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云逝》暮安然

35、夜路微凉（上） 温润如初，

　　回到宴席上的时候已经有了不少人，就连九王也到了。在见到他的那一刻她明显的一抖，九王却依旧温润如云如一派君子安然坐在一边喝着酒。似是抬头不经意的望了她一眼，道：“宁淑妃娘娘安好。”
　　旁边的众人皆因此前并未真正见过无痕，此时听得九王这么说也立即道：“见过宁淑妃娘娘！”
　　她将眼神移到群臣上去点头道：“无须多礼。”
　　其中一位武官大胆的瞧了一眼无痕，便觉得万分熟悉竟脱口道：“咦？这不是…”
　　“周大人，不来一起喝杯酒吗？”九王放下酒杯笑道。
　　那武将甚是受宠若惊“王爷美意，末将不敢不从。”
　　九王又看向无痕，那眼里包含了太多情绪叫人难以分辨。末了他收回眼神道：“娘娘还请入席吧！皇上一会儿就到了。”
　　她并不说话却还是走到了自己的席位，不过顷刻嫃容华便来了。她与无痕隔着两个位子却仍是先在她面前停下“姐姐这么早就来了，我本来还想找姐姐一起来呢！”
　　无痕此时并不想太与她说话只稍稍点头，嫃容华见她不想与自己说话也不便打扰便走去自己位上。而后陆陆续续来了不少人她都无心去记，只是一个人静静的坐在席上喝着茶。
　　过不了多久，洛尘洌便徐徐而来。他身边跟着德妃，曲如茵今日穿了司服局新制的一身金艳牡丹裙，穿在她身上当真有些母仪天下的风范。
　　“参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参见德妃娘娘！”整整齐齐的声音回荡在纹波阁内，无痕也随众人一块站起身来。
　　洛尘洌眼神扫过无痕，后者则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态度。不知道是不是她看错了，她竟然发现洛尘洌在望向她的那一颗竟是噙着笑意的。
　　“都平身吧！今日就当是家宴，无需多礼！”洛尘洌今日倒是正式的穿了明黄色的绣着龙腾驾雾的龙袍，整个人望上去便如同包裹在一团金光中，尽显天子风范。
　　“多谢皇上！”
　　席间洛尘洌特别高兴，他笑道：“楚将军当真是英雄豪杰！天朝有卿如此真乃之福啊！”
　　楚之恒道：“皇上言重！为国效力乃是臣应当做的！”他说话的语气并未因自己立了战功就有些沾沾自喜，反倒依旧是十分卑吭。
　　此人必定是大将之才。无痕这样想到，恍惚间觉得好似有人在打量着自己。她条件般的片头一看，正对上那双清澈如水的眼。莫谦冉没有想到她竟然是皇妃，只是不知道她是谁。
　　无痕无意看见他身边坐着的莫季再一联想，顿时便觉悟过来。竟是他！她居然在湖边和莫谦冉相遇！她低下头装作喝茶生怕被莫谦冉认出来。
　　其实无痕反而是多想了，莫谦冉此刻脑海里想到的只有刚才在湖边她那张笑面如花的脸。他的唇边也不由自主的翘起，眼神却无意接触到对面幸非的眼。
　　幸非奇怪的看着莫谦冉唇边泛起笑意，看他的目光分明在她们这一排。她头微偏正好瞧见无痕低头去饮茶的一幕，脑中“轰”的一响，她再往莫谦冉看去见他也看向别处。
　　她慌忙的低下头不敢再去想，她自小便比别人多一颗心思。娘也时常夸她心思缜密为人玲珑，只是她不知道这样到底是好是坏。刚才谦冉的笑意，她但愿是自己多想了。
　　洛尘洌自然不会放过无痕这一细微的动作，他知道她并不喜欢这样的场合，因为九王会让她有压抑。他依然噙着笑意“朕准备大赦天下，众卿觉得如何？”
　　“皇上仁慈是万民之福！”莫季笑道。
　　“那就下令所有死刑者皆大赦！”洛尘洌下旨。
　　曲如茵却在此时道：“皇上当真是英明，如此喜庆的夜里臣妾也有一件喜事向皇上禀报！”
　　“哦？”洛尘洌来了兴趣，他眯着眼问道：“不知德妃有何喜事啊？”
　　德妃先是低头，然后才羞涩的一笑：“经太医诊断，臣妾已有两个月的身孕了！”
　　身孕？无痕猛地抬起头，正好对上洛尘洌的眼。她又飞快的偏过头，才发现九王的神情极其怪异。
　　这真是一件大事啊！众臣都道：“恭喜皇上啊！德妃娘娘有孕乃是苍天庇佑啊！”
　　“那爱妃想要什么奖励呢？”他虽笑着却叫人感觉不到一点高兴的意味，德妃神色稍变勉强笑道：“能为皇家开枝散叶是臣妾分内的事情！不敢要什么奖赏！”
　　洛尘洌抿唇，竟是柔情满目“如此大的功劳，怎能不赏呢？”
　　“皇上！”莫季站起来道：“德妃娘娘端庄贤惠，如今又身怀龙种，后位空缺已久，臣恳请皇上册封娘娘为后！”
　　欲除之必先将其推到最高。幸非冷眼看着自己的父亲心里暗叹果然是奸诈。
　　莫季是当朝大学士，他此言一出便有许多的大臣也跟着道：“莫大人所言极是！还请皇上思虑！”
　　“这样啊…”洛尘洌端起酒杯防止唇边却又不喝，他瞥过德妃那张强忍兴奋的脸，心里一阵冷笑。
　　“皇上！”九王却在此时起身“今日本是家宴，立后之事实属之大。还是等到日后再祥议吧！”
　　九王的话无疑是最好的台阶，莫季不理解的瞧了他一眼反倒九王依旧神情怡然。莫季还欲说些什么却被洛尘洌制止“皇叔所言极是！这件事就下次再议吧！朕记得几日不是该有歌舞的吗？”
　　莫季只好作罢，悻悻的坐下来。莫谦冉冷笑的小声道：“不光只有你一个人懂得耍心机。”
　　莫季狠狠瞪了了一眼，莫谦冉笑着偏回了头对幸非眨了一下眼。幸非领会也报以一个笑容给他。而这一幕恰巧又落进无痕眼里。
　　难道她是？还未曾细想便有丝弦声隐隐而来，一群衣着暴露的舞姬不知从何方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