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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不比另一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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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的阳光照在脸上,夏夏被光线刺激的翻了身,移动时却感觉腰部受到了阻碍,她懵懵的将眼睛睁开一条缝,模模煳煳看到手下的布料,自己似乎正趴在一个人身上,茫然的抬眼往上一看,视线中出现一张白皙的小脸,雪白的头发,同色的正轻颤着的长睫毛,以及正望过来的矇着一层水雾的苍蓝色眼曈。
夏夏也茫然的眨眼回视,两双同样迷茫的眼睛对视后又默默一齐闭上。
等等,不对吧。
从一片混沌的脑中挣扎挖出似乎要上学的资讯,夏夏惊的一下蹦起身,但又被腰部传来的阻力扯着跌了回去。她在倒下前及时伸手撑住,避免底下的五条悟被撞成内伤,吁口气往腰上一看,一隻隐约浮现青筋的手臂像抱抱枕一样正紧窟着她的腰。
原来梦裡一直感觉的温暖,是这两人一前一后的体温。
夏夏不禁庆幸现在不是盛夏,不然两个男高中生火炉一样的体温能直接蒸晕她。
抓着搂在腰上的手摇了摇,一边推了推身下被自己当床垫的人,夏夏唤道:「杰、悟,起来了。」
腰上的手用力搂了一下,随即放松滑下,夏油杰在她身后慢慢撑着身体坐起,绘出一圈毛绒绒的轮廓,他顺手把散落的头发往后一拨,撑着膝盖眼神空洞的朝前发了会呆。等回过神来后随即捏了捏眉心,扶住额角,转头对上了夏夏乖乖等着的小脸,温声道了早安。
然后与夏夏的视线会合,一起看向翻了身趴着,把脸埋在枕头裡装死,只露出一头扎眼白毛的人。
夏夏脚正好踩在他盖着身体的被子上,她随意踏了几下又摇了摇:「小悟~你刚才就醒了吧?」
夏油杰下了床站在他们旁边盯了会,若有所思,最后拍了拍夏夏的肩膀:「夏夏先回去洗漱吧,我叫他起来就行了。」
似乎是怕她不同意,又补充了一句:「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迟到。」
看着一动不动彷彿尸体的同窗,再看向所剩无几的上课时间,夏夏没怎麽犹豫就同意了,一起玩了这段时间,已经够她看清这两人问题儿童的本质。
想来夜蛾老师也该习惯了,她歪头抵住下巴,轻松的想着。
因为这段时间的训练,体能大幅提升,夏夏现在赶路的速度比开学时快了不止一点半点,轻轻松松就在上课开始前赶到了上课地点。
这堂是每週固定的体术课,为了应付咒术师的破坏力,上课场地不是在室内体育馆,而是室外的操场,此时班主任夜蛾正道跟硝子早已在场上等着了。
注意到来的只有夏夏,穿着一身运动服、正在做热身的家入硝子直起身体,几步小跑到她身边,在夜蛾正道的扫来的视线中悄声问道:「只有你一个人?其他两个傢伙呢?」她之前有空时也会跟他们一起玩一会,显然早就猜到他们昨晚又熬夜通关游戏了。
瞥了一眼一脸严肃的班主任,夏夏向上伸直手拉伸身体,也侧身低声回答:「悟还在赖床呢,杰留下叫他了。」
她眼神发亮更凑近女孩的耳边,压低的声音带着止不住的欢喜:「我们昨天终于通关了喔!」
家入硝子闻言有些惊讶,照她上次看到的进度,还以为还要好一段时间才能通关,她都做好随时给连续熬夜的几个同窗们用反转术式,以防他们猝死的心裡准备了。
夏夏用手比划分享昨天的战果:「很意外的发展喔,本来以为已经死掉了,却成功进到了第二章呢。」
随手将散落的一头黑色长捲发扎起,虽然知道硝子一向忙碌,她还是没忍住邀请道:「硝子今晚也一起来玩吧?」
食指点了点脸上的泪痣,家入硝子偏头想了想今日的行程,似乎并不算特别忙碌,傍晚前应该就能结束,她伸手捏捏女孩狗狗颊边肉一样软的面颊,温声答道:「可以喔。」
夏夏笑得眯起眼,振臂欢呼:「好耶,开party啦!」随即想到现在似乎在课堂上,连忙将手收回,试图假装无事发生。
幸而夜蛾正道的视线并没有朝向他们,而是对着方才姗姗来迟的两个男生,面色严肃教训了一顿。
看到五条悟揉着头,一脸不情愿走过来,夏夏对着他头顶上的肿包噗哧一笑:「谁让你刚刚不起来呢,还让杰被连累。」
顶着一头白色乱发的少年撇撇嘴,小声滴滴咕咕:「还不是你......」
「什麽?」
他扯了扯下牙槽,墨镜后的眼神瞥向旁边,避开少女的脸:「你很烦诶,快点开始训练啦。」
居然有招一日能从这傢伙嘴裡听到积极上课的话,还挺稀奇。
