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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清河,石湾,炸薯片 “棣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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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棣棣~”
身高中等,体型胖胖的杨帆一脸姨母笑,一看就不怀好意的越过大半个教室里稀松的桌椅,向第五排最左的林常棣的位置跑过去。
虽然级部一共有1600多人 ,每个班都达到了60人状态,但理科实验班还是保持着稀松的30人。
午后两点,放周假的时间。
林常棣正把《诗坛讲义》装入黑色的书包中准备回家,听到杨帆的呼唤便无奈的抬起头,却忽然看到了斑驳的阳光照在黑板上,他想这景色真不错,要是把那要在明天下午上学之前完成的写满半个黑板的作业擦掉就更好了。
恍神间,杨帆已经跑到他面前,迫不及待的嚷到:“棣棣,我刚去上厕所的时候听到主任跟咱老班城哥说下周就要月考,我特么睡了一个星期数列重点地方全错过了,救我啊棣棣!”
林常棣更无奈了,他拉上书包拉链,说:“这么快就月考,那考的肯定就那几个重点题型,”说着他伸出了手“习题册给我,我给你划。”
“棣棣我爱你!”杨帆激动的喊到,尬的林常棣差点把笔扔掉地上,一旁路过的宋文哲听到后嫌恶的看着杨帆,骂道:
“杨帆你恶不恶心。”
“滚滚滚,你不懂。”杨帆如获至宝拿走习题册,然后拍了拍林常棣的肩,“一会儿回去了记得王者啊,我的宝。”说完就脚底抹油,一溜烟儿跑了,留下林常棣和宋文哲两人默默无语。
“唉,月考啊,暑假玩太嗨了开学两周都没调整过来,感觉我这次要掉不少名次,下星期不想来了,草。”宋文哲开口忧心忡忡的说道。
“闲的没事干了才在乎这个。”林常棣轻笑着说。“走啦。”他背上书包准备下楼,宋文哲则要去楼上等他的女朋友。
走出校门,林常棣便在人群中注意到了洛雯。倒不是因为她有多漂亮,而是她刚出校门便如获重释般的表情令林常棣忍俊不禁,洛雯感受到他的目光,便望了过来,他们在人群中匆匆对视了一眼便被冲散。
三中邻着市内的玉河,河岸上,柳树枝条正被风轻轻地摇着。林常棣走在石板路上,感受着潮湿的风和水浪的味道,秋天的阳光,他看到白色的欧鸟飞过跨河的大桥,桥上一个女子正举起手机拍摄绵延的长河。
他的父母的收入属于中产,就是一个小城里的普通人家。亲朋好友对他的期望很高,家长更是从小便把他当成清北的苗子培养。
手机消息提示音响起,他打开一看,是原来的初中同学,现在在二班的闻绍给他发的消息:
“林子,晚上8点来一趟我家对门那个烧烤摊吧,唉,我有点,坚持不下去了,陪我喝一杯吧”
林常棣有些惊讶,他印象中的闻绍是初中那个班级中令老师头疼无比却又喜欢他的聪明的那种“积极分子”,一向没心没肺,便问他怎么了。
“见面说吧。”
林常棣熄掉了手机,再无心景色,便在路边扫了辆共享单车回家。
整个下午,除去和洛雯他们五排的时间,他便是在捣鼓算法,和有同好的初中好友许诺交流技术,或者准确点说,是他给许诺答疑解惑。
许诺是个温柔文静的女生,初中和他同班,中考没考到三中,去了实验高中。
从她在聊天中的吐诉,林常棣知道她有很严重的焦虑,甚至有点抑郁,这来源于她心中的压力。
而且,林常棣也看出了她的喜欢,只不过他虽然偶感孤寡,却也对她没有这方面的想法。由于她心理的问题,林常棣也不反感偶尔开导她。
这周她考到了年级前十,一改前态,说话充满热情与兴奋,开的玩笑也多了,跟几周之前判若两人。
“啧,人啊,怎么都这个样子。”林常棣感到非常无聊。
于是在顺承了几句后他便不再回复,他看了看被黯淡起来的天空,起身简单撩了几下蓬松的头发,出门赴约。
他到烧烤摊时闻绍已经坐在那里开了一瓶酒,就着辛辣的羊肉串,喝的眼里都是泪。
林常棣在他对面坐下。
“到底怎么回事?”
“你说,我要是考不上我妈眼中期望的那个大学,是不是就活不了啊。”
“就为这个?”
“你是不知道这个暑假我过得多他妈难受,她给我报的辅导班从上午八点上到下午六点,我已经好几个星期没办法跟孙子他们打球了,天天做竞赛题快特么吐了。”
闻绍边说边又起了一瓶啤酒,林常棣看他这不醉不归的架势便抢过酒瓶放在自己这边。
“别喝了,喝酒有用吗?晚上回去你爸妈要是看你这一身酒味不得把你打得明天下不了床。”
“有本事打死我啊,老子早就不想活了,老子退了个一百名就他妈叫我跟我对象分手,一次考不好就抱怨我,我他妈就是他们的出气筒!”
闻绍一脸怨气趴在桌子上,他个子很高人很瘦,脸上可能是长期在太阳下打球的原因,晒得黑黝黝的,有一种海盐的粗糙感。林常棣还是第一次见他这么毫无兴致的样子。
“林子,我真羡慕你。”
林常棣笑了一下,随即便说:
“羡慕什么?羡慕我爸妈天天吵架?羡慕老师家长亲戚对我的期待?羡慕我到现在都找不到一个女的谈恋爱?”
“噗”闻绍突然哭着笑出来。“你还缺女生追?你就是自己不想谈,我他妈要是长成你那样我肯定一周换一个谈。”
林常棣用竹筷夹起一片辣酱拌的炸土豆片吃下。
“无聊,在乎的东西,太无聊。”林常棣喝了一口酒,冰凉直刺他心里。
“我也不想在乎。”闻绍换成手支着头。
“扔掉好了。”
“怎么扔?”
“骂一声去特么呗。”
“......”
“想不想去河边比赛骑车?”林常棣晃了晃手中的钥匙。
“特别想!”
于是他们便绕着玉河边的机动车道以一种疯狂的速度不顾危险的骑行,耳边只有风呼呼的响声。
“真他妈爽。”他们在跨江桥边停下来,闻绍扶腰喘着气,兴奋的说。
“有叹气的功夫...”
“不如多专心学一会儿,再爽一会儿。”不等林常棣说完,闻绍便抢答道。
“知道就行。”
他们在路口处告别,林常棣如释重负般舒了一口气。
独自一人推车回家,此刻已经将近午夜12点。
他根本不记得下午有人加他好友,不知道有个人在音乐节上认真的倾听,在无人知晓的角落有人默默喜欢他。
他有自己的好友,有自己的圈子,他们都有自己的隐晦与皎洁。
换句话说,他们过着个自的生活,他们的人生本该没有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