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看不见的》百里男大学牲

2、第一次相遇

　　对于那位少女而言，是救赎?还是深渊？

　　少女站在河堤之下，低头看着河面，仿佛对于她来说，那是拯救她现状一切的唯一方法。

　　“哟！祉延今天又是你替妈妈上班吗？”

　　一位中年男人拍了拍章祉延的肩膀并递给他一支烟。

　　“姚叔，我不抽烟。”

　　“哎哟，高中生学习压力大，不抽一支的话怎么能行呢？”

　　章祉延轻轻地推开了姚叔递烟的手说并说到：“我刚刚给刘老爷子换了尿布，你不用专门去换了，后半夜就麻烦你了。”

　　俩人站在一栋大别墅前谈话——这是镇上最豪华的别墅，无论是从外观还是里面的装潢，都媲美了很多城里的别墅。

　　起初在这栋别墅未出现之前，这里只有一间破烂的砖瓦房，刘老爷子的儿子十八岁时便去城里打拼了，留下刘老爷子和他的老伴。

　　不知过了几年，刘老爷子的儿子——刘察富，带着一大笔钱回来了。

　　从最初的摆水果摊再到开了家具厂，站在时代的风口浪尖上刘察富在二十五岁就赚了一千多万。赚到钱的刘察富第一件事就是娶了个城里的漂亮老婆，然后把老家的房子拆了重建，那间破瓦房摇身一变成了当时村里唯一的大别墅。

　　不过赚到钱了的刘察富也没带自己的父母去城里享福，而是把刘老爷子和他老伴丢在这个镇子上，每年过年才带着妻子女儿来探望。

　　前年刘老爷子的老伴去世了，之后刘老爷子也因为高龄高需要人照顾。在城里享乐的刘察富便请了当时在棉花场工作的祉延妈妈和姚叔来交替晚班前半夜和后半夜，白天则由别墅里的保姆照顾。

　　没人知道刘察富在城里过得多滋润，也有传言说他找了两个老婆，但传言毕竟是传言，也许是因为有人嫉妒吧。

　　章祉延看了看手机，已经是凌晨三点了，他戴上了耳机骑上了电瓶车，便在黑夜往家中赶。

　　耳机里他放着他最喜欢歌手的歌曲，在这个小镇很少有人知道这个歌手，而章祉延则喜欢一个人站在小河边去听那位歌手的歌曲，那是他一个人的世界。

　　凌晨三点的夜晚的路上很黑，所以章祉延便打开了电瓶车的远光灯。如果是到了河边堤坝的那条路就不一样了，月光会经河水反射，照亮着整条河以及周边的一花一草。

　　行驶在河边的堤坝上时，章祉延看了看水中倒影的月光，可是这一看，却彻底改变了他的人生。

　　“喂！你在干嘛！”章祉延很大声的喊着“河边很危险，水涨上来了最近。”

　　一名少女站在堤坝下的石板路上。

　　那名少女身穿白色连衣裙，一头乌黑的头发刚好到了肩膀，在月光的反射下，一名身穿白色连衣裙的少女确实很容易被人察觉到。

　　那名少女似乎是没听见，此时她的脚也慢慢地朝河水中走去。

　　“喂！这是在干嘛！”

　　第二次如同警告一般，但和第一次的效果一模一样。

　　少女还是往河中走去，因为前俩天下过雨，所以河水很满，而且上游的水库刚刚开闸，这样子下去就算是水性再好的人也会被无情的地冲走。

　　章祉延害怕极了，他已经笃定了那个少女想做什么事情了。

　　那个少女——她想自杀。

　　一个内心善良的高中生怎么会对一个试图轻生的少女不管。

　　“真的是！怎么一个个的都想死，妈妈也是，路人也是，这个世界是怎么了！”

　　章祉延顾不上地冲下河坝，一个不留神从斜坡上滚下去了，他太急了，就连旁边的石台阶都没看见。

　　“你也听‘keshi’的歌吗？”

　　那位少女俯身跪在章祉延的面前。章祉延的手机正好在滚下来的时候掉落出来，手机屏幕正好朝上，音乐软件正好在播放“keshi"的《2 soon》。

　　睁开眼睛的章祉延先是看到了“漫天星星”，等注意到少女的时候，少女的脸几乎都要贴到他的脸上了。

　　章祉延连忙坐了起来，看着对面的少女他愣住了。

　　少女依旧蹲着，身子正过来看向了章祉延。

　　那位少女有着精致的大眼还有白皙的皮肤，嘴巴红润的像是涂抹了口红或是唇釉，章祉延从未见过这么美丽的女孩子，他就像是忘记了这位少女刚才想要自杀。

　　“欸，我说，你也喜欢‘keshi’吗？”

　　见章祉延没有回应，她便站起了身继续往河流走去。

　　“没事，反正都要死了。”

　　回过神的章祉延飞快地起身拉住了少女的手臂。

　　“你想干嘛？这很危险！”

　　“想死啊，不然这么晚在河边干嘛？”少女几乎用着很平常的语气说出来。

　　“你们一个个的都烦死了，什么死不死的，我今天就不能让你死！以后也是！”

