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狱天堂》如-花-

2、第 2 章 “黎先生，

　　“黎先生，张总的意思您应该很明白了吧？您可以将您的要求拟成协议，明天带来鑫瑞大厦，我们好好商量一下。您看如何？”
　　“我想先考虑一下。”
　　“好的，但请您尽快给我们答复。机会就在您手中，稍纵即失.”
　　“知道了，会和你联系的。再见。”
　　黎宗康不理会对方还想说什么就径自挂断电话，目光凝视在眼前的薄薄几张纸上，但过了很久脑子里还是一片空白。突然间他从椅子上站起来，脱下白衣，一把扯过衣架上的外罩套在身上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办公室。

　　夜幕下的都市美的令人心醉,但在灯红酒绿的人群中,却又隐藏了无边的黑夜。黎宗康并没有开车而是踯躅在冷清的街上,潮湿而抑郁的雾气在这里弥漫着。他感到身子越发湿重起来，像是被拖着什么似的。当他一步也不想走的时候发现自己正好站在一家酒吧的门口。彩色的招牌在暗夜之中格外鲜艳，“炼狱天堂”？一个从未听说过的名字，但这已经不重要了，当黎宗康踏进门口的同时他知道今夜注定是一个失眠的夜晚。

　　“一杯马丁尼，谢谢。”黎宗康径直坐在吧台前，和自己对面的正在洗酒杯的男人说到。
　　“好的。”那人擦干手便开始了调配。
　　看着对方以极其熟练的手法调配出一杯地道的马丁尼递到自己面前，黎宗康不由得想到一名外科医生是不是在别人的眼里也就是一个熟练工。
　　“您的，马丁尼。”一个低沉暗哑的声音打断了黎宗康的思路。
　　“谢谢。”黎宗康尝了一口，不由得点了点头，“味道不错。”
　　“是吗？谢谢。”对方的声音并没有因他的夸奖而变的有什么不同。
　　黎宗康在酒吧昏暗的灯光下打量着对面的男人，但对方半长的头发却挡住了自己的视线。不过他可以肯定的是一抹莫名的笑挂在对方嘴边。“你干这个多久了？哦，我是说看你的动作这么熟练，而且味道，恩，很纯。”
　　调酒师边继续洗着刚才的杯子，边和黎宗康聊到：“没多久，只是个人兴趣。”
　　“是吗？可以干自己喜欢的事很难得的。”黎宗康抿了口酒，回想着自己最初接触那一直向往的行业时的激动与兴奋。但是这激情是什么时候耗尽的？是麻木了生死之后，还是习惯了人世黑暗之后，亦或是当自己的所有努力在别人强硬的背景面前粉碎之后。他早已忘了，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有心事？”对方很难得的开口问到。
　　“哦，没什么，可能工作太累了。呵呵。”黎宗康想也没想的便说了出来，奇怪，自己怎么会对一个陌生人说这些，唉，或许只因为他是陌生人吧。
　　“放松一下，太紧张精神会很疲惫的。”低沉的声音像是有魔力似的在耳边萦绕着。
　　“放松？呵，很久没有了，能出来喝一杯就很难得了。”是呀，怎么能放松呢，对于比别人付出几倍，几十被才得来的成绩又怎么能放松呢，有那么多人在等着，等着看你的笑话，等着在你落到地面时再狠狠的踩上你几脚。而这一切只因为你没有背景，所有的努力和成绩在金钱与强权的面前是。。。真是好笑，笑死人了，自己一直以来的奋斗又为的是什么？哈哈，黎宗康忍不住笑出声来。
　　对面的男人听到他的笑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却什么也没说，只是放下手中的活，默默地开始调制一杯新酒。
　　“机会就在您手中，稍纵即失。”不知为何刚才电话里男人的声音出现在黎宗康的脑子里。有钱人呀，他们懂什么！但是钱会让所有人都认为他们什么都懂，什么都能懂。
　　“滴滴滴。。。”手机的铃声把黎宗康拉回现实当中，一个陌生的号码。
　　“喂？”
　　“喂，黎宗康先生吗？”
　　“我是，你是？”
　　“我是张岷鑫，张晓冉的父亲。”
　　“哦。您好。”
　　“相信刚才我的秘书已经和您谈过了，我在这里也就不拐弯抹角了，我知道您上午手中刚好有一个器官捐献者所捐出的肾，我希望可以用在我女儿的身上。”
　　“可是，那是这次车祸中女孩捐给她弟弟的，我不能。。。”黎宗康犹豫的说到。
　　“呵呵，我知道这件事很难为黎先生，事情办妥之后，我不会亏待您的。”
　　“可是。。。”
　　“我已经叫人调查了，他们没有其他亲人，而且知道捐赠书的人我们已经打好招呼了，就看黎先生的意思了。”
　　“我，我不可以的，这也。。。”黎宗康语无伦次的说着。
　　“黎先生，我了解您是个人才，才会将这么重要的事托给您办，况且我也知道您是个识时务的人，大好的机会在您面前，您没有理由错过的不是吗？什么条件您尽管提。”
　　“任何，任何条件？”
　　“对，任何条件，明天来我这里，咱们慢慢谈如何？”
　　“好，好吧。”等到对方挂断很久之后，黎宗康才将手机从耳边拿开。天呀，自己刚才说了什么？自己，自己，竟然答应了。冷汗从黎宗康的额角流了下来。
　　“要不要再来一杯？”
　　“啊！”突然而来的声音吓了黎宗康一跳，原来是对面的调酒师将一杯刚调好的酒递了过来。“哦，谢谢。”黎宗康一口将杯里的酒饮尽，清凉的感觉顿时蔓延开来，“哦，刚才，刚才走神了，不好意思。”黎宗康掩饰着自己刚才的失态。
　　“没事的，你今天的状态不太好吧，要不要早点休息？”
　　“哦，对了，不早了，我走了，这些钱剩下不用找了。”黎宗康掏出钱放在吧台上，“谢谢你今天的酒，尤其是最后一杯，味道很特别，可以告诉我它的名字吗？”
　　“Aphrodite”。
　　“Aphrodite？传说中最完美的女神？只是，我还听说她还是欲望之神。。。”
　　“是吗？呵呵。”
　　“可能吧，那好，再见吧。”
　　“再见。”