不过这傢伙居然好意思嫌人烦?夏夏对他吐舌扮了个鬼脸。
在两人吹眉瞪眼幼稚的互扮鬼脸的时候,一隻手搭上他们的肩膀,阻止了即将演化成鬼抓人的剧场,是夏油杰走到了他们身后,「夏夏要先跟我对练吧?」显然是刚才在夜蛾那裡已经被分配好了,两人还收到了来自班主任「不准欺负女同学」的警告。
体术训练不适合一直固定对手,因此每隔几次就会轮换练习对象,夏夏已经与硝子训练了一段时间,正好也差不多轮到其他人陪练。
「你们在做什麽?」棕色头发的少女见他们迟迟不动作,疑惑的走过来:「还不开始训练吗?夜蛾的脸越来越黑了。」
五条悟把下滑的墨镜一把摘下放入口袋—他总嫌汗湿的脸带着墨镜难受—手撑着膝盖随便做了几个拉筋动作,比起热身更像摆pose:「那我先去跑几圈好了,掰囉。」迈着大长腿咻的一下就跑远了。
目送白毛风一样远去,夏夏竟也有些习以为常,拉着夏油杰的袖子走到远一点的地方,与其他人拉开距离。
不爱运动流汗的她现在居然也对对练习以为常了。
略为弯曲膝盖降低重心,身体微侧,前脚略为垫起以随时迎敌,双手在胸前作防卫姿势,夏下闭了闭眼稳定心神,呼出口气后再抬眼已经进入状态,朝着正耐心等她准备好的丸子头少年点头:「我们也开始吧。」
夏油杰收起平时温和的笑容,朝她点点头,细长的双眼快速扫过她的姿势,心裏很快作出评估。
他选择率先发起攻击,朝夏夏正面挥拳而去。有时最简单的动作反而最有效果,假如夏夏按照一般人的下意识反应躲避,在他的攻击速度下势必会造成重心不稳,到时压制便十分容易。
但夏夏经过与硝子的对练,多少找到了点战斗的感觉,深知身体失去平衡的危险性,她一反常人躲避的动作,反而朝着夏油杰靠近,快速切入他的怀中,这极短的时间几乎能隔着两层布料感受到彼此上升的体温。
她尽量平稳呼吸维持头脑冷静,将手掌绷直成手刀状,贴上他挥出的手臂如灵蛇般迅速一绕,巧劲使得拳头方向偏移,在对方因为挥拳落空造成重心倾斜时再迅速攀附而上,看似柔弱无骨却带着雷霆的力道绞紧他的手臂往前带。
夏油杰自然不会放任自己成为待宰羔羊,在被夏夏拽下并切入胸腹前近距离攻击时,反应极快的顺着失去重心后的惯性往前撑,腰部用力顺势将身体一甩,修长结实的腿扫起的风刃,几乎带起呼啸的声音,狠狠地朝夏夏的腹部扫去。
虽然压抑住了下腰后退的冲动—这样慌不择路的动作极有可能直接往后跌倒,是战斗时的大忌—但夏油杰踢的高度非常精准,瞄准身体正中央的位置,十分难以躲避,夏夏无法在维持平衡的情况下,还有足够的时间躲避。
「砰」令人牙酸的重击声响起,夏夏被远远击飞后摔落在地。
在体术方面,她还是远远比不过夏油杰老练。
夏夏摔到地上的样子映入深紫色的眼底,其中的暗潮一瞬间褪去,如退潮后的浅滩露出底下洁白的沙粒,惊觉自己不小心过于认真的夏油杰甚至来不及捡起掉落在地的发圈,一站稳便赶紧朝夏夏跑去。
「夏夏,还好吗?」明明只是对一个初学者咒术师,自己竟然太认真没有收住力道,少年的眼裡闪过一丝微不可见的懊恼与不可思议。
夏夏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握着对方递来的手勉强站起身,直起腰时还是疼的踉跄了一下,随即一隻手绕过身前,半扶着撑住她的身体,夏夏抬头看向低垂着紫色眼眸看向自己的同窗,明明同样是披着一头黑发,刚刚打斗时彷若野兽,显露着平时不见的狠意,现在却像被驯服了一样,低垂下的眼仅仅填满关心,让夏夏想起童时学校裡养的黑色校犬,也总是这样温顺地看着往来的学生。
她抬手拉了下少年的发尾:「悟可看你的丸子头不顺眼了,这下他的愿望可终于实现了,是不是该让他好好感谢我一下呀。」说罢朝着夏油杰调皮的眨了眨眼睛,带着湿意的眼彷若雨后初晴的天空,闲适清新的气息能让旅人暂时忘却尘嚣,不自觉流连。
知道她想调节气氛,夏油杰无奈的笑笑,搀扶着夏夏往回走,声调带着不自知的柔和:「那就让他请客吧。」离开的背影乾脆利落,彷彿也完全忘记了孤零零落在后方草地裡的黑色发圈。
暖融融的阳光将草地染成一片橙黄,黑色的环完全融入了草叶的阴影裡,估计除了地底的昆虫,再也不会有人发现。
夜蛾正道在确认了几人乖乖练习后就离开了,作为一级咒术师其实并没有太多时间指导学生。
五条悟坐在地上与家入硝子唠嗑,听闻夏夏的丰功伟绩,指着夏油杰笑的猖狂,一拍大腿就决定带着同窗们去银柜的高级迴转寿司,虽然并不比另一间高级寿司店美味,但却是他上高专后最喜欢的一间寿司店。
一列列载着各种寿司的列车驶过,夏夏张着筷子往鲑鱼一伸,到半空又停住,改变主意朝旗鱼伸出,却又收回,纠结的小脸写满痛并快乐着,对于选择困难来说,在短时间内跑过眼前的迴转寿司可是究极的试炼啊!
