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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大结局(下) ...

  •   我心疼的看着他手腕处的伤口,努力牵扯了下嘴角,强装镇定道,“你不用这样的。”

      白泽面色有些惨白,应该是这几个月失血过多,今晚又没有想到我醒着所以没有隐藏,手轻轻覆在我的手背上安抚我。

      “白泽,我还能活多久?”

      我想向他笑一笑,让他不要担心自己,但是只觉得自己现在笑起来,应该是比哭还难看,索性尽量语气平静的问他。

      白泽听到我的话微微一怔,而后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背,十分认真而执着的看着我的眼睛,“你在想什么,只要我在,你就不会死。”

      我轻轻舔了舔自己的嘴角,唇间还有刚刚留下来的血腥味。

      “以血续我命,你有多少血能续我命。白泽,纵然你是上神,这世间也没有这样的道理。”

      覆在我手上的那双骨节分明而修长的手,骤然发力,紧紧握住了我的手腕。

      白泽神情比以往更加平和,但是语气却发了狠,“我说你能活下去,你就能。”

      我拉了拉白泽的袖子,声音带了哭腔,“白泽,算了吧。刚刚我跌落在地上那刻,身体明显感觉到自己已经是将死之躯了,你救得了我一时,救不了我一世,我的命数已尽。”

      白泽轻轻拂开我的手,然后让我躺下,语气轻和却不容置喙,“距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再多睡会儿吧。”

      说完,合衣在我身侧躺下。

      我侧卧着,看着身侧这个闭着眼睛假寐的男子,眉眼如画,鬓若刀裁。

      明明应该是不甘心的,我们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好不容易守得云开见月明,但是现在只有大事已了,心满意足的安然。

      只要爱过一场,就算不能长相守又如何?

      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了过去,第二天到了晌午才醒来。醒来后只觉得浑身舒畅,许久没有睡过这么踏实的一觉了。

      白泽就坐在窗前的桌案前,低头皱眉看着手里的书,我躺在那里看了他许久,直到他从书里抬头。

      笑意如春风般和沐,好像昨晚的事情从来没有发生过,“醒了?”

      然后随意的合上自己的书,放在一旁的桌角处,缓步向我走来坐在床边,“还要再睡会儿吗?”

      我摇了摇头,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只觉得空气里的凉意更加明显了,半句怎么这么冷噎在喉咙里没有说出来。

      “你出去,我要换衣裳了。”

      白泽眼睛弯了弯,嘴角轻轻上扬,“为什么我要出去,昨夜又不是没有在一起睡过。”

      我虽然平时行为猖狂,但实际脸皮薄经不起人调侃,头深深的埋进被子里。白泽摸了摸我的头发,“好了,我出去,你快点换好别着凉了。”

      听着床边的人离开,门轻轻被关上,我才抬起头来。

      今日穿得衣裳比昨日还要厚,换好出来后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命满院子的仙侍回房间换衣裳,不必再穿得和我一样厚。

      难为这些人了,我醒来的这几日还要做戏折磨自己。

      尤金,玄扬,司命几人都来看过我,知道我了解自己的身体状况后,个个惴惴不安。这几日强装没心没肺的窗户纸也被捅破了,我看着这几人担忧的神情还劝慰她们不要担心。

      白泽放血给我续命,根本就不是什么长久之计,就算他神力再纯厚,但是也经不住这样养着我。

      我想了一天,怎样阻止他,怎么让他放弃我,怎么让他想开点。

      司命却和我说,“九舞,你没醒来的那几个月,白泽像疯了似的,到处找古书秘籍,甚至去了四荒,想找到救你的方法。你劝不了他的,他比你想象中还要执着。”

      听完司命的话,我别开头咬紧下唇,白泽当年那么不珍爱自己的生命,口口声声说着天命已定,现在却为了我与他信奉的天命抗衡。

      以前我是不信的,但是真轮到了自己身上,却不得不承认,与天斗,怎么可能?

      不需要我劝慰她,快到晚上的时候,我的身体又出了问题。

      刚要站起来送司命走,我身体里的力气又消散而尽,哐当一声砸倒了身边的椅子,虚软无力的躺在了地上。

      这一次,无论白泽给我喂多少血,都无济于事了。

      诚如司命所说,他远比我想象中要执着。

      一小碗血下去,我的身体并没有好转。白泽直接划开了自己右边的小臂,递到我嘴边,想让我吸允。

      我努力扭开了头,咬紧牙关,他又握着我的下巴,“乖,听话。”

      这一次,哪怕我万分抗拒,他还是强迫我生生咽下去半口,身体里突然有一股排斥感袭来,喉咙根的血尽数全吐了出来。

      我气若游丝,“白泽,没用了。”

      让我就这样离开吧,能从九重崖回来,再多看你这么久,已经是得之不易的幸运了。

      白泽一字一句的说,眼里的慌乱最后转为坚定,“我不信。”

      支退了屋子里的众人后,让司命在屋子外守着。

      我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了,只觉得意识昏沉,眼睛也睁不开了。将死之人,不是都会回忆一遍往昔做过的事情吗?为何我只觉得越来越冷,脑子空荡荡的,仿佛要忘记了阿芜的记忆,也忘记了九舞的记忆。

      胸腔处好像有外来的力量,源源不断的续入我的身体。

      不知道多久,我终于有了力气稍稍睁开眼睛,却被眼前的人生生震慑住了。

      白泽像是疯了似的,不要命的往我身体渡入神力,满头墨发不过片刻,全部褪成了银发。

      我的身体像是一个贪得无厌的无底洞,那些渡入身体的神力仿佛落入了黑洞,他这样根本就是无济于事,自寻死路。

      “白泽,停下来,我求求你。”

      不要让我这么的愧疚,不得心安,我们两人,起码要有一人好好的活下去。

      白泽本来就失血过多,现在几乎又给我渡了半身神力,早已支撑不住。我话音刚落,他就倒了下来,半跪在地上。

      司命听到动静,急忙进来查看。

      “上神!”

