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岸一生》一梦千阳

8、道歉不会让时光倒退

　　奶奶被送进去已经快八个小时了，秋子伊在手术室门口也蹲了将近三个小时，从来没有这么担惊受怕过，自从爸爸妈妈去世后，奶奶就是她唯一的精神支柱，她开始责怪自己要出去玩，把奶奶一个人留在家里，如果她没有离开，说不定奶奶就没有危险，想到这里，她情不自禁的埋怨自己：“奶奶，对不起，我不该离开的……”
　　徐瑜见秋子伊还穿着睡衣，就把自己的外套给她披上，虽然外面仍是烈日，但医院里面的温度还是被空调压下去不少。
　　又过了两个小时，这道隔着生死的大门终于打开，秋子伊连忙上去询问：“医生，我奶奶怎么样了？”
　　医生看着这个小女孩没有立刻说出来，反而是问：“你们家大人呢？这种事情还是让大人来处理吧！”
　　还不等秋子伊说上话，就听见后面有人在回答：“我是，我是她家大人。”秋子伊寻声看过去，原来是连大中叔叔。
　　“既然大人来了，那我就直接说了吧，老太太已经撑不住了，准备去见最后一面吧！”医生很遗憾地说明了秋母地情况。
　　秋子伊听到这句话，犹如晴天霹雳，她难以置信，急忙冲进手术室，生怕晚了一点就错过奶奶还会有生存的机会，连大中和徐瑜也都跟着跑进去。
　　看着躺在病床上的奶奶，秋子伊拉住正在收拾仪器的护士，眼泪大株大珠落下，艰难的张开口说：“医生，你们再救救她吧，救救我奶奶，万一她还不想走呢？”可是那个护士也没有办法，只能回答：“对不起，我们尽力了。”说完就推着仪器离开了。
　　秋子伊颤颤巍巍地走过去，看着那张熟悉的脸上已经毫无血色，明明昨天早上两人还在说说笑笑，现在却只有一副不动的躯体，没有神色，没有言语，甚至没有了温度。
　　秋子伊没有像父母去世时的那样大哭，因为从医生打开那道门开始，唯一的依靠也没有了，没有人再去安慰大哭的她，所以只是静静地抱着奶奶抽泣，可是痛到极致就是泣不成声……
　　直到办完奶奶的葬礼，秋晔也没有醒过来，秋子伊独自接待来悼念奶奶的亲戚们，其中也包括匆匆从市里赶过来的舅舅和舅妈，上一次见面还是在父母离世的时候，没想到再见面，又是亲人的离世，现在这个家只有秋子伊一个人在扛，他们也想帮帮这可怜的孩子，可是看到已经独当一面的她，又不知从何下手，只能心酸地陪着她亲自忙完葬礼。
　　十天过去了，秋晔终于醒了过来，从连大中这里得知了母亲的死讯，并且是未满16岁的秋子伊操办完葬礼，他心里的苦楚和愧疚双双加重，来不及顾上没有痊愈的身体，就办理了出院，回了家。
　　“伊伊，叔叔回来了。”对于秋晔的醒来和出院是秋子伊没有想到的，但她还是有些担心地问着叔叔的身体，好似平平静静，但实际也已经是极力压抑心里的难过和无助。
　　“带我去找奶奶吧！”秋晔想去给自己的母亲上柱香。
　　秋子伊带着一瘸一拐的秋晔来到奶奶的墓地，静静地看着秋晔上香，听着秋晔说着对奶奶的抱歉。
　　半小时过去了，天上突然飘起了雨，紫阳今年夏天的雨水很多，来得急也来得猛。
　　“叔叔，我们先回去吧！”秋子伊打断说话的秋晔。
　　好在这处墓地离家不远，不到十分钟就到了家。在屋里两人只是沉默，都没有过多的说话，只听见雨水哗啦啦的打在院子里，秋晔内心挣扎很久，还在想到底要不要告诉她奶奶去世的真相。
　　“伊伊，你大中叔叔有没有告诉你奶奶为什么遇到了贼？”秋晔打破了沉默。
　　“没有。”秋子伊淡淡地回答，她只记得连大中说贼人已经落网伏法，可是再怎么样，奶奶也不会回来了。
　　“是因为我，我拿住了别人的证据，把它藏在了家里，坏人害怕我告发他们，就找人来家里想找出证据，但是却……”秋晔还没有说完，秋子伊已经把在院子里的目光移到了秋晔身上，她好像知道为什么前段时间他总是早出晚归，压抑住怒气，问道：
　　“你为什么要找证据？”
　　秋晔见秋子伊的表情不对，担心这些事会影响准备上高中的她，于是撒了个谎“有人出高价买这方面的消息，我想着接着一单就够我们三人过上好日子了，但我没想到这件事的风险那么……”
　　“你别说了，为了钱，你拒绝奶奶给你找的女朋友，这可以理解，可是，你为了钱，搭上了奶奶的一条命，这是绝对不能原谅的，我再也不要看见你，你出去，奶奶也不会允许你待在这里的！”秋子伊没有想到自己的叔叔竟然是这样的人，原来这么多年自己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他，彻底伤透了心，推着秋晔出了院门。
　　“对不起，伊伊，对不起！”秋晔不停地道歉，企图这样来缓解秋子伊对她的敌意。
　　“道歉有什么用，我的奶奶再也回不来了！”秋子伊拒绝这样的道歉。
　　秋晔本来就觉得有愧于她，没有抗拒，就随着她摆布，被推出了门。
　　雨越下越大，秋子伊在雨里的痛哭也没有人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