　　黎宗康梦游一般的回到办公室，连衣服都没脱就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开始动手写了起来，鬼使神差一般他根本停不了，等他清醒过来时一份完成的协议书就握他的手中了，上边清楚的标明了自己为对方所付出的，以及对方应该给予自己的承诺。看着手中薄薄的纸，自己一直以来的抱负，今后的前途就全在这张纸上了。那时没有人再会看不起自己，没有人再敢对自己指手画脚，那是一个为自己建立的一展鸿图的舞台。想到自己今后即将取得的成就，黎宗康不由得笑出声。
　　可正在这时，办公桌上的灯突然闪了一下就灭了，黎宗康伸手想去检查开关的时候，就发现一个冰凉的手紧紧的握住了他的手腕。“啊！”那五根手指其寒如冰,紧紧嵌入了他的手腕。黎宗康的身体瞬间僵直了。在适应了黑暗之，他发现那手上分明上蓝白相间的病号服。“黎医生。”一个惨淡的声音从手的上方传来。他想叫但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扼住一般，别说发声了就连呼吸都很困难。虽然他没有看见对方的脸，但那个声音他记得，是那个男孩的姐姐。他还记得在车祸之后当他告诉那个女孩她和他弟弟的情况时，她就是用自己最后的力气来抓住他的手，用相同的语气说着自己最后的遗愿。但至少她当时的手还是热的 ，虽然没多久就变冷了。“黎医生，我...我知道我不行了...我求求你..救..救我弟弟...我死后..我..我会捐献..只只要把...我的..我的肾捐..捐给他..其他的什么...什么都不要了。黎、黎医生，我知道你是..是好人..帮帮我..帮帮我..我..我只有这个...这个弟弟了...求求你。”这些话分明是女孩死前说的，他甚至还清楚的记得自己当时信誓旦旦的保证会尽一切的努力来救她的弟弟。“不、不可能的，她、她早就死了，在她亲手签了捐献书之后。。。不、不可能，是，是幻觉，对一定是！”但那冰冷刺骨的感觉又是什么！“黎医生，你答应过我的，为什么，为什么呀，那是，那是我弟弟的肾，我不想给别人的，谁都别想要的，别想！别想！”对方越握越紧，像是要掐断他的手。“啊！”等黎宗康终于挣脱束缚喊了出来时，瞬间灯亮了，手上冰冷的感觉顿时消失。在昏黄的灯光下黎宗康盯着自己的手猛看，但手腕上什么也没有，连一点痕迹都没有。他缓缓地将手缩了回来，身体却不能自己的发抖。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一起一伏地喘息声。刚才的是幻觉吧，对一定是幻觉，黎宗康安慰着自己。死人、死人怎么可能。呵呵、呵呵。可是当他再次看到自己手中一直握着的那张协议书时，终于崩溃了。“啊！啊！啊！”惨烈的喊叫声在医院的走廊里回荡着。

