在灵药阁中。
林子安蹲在地上像块石头,半晌才幽幽道,“我不知道师兄是如何知道他不在的,但我希望你说到做到,不要拿自己的命去开玩笑。”
沈无言浅叹一声,怪他多嘴,明知道林子安在意他卜卦遭反噬的事,好好地提这个干嘛。
“好啦,之前是唬你的,等离开这儿我再和你解释。”沈无言看着林子安那般低落,心里也不好受,可他还没想好要怎么和人解释,只能先定个期限。
莫问归还在挣扎,喉咙里发出沉闷的吼叫。
沈无言并没有善心大发替他解绑,而是视若无睹,背身走出屋子。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留着那等小人,日后必然还要吃苦头。
但沈无言也没那么冷酷,还是留了一线生机给他,是死是活全凭他自己造化。
时间紧迫,沈无言拉着林子安就在龙宫内放肆跑。他们身穿葱绿色的三叶半夏制服,唯一可能记得他们相貌的庄总管还在大门口喝闷酒,也就用不着鬼鬼祟祟、偷偷摸摸。
兴许是御剑乘风术过于神奇,灵药阁弟子皆聚在苍月涧深处的老窝里,地图上的龙宫看不见几个红点,但不排除那些未被标记的人,就像刚才来的那三名弟子中只有一人被做了标记。
两人已经不是第一次在龙宫干鬼祟之事了,这一回更是轻车熟路、优游自如,不过须臾便来到了露天汤泉。
偌大的池子冒着腾腾热气,周围放置衣物的架子全被撤到一旁,看起来更空旷了。
“还记得如何开启暗门吗?”沈无言卷起袖子问。
“你左我右。”林子安颔首道。
一回生、二回熟。谁也没再下水,趴在池边摸索到兽首机关,对视作信号,将东珠推到底。
石门笨拙滑动,沈无言站起来甩甩手上的水,同林子安朝对面墙上挂着的画卷走去,入口就在那儿。
沈无言掀开画卷走入暗道,打趣说:“你说,密室里有没有人啊?”
林子安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看师兄泰然自若,想来有人也是不怕的。”
“呵,怎么可能不怕?我仍在发热,体软无力,而你身负内伤,中看不中用。一个拉不开弓,一个提不起剑,就是用仙法也吃力。更何况,这种时候暴露仙法的存在对我们不利。”
林子安低笑不语,他倒是没看出来沈无言有多害怕。
密室内还保持着他们离开时的布局,甚至连桌案上化成齑粉的丹炉也没被清理掉。
沈无言看到这一堆灰粉就来气,“我们逃出去后,司徒麓便再没来过,他一定是拿着我们留下的冥域凤仙先回灵药阁了,所以这里根本不可能会有新留下的证物!”
一切都保持原样,就不存在林子安偷拿的丹方药方的副本,他们费尽心思进来也是徒劳,只能宝山空回。
“但我们也不是一无所获,至少知道了龙宫所在之处。”
“没办法了,我们先离开这里。”
“嗯。”
沈无言与林子安准备打道回府,可一脚刚跨进曲折的暗道,就听见石头在地上摩擦的声音。
二人一惊,心觉不妙。
“不好!有人将密室门关上了!”
沈无言紧握双拳,率先跑到暗道门口,密室大门恰好在他眼皮子底下合上最后的一指缝。
“我靠!”
沈无言一手锤在门上,扭头盯着光屏确认,周围一个红点都没有,显然是未标记者的手笔。
他动动嘴皮子,用仙法点燃两侧的长明灯,在石门周围摸索起来,希望能找到从内侧开启密室的方法。
这时,从门缝里“呲溜”一下冒出黄色烟雾,瞬间浓烟滚滚。沈无言直觉这玩意有毒,立马推开林子安,捂住口鼻后退。
“这是……十归一?”
林子安当场色变,二话不说拽着沈无言往密室里退,一边退一边念口诀催动风将烟雾吹往门口。
沈无言听到名字也记起来了,十归一是灵药阁特制的毒药,含有世间毒物排行榜上前十的毒,吸入一丝就会死于非命。
“师兄,等会儿到了密室里,你能否破开一面墙?”
沈无言闻言挑了挑眉,“你太看得起你师兄了,那是石墙啊又不是纸糊的!”
“可你不是会我师父那招……!”
林子安说到一半忽然想起来,他已经被沈无言“催眠”了,在蛇穴见到的不是白虹贯日而是阴阳轮转,于是赶紧闭上嘴。
“你师父那招——什么?”沈无言觉得不对劲,眯起眼审视他。
“不,是与我师父的独门绝招不相上下的无极宫秘术阴阳轮转,师兄快调息运功破开石壁。”
得了,自己挖的坑,让你跳,你跳不跳?
