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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利用 ...

  •   随着一声声称呼,齐怀赟坐到最中间。

      浦杞看着齐怀赟肩膀上的伤,担忧问:“王爷,您这伤……要不咱们再从长计议?”

      齐怀赟摇头:“没时间了。”

      浦杞皱眉:“王爷,说实话,你当时不该去,更不该挡这一箭。”

      见齐怀赟不语,浦杞眉头皱的更深:“王爷,咱们原本只需要确认尧都周遭没有后备援军……”

      “浦杞。”郑柏水叫住浦杞,不动声色地看了眼齐怀赟的脸色,沉声说,“那是李攸。”

      浦杞一愣,难以置信地回视郑柏水。

      “李攸?他不是……”

      一身材魁梧的陌生面孔冷哼一声,“既是李家的走狗,就该让他死在这弱水镇!别告诉我你们不知道这小子身后有什么?!那可是几十万大军!他骤然出现在这里,必然收到皇帝诏令。王爷,您到底怎么想的!若是让他活着到了尧都……”

      凌琸:“赵宗茂!注意你的言辞!”

      赵宗茂:“我全族的脑袋都拴在王爷身上了,问几句还不行了?!”

      “你!”凌琸还要说话,齐怀赟叫住了他。

      “凌琸,找人看着李攸,他如今伤势严重,短时间内行动困难,务必将他留在弱水镇。”齐怀赟手掌虚蜷扣着桌面,掌心还躺着那枚玉桃花,“再派一堆人去截人。”

      说罢一枚令牌落入另做的怀里。

      “王爷……”凌琸吃惊地看着令牌。

      赵宗茂声音突然变了掉:“哈,我就说王爷这么睿智的人,怎么会随意放过一个小小的侯府走狗身上!”

      齐怀赟面上看不出什么心思,对凌琸说:“你拿着这个去拦人,只要拖上两日,事情就尘埃落定。”

      凌琸看着令牌,手指压在周围的花纹上烫的生疼,尤其是中间的“李”字,尖刺一般直挺挺地往凌琸眼睛里戳。

      李攸的私人令牌,紧急调派军队时甚至比军方虎符还要有用,这是李攸多年沙场厮杀中搏下的威信,也是皇帝甚至李琮都最为忌惮的地方。

      而如今,贴身令牌到了自己手里。

      这时一个一身布衣的人沉声问:“李小将军,王爷打算如何处置?”

      此言一出,在场瞬间安静,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齐怀赟身上,只等一声令下,住在走廊另一头的小将军就再也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视线转动,齐怀赟幽深的眸子落在每个人身上,内心一股奇怪又难以言说的情绪无限蔓延。
      即便知道这些人的心都是偏着自己,齐怀赟依旧不受控制地替李攸埋怨。

      在场的有将领,有谋士,不管身份如何,他们无一不曾收到过李攸的庇佑。

      朝堂搅弄风云也好,朝下风花雪月也罢,无论才智能力是否得以施展,前提都是大俞这个国家存在着。
      而如今能勉强支撑着大俞国门的人,只因为皇权变动,便要成为其中的牺牲品。

      众人散去,只留下郑柏水还在慢条斯理地喝着茶。

      房门关上,齐怀赟捏着眉心,郑柏水问:“王爷想保李攸。”

      不是问话。

      齐怀赟眉头皱的更紧,看上去很是疲累:“如今大俞将才凋零,即便……”

      “王爷。”郑柏水打破了齐怀赟的心不在焉,“您有没有想过,即便您想留小将军在此,他也未必肯,更何况他和侯府的关联我们还没有弄清楚。”

      齐怀赟睁眼看向手心的玉桃花。

      李攸已经告诉他了,没有养子,从一开始就是有着血缘纽带。可齐怀赟也清楚,纽带并不足以作为李琮全然托福的证据,李攸的话没有说全。

      李攸身上谜团太多了,身世,行为,还有他似乎可以解毒的血,还有……

      玉桃花上不知何时落上了几根火红色的毛发,映红了浅淡的桃花色,浓烈艳丽地扎进齐怀赟的眼睛里。
      透过几根毛发,齐怀赟脑海里再次出现一幕模糊不清的场景——一片毛绒缠在他的腰上,随着动作不停地起伏着,又在某个瞬间收紧力道,缠得齐怀赟失了神智。