　　一天之后，又是傍晚时分，“炼狱天堂”的闪烁招牌又亮了起来。可能是还未到营业时间，所以只有几个服务生在打扫着。“嗨！潘叶。”随着欢快的招呼声响起，一个装扮新潮的少女蹦蹦跳跳的进了酒吧。“Apple!来了？好奇怪哦，你今天没有请假也没有迟到呢。”原本在扫地的少年抬起头对她笑着说，左脸上的一个小小酒窝使得他原本阳光的脸上添了一丝让人说不出的可爱。“讨厌！你怎么可以这么说人家啦。哦，差点忘了正事。老板！”Apple刚还对着那个少年眨着眼睛，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身对一个正在吧台后擦拭酒杯的男人说到：“青凡有事啦，今天来不了了，恩，可能明天也不行了。”“知道了，哦，她有事呀？病了吗？”男人用一种较为低沉暗哑地声音问到。“也没什么啦，”女孩一边换衣服一边回答到：“听说好像是带她们那个组的老师出了事。说是昨天晚上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心脏病突发猝死了。”
　　“啊！”潘叶听到这里停了下来，挠了挠头又问到：“那她们要去参加葬礼了吗？”
　　“也不是啦，听说最近她们那个组里正好住进了几个病人人，都是在一个车祸事件中受伤的。其中有一对是姐弟俩，好象是姐姐死前把自己全身唯一完好的肾捐给弟弟了。”
　　“这两件事有联系吗？你告我们这些干什么？”
　　女孩换完衣服后白了男孩一眼，拿起拖把，支着下巴说着：“但巧合的是这次车祸里还有一个女孩子也是肾脏受的损伤，说是同样急需要换肾哦。所以明天要开他们的手术。”
　　“啊？”潘叶听到这里急切的问到“明天的手术？那他们都有人捐肾了？”
　　“说是昨天的刚死的那个老师恰好符合捐赠条件，于是明天会有两台手术，青凡她们几个实习生会很忙的啦。”女孩开始拖地了，但却用一种较为神秘的语气说下去：“不过，最奇怪的是有人说那个老师病发死的时候手里还拿着一份自己写的器官捐赠书，还说是刚刚写完的样子。”
　　“不是吧，不是说突发猝死的吗？怎么还会写那种东西，难到他知道自己要死了？可他不是医生吗？怎么不救自己呀！”男孩不解的向那个男人看去，“老板，你说呢？”
　　“我也不知道哦，”老板并没有抬头仍是继续干着自己的事，只是用一种极低的声音独自说着：“你知道Aphrodite，是美和欲望之神，可你又知不知道她本是生于海中的泡沫，那么现在的你是否还会执卓于她的美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