沈无言从没有哪一天的笑容会像今日这样尴尬。第一,他不会这门秘术;第二,这秘术根本就是调息法,估计也没什么用处。
“其实……我们也不用大动干戈,找到开门的机关就能出去。”沈无言摸了摸鼻子,从道具栏取出一把冥域凤仙。
林子安亲眼看见沈无言手上凭空多出一把花,瞠目结舌道,“这、这……这究竟是……”
“别这那了,当然是变仙法啊还用想吗?”
“之前从未见你拿出过花,以为是制成了花液,难怪要一直背着我拿出来。可你不是说,仙法是在灵蛇山学的吗?”
“……”沈无言愣了愣,摘了几朵塞他嘴里,“哪那么多废话,吃就是了。”
林子安嚼了两下,面露痛苦差点吐出来,“竟是苦的。”
沈无言抓了把放自己嘴里,“良药苦口,解万毒呢,想活命就忍着。”
话虽如此,他自己都吃得翻白眼。
“师兄,此刻那人定是去找帮手了,我们必须马上出去,你还是别藏着掖着了,用在蛇穴使的那招破壁吧!”
沈无言欲哭无泪,他要如何跟林子安解释,那招是一次性的,用完就没机会再用了。
“我真做不到。”
“为何?”
人总是喜欢说谎来给自己制造退路,可谎言一旦成了铺天盖地的网,就无路可退了。
不知不觉中,他已经编造了那么多假话,沈无言深知自己圆不回去了,便说:“不是说好了吗,离开这里再告诉你,反正我也还欠你一个回答。”
“师兄确实欠我一个回答,但这都是我当初说的交换情报。我已经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了,出去后你可要一五一十地说与我听。”
沈无言不禁咽了口水,怎么感觉被套路了???
光屏上,三个红点正在靠近,明显是朝着温泉密室来的,具体人数不得而知。好在暗道曲折,愣是绕了个大圈,给他们留了一些时间。
“现在不是闲聊的时候,你去将门堵上,堵得死死的,然后回来与我一同把这破墙砸开。”沈无言说。
“好,师兄先上手砸,我马上回来。”林子安抽出剑,交给沈无言,随后头也不回地冲出密室。
沈无言盯着墙面思索几秒,一掌推开桌案,将其推至石墙下,催动灵力念动口诀,瞬间一团大火将桌案裹住,欲燃愈烈。
这还不够,沈无言施法让大火在石墙蔓延、灼烧。热浪袭来,汗流直下,室内温度飙升。
约摸一盏茶的时间,林子安回来了。一进门,便抬手擦了把汗道,“怎的这般热,师兄这是……”
“师兄今天给你上一课,教你明白什么叫热胀冷缩。别愣着了,快来帮我一起烧它!”
“呃……好。”
林子安接受得倒很快,立即念咒施法,与沈无言一同给石墙加热,室温更是一度飙升。
分明是冬季,却比夏日里的锅炉房还热。
沈无言扯开衣襟,露出半个胸膛,可惜丝毫没有缓解,干脆解开衣带,脱去外衣。
“咳、咳咳!”林子安突然捂着胸口咳了起来。
沈无言心急地问:“是不是内伤发作了?你先休息片刻罢!”
“咳,无碍。”
“逞什么能?!”
沈无言气得御火术都不使了,抓着林子安的双臂将他转过来面朝自己。他面色潮红却是被烤出来的,嘴角还挂着一丝血。
沈无言伸手替他拭去嘴角的鲜血,他都那样难受了还硬撑着施法,哪还忍心说教,态度一下就软了下来。
“马上就好了,你乖乖的,等我。”
“嗯。”
经过刚才那一番动作,石墙已被烧得通红,沈无言唤了句口诀,召来一汪水覆上石墙。
“咔嚓。”
石墙裂了一条极细的缝,掉下几粒石屑。
“嘶——”沈无言倒吸一口凉气,“难道行不通?”
此时,远处突然传来巨大的爆炸声。沈无言慌忙看了眼光屏,红点点居然闯入暗道来了。看来是他们见门打不开,就动用了火药。
沈无言急得手都在颤抖,深吸几口气举起剑,“时间来不及了,只能杀出去了,你跟好我。”
林子安却捉住他的手腕,摇了摇头说:“师兄对着墙面出几招,我想现在应该是可以破开的。”
沈无言将信将疑,运转内力将真气汇集于右手,然后充斥着整把剑。
杼云剑法第三重,云无相!
云卷云舒,或浮或沉。纵横天地,须臾缥缈。变化万象,可谓无相。
手起剑落,气横千里。
“破!”
沈无言一声喝下,坚石炸成粉碎。一个半面墙大的洞出现在二人眼前,海风吹来海水的咸涩,竟然真的成功了!
暗道内的声音愈发急促清晰起来,沈无言片刻也不敢耽搁,扶着虚弱的林子安上剑,仓惶逃离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