最终似乎是下定了决心,颤萎萎的筷子总算闪电一般朝鱼卵寿司夹去—似乎想趁自己反悔前赶紧动手一样。
黑色的合金筷像一条水中蛟龙往猎物冲去,却再次停在半路,距离列车仅几公分之距。夏夏心如死灰的看着猎物消失的地方,死鱼眼沿着比自己还快夹走寿司的手看去。
「吧唧吧唧真好吃。」犯人正幸福的捧着脸,脸颊都泛起满足的红晕,显然对于别人手上抢来的食物很是满意。
像是注意到夏夏看死人的视线,五条悟墨镜下的眼眨了眨,勾起猫猫嘴,十分体贴的把搁在手边的另一盘寿司递到夏夏面前:「来吧,包治选择困难,不用谢。」
夏夏低头一看。
纳豆寿司。
夏夏陷入了沉思,其实她还挺好奇的纳豆的味道来着。想着心动不如马上行动,她顶着夏油杰注意到自己后睁的比平常大0.5倍的眼睛,跟家入硝子反应过来后试图阻止她的手,发挥毕生手速将寿司塞入口中。
随即整张脸一寸寸、一寸寸变成了青色,夏夏双手抓入喉咙,眼中泛起泪花,恍惚之际彷彿看到上帝在招手,这就是纳豆的威力吗?
「不是吧,这麽夸张?」五条悟惊奇的眨了眨眼睛,拿起抹茶就往她嘴裡灌。
夏夏被一口茶呛的咳得昏天暗地,却奇异的感觉舒服了一点,可能噎死比被臭死还好一点?她顺着灌入口中的茶水,一口将寿司嚥下,好不容易从昏天暗地的臭味中回神,发现自己靠在家入硝子的怀裡,三个同窗正挤着脑袋看着她(你醒了啊.jpg)。
她一个鲤鱼打挺,精准命中某个戴着墨镜的白色脑袋,哼了一声,转身抱住硝子哭唧唧,「我好像看见了天堂,这是什麽地狱味道啊。」接受美女同窗的摸头安慰,嗷呜一口咬下递到嘴边的鲑鱼寿司。
「为什麽在地狱会看到天堂啊。」五条悟摸着被墨镜狠狠嗑到的鼻樑痛苦的爬起来,皱着脸下意识吐槽。
夏油杰淡定的又夹了一块寿司餵给夏夏,看着少女被填的满满的嘴巴,有一股养成的满足感萦绕。
五条悟一手倚着椅背,看着左拥右抱享受投餵的夏夏沉默了一会,墨镜后的眼睛忽然盯上了夏油杰手裡的筷子:「杰你也餵我吧。」
夏油杰礼貌的端了一盘纳豆到他面前:「吃吧。」
「哈哈哈哈哈你自己吃吃看呀。」这次换夏夏开心了,在家入硝子的怀裡一拱一拱的笑得前仰后倒。
激得五条悟直接一口叼走了筷子上夏夏刚只咬了一口的鲑鱼。
夏夏瞪大眼难以置信,哇的就往他扑过去,把婴儿肥的脸挤成章鱼的形状,在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背景音中,夏油杰扶额叹气,显然想离这两个吸引了整店目光的同侪远一点;家入硝子倒像是很享受似的,笑吟吟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难得今日没起烟瘾。
氤氲的雾气蒸腾上眉眼之间,让熬夜而乾涩的眼染上温暖的湿气,口中清香回甘、馀韵悠长,伴着淡淡暖意萦绕在青涩的少年间,此时茶泡得正刚好。
周围的顾客友善的看着闹腾却不嘈杂的少年少女,感叹着青春真好,一列列新干线从他们黑色的制服旁掠过,携着一片欢声笑语,像载着童年的梦想远行。
五条悟真的很喜欢这间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