      郑柏水离开后,齐怀赟坐到了书案后侧,一桌子的游记杂说摊放着,而这些书本唯一一个共同点——

      【相传,宁阴山深处,住了被天神眷顾的精怪。】

      齐怀赟盯着【精怪】两个字出神,这时房门被人急促敲响。

      向席大步进来,齐怀赟心中立生不详。

      果不其然就见向席行礼道:“启禀王爷,李小将军,不见了。”

      *

      马蹄声在幽静的林间回荡着,乌俫频频侧头看向李攸。

      李攸:“若不想骑马就滚回去,让你照看李觅,你跑我这。”

      “我要不跑来,你真死哪了都没人知道。”乌俫翻了个白眼,“这才几日没见,你怎么就把自己搞成这样。”

      李攸想到铁匠铺那记冷箭,眸色深了深:“有人用了芫银草。”

      乌俫惊讶:“那玩意不是早就被李琮烧没了吗?”

      芫银草是宁阴山特产的毒草,此草之毒对人致命,对妖来说却是无碍,当初宁阴山的妖们一度靠这个驱赶人类,后来李琮对山中妖怪赶尽杀绝,一并烧了山中所有的芫银草。

      李攸摇头不清楚,他也是第一次见芫银草,若非症状太过特殊,李攸也没办法第一时间辨认出。

      乌俫瞥了眼李攸的脖子“啧”了一声:“我就说谁能把你伤成这样。”感慨完知道李攸不想继续这个话题,提及了铁匠铺,“之前咱们透露消息给太子去了宁阴山,估计就是那个时候跟那群狼达成了某种交易,那些本就不是什么好玩意,趋利避害,从前在宁阴山就没个好名声,现在更是痴心妄想,我猜那些玩意大概是想借由太子之手走到太阳底下。”

      李攸冷笑。

      三皇子和李琮不可靠,太子更不可靠,如今皇位之争愈发焦灼,两个皇子手中都没了一招制敌的底牌,病急乱投医到处找帮手。
      太子估计想借由精怪的手解决掉一些不好明面上杀的人,若是太子真的登基,那这些从前见不得光的刀,就必然要埋进九泉了。

      衣衫擦着树林沙沙作响。

      周围沙沙声不绝于耳,夜色掩盖下,一队不知道多少人正前往尧都。

      话音落地没多久,乌俫难得郑重地问:“瑄王那里……”

      乌俫方才去客栈接李攸时,他的状态并不好。

      无论人或妖,既是活物,在流了那么多血的情况下,能勉强活下来都是上天眷顾,李攸的身体比一般人好一些,不仅仅体现在他伤得那么重,还能没事人一样骑马急行,甚至还有闲心和齐怀赟调情。

      是的,调情。
      乌俫就是这么评价的。

      乌俫在感情的事情上并没有既定的想法,就好像断袖之癖在世家里是上不得台面的小爱好,但是在乌俫看来就跟男女互相喜欢一样,并无什么不同。而对于李攸能喜欢齐怀赟这件事,乌俫也不意外。

      这些年李攸大大小小的事情,乌俫都看在眼里,能与李攸同桌而饮,能见着李攸几个笑容的,只有齐怀赟一个。
      乌俫从前没觉得有问题,是他没多想,如今有了问题,乌俫甚至觉得这才是顺理成章。

      只是有些可惜,这个人是瑄王。

      注定与李攸无果的大俞皇子。

      乌俫其实有些心疼李攸。

      乌俫的话化在了风里,他知道李攸听见了,但是不会有答案,乌俫知道。

      “乌俫,李琮得死。”

      马蹄踏碎了林间落叶,在太阳即将升起前,李攸看见尧都的城墙。

      一声鼾声,马儿原地踏步,李攸看见了意料之外的人——大俞长公主,齐璇。

      也是信武侯李琮的妻子,李攸名义上的义母。

      城门尚未开启,马车不知在城外停了多久。

      低调的马车上未见族徽,这两马车停在侯府后院许多年,还是李攸年幼时误闯后院才见过。

      那年一身狼狈的小李攸,差点死在马车前。

      风扫着林间的沙沙声利刃般划过了二十多年,李攸下马走到马车前扣了扣。

      “殿下。”

      声音落下又安静了片刻,马车帘子才稍稍掀开。

      “洄之,方便与我说几句话吗?”

      李攸侧身靠近:“公主请吩咐。”

      两人心知肚明,一个刻意等,一个了然停。

      齐璇:“先上来吧,你我上有母子之名,不必避嫌。”

      李攸犹豫,而后翻身进了马车。

      马车宽敞,齐璇捻着佛珠,在视线扫到李攸脖颈上的伤口时顿了顿。

      “受伤了?”