      -----

      那日我终归还是活了下来,虽然不能动弹,但是白泽的神力撑着我还能再活几日的光景。

      我的几位好友时不时来看看我,坐在床边同我讲些好玩的事情,他们知道我不喜欢悲伤的氛围,每个人都尽量显得轻松。

      只是,白泽始终没有来过。

      我不是非得见他,只是担心他做什么傻事。等司命来了后,我声音微弱的问了他,“白泽呢,他身体好些了吗?”

      司命笑着点点头,告诉我放心,白泽每日喝好多补血的养品,堂堂上神,神力无边,恢复的很快的。

      我知道他在诓我。

      以前,想要做天下最厉害的人,风头无两,以为站的越高,就能得到想要的爱,就能喝尽天下最好的美酒。

      可是,等我成了上神后,享受到那无尽的法力,却只感受到了背负在身上的责任,平定三界大乱,救的了众生,生命却脆弱的不堪一击,老天要你死,真的连个理由都不会给。

      爱你的人怎样都会爱你,不爱你的人这辈子也强求不来。

      白泽,司命,尤金,玄阳,小铃铛,祝余,文玉,还有北冥,甚至瑶禾,少安……一个个从我眼前闪过。

      那一刻还是来临了,我撑着最后一口气拉着司命的袖子。

      “你告诉他,一定要好好的活下去,不要再作践自己的性命了,过去的已经过去,有空要替我多尝点美酒,美食。”

      司命已经泣不成声,不住的点头,紧紧握住我的手。

      “别人吃哪有自己亲自吃来的快乐?”

      一个陌生的声音从窗户口传来。

      我感觉自己都快半咽气了,生生被气的回了口气,都快死了谁还在和我抬杠?

      “阿芜,好久不见了。”

      门外进来一只花孔雀似的男子,华袍加身,还像以前那样的花枝招展。

      公子殇?

      我被惊得猛地咳嗽了几声,四荒梦境里的人突然出现在眼前,是我眼花了吗?

      “这是看到我太惊喜了么?”

      公子殇打岔的几句,让我隐隐有了回光返照的势头,身体仿佛被他气的回了点力气。

      司命满脸警惕的看着这个不速之客,公子殇接着说,“放心,你没事了,白泽去四荒求我,我们窥得天机,找到了救你的方法。”

      “三界需要平衡,上古一战,白泽本来应该随着众神死去。但是他的使命还在,稳定三界秩序,所以活了下来。世界万物,正恶相对,方成平衡,你从九重崖回来后,虽然继承了神力,但是也破坏了平衡,九重天不可能存在两个上神,不是你死就是他亡。唯一的破解方式就是,白泽自甘入魔。”

      公子殇轻轻摇了摇羽扇,“天命不可违,可是也是他的违背,给了你们一线生机。”

      --------

      凡间。

      自白泽入魔后,已经过去了小半年。

      这半年又发生了许多事情,比如,尤金和玄扬成亲了;比如,司命与我在仙宫看到的那个魔族人整日形影不离;再比如,北冥成了九重天新一任的天君。

      昆仑山又变得仙气缭绕,满山的红绸树下摆满了仙琼,酒香弥漫,据说是九重天的众仙家自发摆上去的。

      招摇山的桂花又一次开的枝繁叶茂,满山飘香。那一次我回去后,山间孕育了新的花灵,她也有对小铃铛,让我想起了当年的小铃铛。

      虽然不是事事圆满,总有缺憾。

      但是,我们每一个存在过世上的人,都已经尽力。

      我和白泽绕着当年淮阳城的主街走了许久,又是正月十五,处处张灯结彩,普天同庆。

      不知不觉走到了一处府邸前,我和白泽停了下来,这是我们当初住的那个宅子。

      令人惊讶的是,门前的那块匾额,竟然还是淮阳城主府。

      凡间沧海桑田,朝代更替,此处已经不是淮阳城,怎么这个宅子还是叫淮阳城主府?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透过府门,我好像看到了当年东平在院子里,向我列举着外面稀奇的玩意儿,兴高采烈说,“城主,城主,外面真的好好看。”

      吱呀一声,府门开了。

      一个小姑娘和一个身高八尺的男子走了出来,小姑娘穿着黑衣裳,和东平小时候的模样有两分相似。

      她正揪着自己父亲的衣袖,“爹,再给我讲讲太太太祖奶奶的事情嘛,我们为什么要一直守着这个宅子。”

      男子刮了刮自己女儿的鼻子,无奈的说,“因为太祖奶奶怀念她,感激她,这个地方的百姓爱戴她。所以,你以后也要像你太祖奶奶一样,知恩图报,像淮阳城主一样,有仁爱之心。”

      我和白泽在他们出门前,隐于黑暗处,所以两人没有看到我们,但是对话却清清楚楚的落在了我的耳中。

      目送着父女二人离开,我低声轻语,“东平,谢谢你。”

      < 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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