　　见过妈妈自杀未遂多次的章祉延，这就是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少女就抬头目光呆滞地看着章祉延，她的眼神从呆滞慢慢变成了难以置信，又变成了委屈，随之而来的是从少女眼眶里流下来的眼泪。

　　眼泪从少女白皙的脸颊流到了下巴尖，一滴两滴，在少女的下巴尖聚合成了水珠，滴落在了章祉延抓着少女的手臂上。

　　冷静下来的章祉延看着流泪的少女，他开始懊悔刚才对试图轻生的陌生少女那愤怒的语气，但本就很少和同龄女孩交流的他在冷静下来后更是不知道该怎么去道歉。

　　“真的吗？你以后也会拦着我吗？你会救我的吧。”少女带着哭腔说道。

　　“救？什么救，要怎么做？”章祉延内心想着如何回应少女的话。

　　还没等章祉延想好该怎么回应，少女直接抱住了他，把头埋在他的身体里嚎啕大哭。

　　章祉延彻底懵圈了，他活了十六年也没被女孩子拥抱过，更何况是这么漂亮的女孩子。他的手拿起又落下，他出于本能的也想抱住女孩，但又出于冷静放下来双手，任凭女孩怎么哭泣。

　　救？救赎？只在小说里看过的情节。她是谁，为什么之前在镇子上没见过她，为什么她想自杀？像她这么好看的女孩子一定有很多男孩子追求吧？肯定有男孩子喜欢啊，为什么想不开？还是说情场失意？

　　“你家在哪，我先送你回家吧。”

　　惊喜，无奈，失落，疲惫贯穿着章祉延的身体，像一把把利刃般插进身体，尖头处牢牢地插进了地面使他无法动弹，就如同那看不见的力量在让他留在这个小镇......

　　一路上，章祉延都面无表情，他还在思考那个时候的事情，一切都是那么突然且荒唐。

　　少女坐在章祉延的电瓶车后座，她的小手紧紧地抓住章祉延的短袖袖子，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

　　“这就是你家吗？”章祉延发问道。

　　“嗯。”

　　少女的声音很小，像是一只担惊受怕的小鹿一样。

　　“明明就差一点，差一点就成功了，为什么......”

　　章祉延将电瓶车停靠在少女家门口，下车后他蹲在了少女的跟前。

　　“就算换个人，也不会见死不救的。如果你有什么想对我说的那就请你好好活着，活着才能说话对吧？毕竟死人不会开口。”

　　章祉延蹲在少女的跟前，他仰望着少女的脸颊，少女低着头俯视着他那宠溺的笑容，带着宠溺却又些许疲惫的笑容。

　　“哦对了，我叫章祉延，以后要找我倾诉的话可以去问问镇上的其他人，这个镇就这么点儿人，大家都认识我，他们会给你指出我家的方向。”

　　“谢......谢你。”

　　看到少女进了家门后，章祉延也放心地走了。

　　关于这名少女，章祉延想问的更多，但是已经疲惫的他只想快点回家，躺在床上睡觉。

　　“救......？什么救啊？我只是一个高中生碰巧路过而已，见死不救的话我会自责的，我才不想带着这份愧疚学习，你一心想寻死的话可别死在我看得见的地方，我只想带着我的妈妈逃出这个镇子，都别来烦我......”

　　章祉延裸着身子站在浴室里淋浴，喷头的水滴落在他的身上冲刷着他身上的泥垢，他看着地板上那一滩从身上冲下的污水夹杂着泡沫被一点一点的吸入洞中，他的眼神是麻木的，是疲惫的......

　　“喂，祉延，第一节课是班主任的课你可别睡了！”

　　毛海涛不断地摇晃着章祉延的胳膊。

　　“大海，等下课和你讲个很劲爆的事情。”

　　章祉延闭着眼睛，整个身子都趴在了课桌上，嘴里还嘟囔着。

　　此时班主任已经进到教室里来了，班上的同学们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章祉延听到教室里的声音不对劲便猛然起身。

　　班主任旁站着一位少女，章祉延感受到了莫名的熟悉，他瞪大了眼睛看着讲台上班主任旁的少女。

　　“这......这不是......?”

　　“同学们，这位同学是我们班新转来的插班生。她呢，因为家庭原因从上海转到了咱们小镇的中学。”班主任喝了一口茶杯中的茶叶茶又说到“大家要多多关照这位新的女同学，老师我也是第一次教上海的学生，算是给我和这个班级添了点光吧。”

　　教室里哑然无声，大海站了起来，开始鼓掌，掌声由轻变重。

　　同学们看到大海带头便也麻木地鼓起了掌，像是随波逐流的海带一样。

　　“来，同学，自我介绍一下吧。”

　　班主任说罢便腾出了讲台中心的位置。

　　“我......我叫蒋韶敏......以后......”

　　章祉延全神贯注地看着讲台上的女孩子，她的声音随着他注意力的集中开始变得模糊。

　　“这不是......昨天那个女孩吗！”

　　就像是那看不见的线将他和她牵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