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任计划》羽霜白

2、下凡

　　天帝到南海找仙翁下棋去了，说是很久没去，要多逗留几天。这种机会很少有，西翎衎上次趁天帝不在偷溜下凡还是唐朝时候的事。天帝总是勤勤恳恳工作的。

　　自从上次和东方曜恼了以后，西翎衎一直都没有见过他，好像真的像他说的那样，今天忙，明天忙，后天也忙，每天都忙。忙得连见面的功夫都没有了。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东方曜啊，为什么这次生气会这么难哄，就连给他做最爱吃的莲蓉糕都不行。西翎衎在天上待的无聊，突然就怀念起人间的烟火气了，于是和乔打了个招呼，说要下凡玩一段时间，保证赶在天帝之前回来，那上几件必需品就溜了。

　　也许离开一段时间，再回来的时候他就已经不生气了。

　　西翎衎想了想上次下凡时的情景，偷笑一声，就把自己变成了体态丰腴的唐装美女，云鬓花颜金步摇，却丝毫不失清丽。

　　她只到凡间游过两次。第一次下凡时看到的女子，都用布帛把腰束得极细，盈盈不堪一握。小衎不明白为什么，只觉得她们都勒得喘不上来气了，却死活不肯给自己松绑，然后用带着高傲神情的眼瞥一眼小衎，那充满不屑的表情，呵……小衎听到了，听到她们脑中想的：“长的美又怎么样，腰身那么粗，哪个会喜欢。”

　　西翎衎吓了一跳，左右看看，确认她们说的是自己。可是，粗？她从没有觉得自己哪里粗，也从来没有人说过她胖。她的美，是天庭中公认的。

　　后来西翎衎明白了，当时有个美女赵飞燕，生得极瘦，体态轻盈可以站在人手掌上舞蹈，深得天恩。于是乎，天下的女子都绞尽了脑汁把自己往瘦里折腾。小衎就是在那个时候明白了，女人，可以对自己非常狠。

　　第一次下凡没有什么意思，因为太紧张，怕被天帝发现，西翎衎只敢玩了两天就匆匆回了天庭，什么好玩的也没看到。不过至少稍微满足了一下自己的好奇心。

　　上次下凡前，西翎衎把自己变得很瘦，倒不是想博谁青眼，只是走在街上被人用目光杀来杀去的感觉很不好。其实我们有太多的身不由己，总是根据别人来改变自己。世俗的眼光？你活着，就必须承受。不是有句话说么，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可惜，西翎衎没料到天上不过两年光景，人间又是沧桑巨变。人间的六百余年，西汉换成了盛唐，不知哪里生得个女子杨玉环，三千宠爱在一身，搞得世人以肥为美。“遂令天下父母心，不重生男重生女。”

　　西翎衎那纤盈的腰肢，瘦削的肩膀，又一次被满街美女鄙视了。而且比起以前的目光攻击，唐朝人的民风彪悍的很。一个眉目清雅巧笑倩兮的姐姐大力拍了西翎衎肩膀一下，“妹妹怎么生得这般瘦弱，看这面相倒不是个福薄的人呢！”

　　西翎衎笑了笑，却没说什么，只道世人果然善变。东方曜说人间总是痴心女子负心汉，也是真的吗？那皇上不是喜欢瘦女人么，怎么转眼又喜欢肥美人了？

　　第三次下凡，西翎衎站在车水马龙的商业街，看得眼花缭乱。

　　马路比以前宽阔了很多，马车似乎也先进了，车夫可以做到车厢里，再不用顶风冒雪，而且……而且，马呢？西翎衎看了一会儿，明白了。人间已经有了可以代替马匹的东西，不过，再快也快不过神仙的腾云驾雾。

　　西翎衎刚想随处走走看看，就被远处跑来的一个少女拽住了胳膊。

　　“美女，你是cosplay古装控吗？衣服好漂亮啊，发型也很赞，我们合个影好吧？”说完不等小衎的反应，已经挽起小衎的手臂用数码相机照起来。小衎仍处在石化状态，cosplay……古装控……彪悍的路人……还有那个咔嚓咔嚓响的小盒子……那都是什么东西！

　　等那女孩换着姿势照了N张照片之后，终于意犹未尽的松开了手。

　　“认识一下吧，我叫杜休可。”
　　“呃……我叫西翎衎，你可以叫我小衎。”

　　“西翎衎，你的名字…嗯…很神话。”
　　“呵呵……”小衎站在一边傻笑，以此来掩饰自己的慌张。很神话？当然神话，这名字她都用了几千年了。其实，你应该叫我老衎……

　　“小衎，我想知道你的cosplay是在哪里做的，介绍我过去吧，嗯？下个月我们学院有比赛。”

　　杜休可这人倒也奇怪，自来熟得很。可对方毕竟是从未谋面的陌生人，怎么一点警觉性都没有呢？唉，可怕的以貌取人主义。

　　“嗯？cos，cosplay？”
　　“对啊，你的cosplay都是水平很高很专业的。什么？你不知道cosplay？你顶着这么炫的造型却不知道cosplay？！Oh my god！”杜休可一边和小衎说着cosplay的概念，一边拉着她往回家的方向走，她才不要小衎站在人来人往的商业街搞什么行为艺术。

　　“噢，你说我的衣服啊，自己做的。发型？自己做的。”

　　杜休可刷地停了下来，西翎衎没稳住差点撞到她身上。

　　“你自己？！”杜休可眼中满是惊奇，由于太过惊奇了，眼神中散发出幽幽的绿光，带了点邪恶的味道。

　　“呃，是啊，我自己。呵呵……”
　　西翎衎刚才走那一路观察了一下，发现凡间的变化确实是一日千里，比起一成不变的天宫，似乎更好玩。但有一样没变，妖孽依然大行其道。只不过经过了这几百年，他们更懂得伪装了。像普通人一样上班下班，娶妻生子。然后在某个夜里集结，灯红酒绿的夜总会，乌烟瘴气的地下赌场。
　　他们是人，杀人的时候却比妖还狠；他们是人，对自己的血亲却没有一丝情义。那些泯灭了良知的人，比妖更残忍，比魔更危险。

　　但，小衎这次下凡并没有心情降妖除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