      听不出关心还是客套,李攸垂眸坐在了马车最外侧。

      “无碍,劳公主费心。”

      见李攸不愿意多说,齐璇也没有追问。

      手中珠串转了半圈,齐璇才说:“当初我与你说过的事情依旧有效,你是否愿意……”

      “殿下。”李攸第一次如此不识礼数地打断了公主的话。

      齐璇也没料到,眼神有半刻怔愣。

      李攸接着说:“殿下,许多人不信因果报应,所以为人处世只随心不论迹,可我不同,我不知殿下想要什么,但我想,我大概也没什么能给殿下了。”

      转动的佛珠突然停了下来,马车里的光线并不好,看不清齐璇的表情,自然也看不出她的心思。

      李攸:“公主在此等我,大概已经知道了我的事情。”

      若非事先了解李攸的身份,不然任何一个见过他的人,都没办法将他与常年杀敌的将军联系到一起。
      白皙瘦弱的样子,更像是养在都城内娇气的公子,连说话声音都温柔的让人生不出反驳的心。

      停下的珠子不知不觉间又转了起来。

      齐璇轻笑:“那时候你才五岁,小小的漂亮极了,我想若你是我亲生的孩子就好了。后来我怀胎十月剩下两个儿子,生产之后一度担忧你将来如何自处。若没有那些事,我的两个孩子未必像现在这样混账,其实我现在也很遗憾洄之并非我亲生。”

      李攸并没有因为公主此番话表现出任何开心。

      当年离颜虽与李琮拜堂,却没有过庚帖,无人知晓二人的婚事,多年之后,那是离颜已经过世,公主发现时,弱小的李攸则成了侯府里唯一的罪证,他每次出现,就好像在告诉公主,她多么愚蠢。
      即便齐璇并没有吩咐下人对李攸什么样,那些有颜色的下人,在察觉到侯府内的风向时,也会使劲作践李攸,也就是这个时候,李觅成了李攸的第二个把柄。

      在李攸的角度来看,他从前的遭遇,李琮是罪魁祸首,齐璇也算是半个帮凶。

      佛珠越转越快,齐璇忽然开口:“我听闻……狐狸的誓言受天道约束。”

      在听见“狐狸”两个字时,李攸的眼睛就亮了,金黄色的线汇在眼睛里,李攸抬起头时,啪嗒啪嗒,佛珠碎了一地。

      “果然,果然……”齐璇口中不停念叨,念着念着她突然捂着脸哭了起来,“是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你们,我有罪,我的罪孽这辈子都赎不清了。”

      金光消失,李攸的脸色白得几乎透明。

      “殿下,我的路以后我想自己走,佛堂困了您太久,您也该走自己的路了。”

      齐璇依旧捂着脸泣不成声,李攸矮下身一颗一颗捡起佛珠。

      檀木香的佛珠小小的十分烫人,可惜落到手里时只剩下小小一把。

      李攸将佛珠放在了齐璇身侧的垫子上。

      “天道从无眷顾,不过是因果循环,善恶有报罢了。”

      说罢李攸掀开帘子离开,齐璇颤抖的身子慢慢归于平静。

      没多久,一个侍女大半的人掀开帘子进来,见着齐璇的模样一愣,赶紧拿出手帕递上去。

      “公主您……”侍女犹豫着不知道怎么问。

      齐璇擦掉了脸上的泪痕:“当年李琮费劲千辛才得了一句话,我这个未尽责,甚至可以说是害死他亲生母亲凶手的人,哪有脸面再跟他讨要东西。”

      “您不能这么说,当年您也暗中派人去照顾他们母子,是那女人不争气,身子太弱。”

      “身子太弱?”齐璇冷笑一声,“你看见他脖子上的伤了吗?”

      即便隔着厚厚的布包裹着,经历过血雨腥风的侍女一眼就知道那伤究竟如何。

      “那都没死,你说那女人身体弱?”透过马车门缝看向逐渐亮起的天边,“我们都是帮凶罢了。”

      侍女问:“公主,您也是慈母心,要不是两位公子实在不争气。”

      齐璇捻起旁边的珠子,上面隐隐沾着点血腥气,来自李攸。

      “你不用宽慰我,我并非是个合格的母亲。洄之有句话说得对,因果循环,善恶有报。”齐璇扔下珠子,“走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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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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