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哑巴小孩 小孩好懂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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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不会说话。
天知道唐锻鼓起多大勇气跟他搭话，想问问他的基本情况，甚至有时候得问好几遍才能换来对方的注视。不过没有条件反射的格挡了，算是进步。
对方只是冷着一张脸，一瞬不瞬盯着他看，让唐锻有种被狼盯上的感觉，也并不回答。
“可惜是个哑的。”
唐锻想起来那人这样说。
怎么会呢？虽然他脑子在13年前受了重创，每当陷入回忆中头痛就会发作，很多细节已经无法回忆清楚，但那日怀里的孩子确实是号啕大哭的。
怎么现今不会说话了？
是舌头被割了吗？！
唐锻悚然，问小孩舌头还在不在，问了两遍，得到小孩挑眉看神经病一样的眼神。
他自知被当成白痴，耳热起来，低头咬着唇内心挣扎，终于又鼓起勇气结结巴巴问了一遍。小孩这才懒懒地冲他吐一下舌头。
唐锻松了口气。那是为什么不能说话......他们待他不好吗？说来可笑，唐锻自己也记不得当初他把小孩送到哪里，又托付给谁了.......
又过了一阵子，小孩佩戴的全息突然亮起。声音都在小孩佩戴的耳机里，唐锻并听不清楚。
关了全息小孩就简单收拾了一下，接着示意他站起来，把手脚铐都重新设置了隐形。
最后少年索性把手铐松了一边再给自己扣上。手铐间多出来一段链子，能保持稍近的距离。
他俩就这样被铐在一起。
唐锻微微发愣，也不太自在。要是想跑是一定跑得掉的，只是现在不能......
他就这样浑浑噩噩又上了飞行器。
有厚着脸皮试着求小孩能不能不要劈昏他...有没有药让他睡过去什么的。
人家没理。表情岿然不动，冷冷地上来就是一记手刀。
醒来时就已经在一个帝国边缘的星球了。他们不再乘坐飞行器，两人都穿着罩袍。
他昏迷时小孩把他的头靠在自己肩上，一手放长了手铐链子垮了他的胳膊绕过脖颈，一手握着他的腰一直搀着他赶路。
唐锻毕竟是成年男子，个子185，对方也只有一米七的样子,望着小孩因为咬着后槽牙脸颊鼓出的一块小包，估计他走得也很费劲.....
“没事，我自己走就好了，你放心，我不会跑的。”唐锻轻声叹气。
小孩感到脖颈处唐锻细长的睫毛轻颤就知道对方转醒了，听到这话也只是微顿一下，然后停住，把
唐锻推开。看着对方差不多站稳了，就牢牢握住一起铐着的手往前走。
唐锻恍然看着相握的手，被牵着跌跌撞撞跟在身后，少年挺拔坚定又决绝的背影跟回忆里的故人相重叠，他一阵窒息的难过，眼眶发酸，赶紧压下翻涌的心绪。
孔泽洋死了。自己亲手杀了他。
他们正在穿过一个人流密集的集市。这里经济发展明显不好，行人的衣服都风尘仆仆，不见华贵和
奢侈的踪迹。周围的摊贩售卖的武器也比较低端，很多是七八年前年前就已经淘汰的款式。
他还想再细细观察看看有没有什么当地特色的风物能够帮助判断具体的地点，小孩突然停下。
原来是停在一个简单的泊船餐厅。
进去后小孩挑起丹凤眼冷冷打量他一下，落座的时候让唐锻坐在里侧自己坐外侧。
小孩给自己点的餐很简单，感觉是最便宜大份的食物，给唐锻的就明显丰盛了很多，价格也高一些。他付款用的是旧帝国币，唐锻看到余额并不多。
小孩虽然长得高，肌肉线条匀称，但是明显营养的摄入并不够支撑他这个年纪的生长。皮肤粗糙，一头浓密的黑发草草扎起来，发质看起来扎手，这几天累得眼下也有一些青色，穿着也很朴素，看起来很拮据。
好吃的却又主动让给唐锻。
他心里不是滋味，将军府上什么珍馐没有。唐锻养了两只狗，狗都比小孩知道挑食也吃的好。
估计觉得自己太娇气了才这样。唐锻有些怪自己。明明自己才是大人，怎么能让孩子照顾呢？
况且还是这个孩子。
他冲小孩笑笑又垂下眼，把自己那份餐跟小孩换了一下。
刚吃了一口，对方又固执地拉过他的餐盘换回来了。唐锻愣住，小孩按着盘子的手已经使了劲，明显不容拒绝。
唐锻只好叹气从命。但还是把一块肉排成功放进对方碗里。
小孩吃东西很快，吃完了也一直不动声色地注意着远近行人。
唐锻看出来他应该一直处在这种高压环境下才有这种习惯，自己也不自觉地加快进食速度。
只是饭还没吃完，小孩突然脊背紧绷盯着门口，眼神锐利，把唐锻的兜帽一下子拉得严严实实。
唐锻刚想出声询问，熟悉的人影就已直接坐在唐锻对面。
“坐门口警戒。”是皇帝的哥哥。
小孩见是银发男人，放松下来一些，严肃地一点头，端起自己盘子走了。
唐锻有点担心，眼神不自觉追随小孩的背影。
“能让千艘战舰蒸发都面无表情的唐将军紧张，这小子有点本事啊。”男人明知故问。
“.....你是怎么找到他的。”
唐锻眼睫微颤收回目光，又回复了平时温和有礼又拒人千里之外的态度。
“哈。四年前我在ERV-09星的时候，这小子卧在泥巴里在要饭呢。要不是我带他走，10分钟后那地方就会有粒子风暴，他早死了。一开始我没多想。后来看到他膝上的胎记，加上你今天的表现，就可以确定了。”
“你说你也是。就这么恨孔泽洋？战场上让他送死还不解恨，人家孩子你放任自生自灭也就算了，现在这小子有点危险你又舍不得。唐锻你贱不贱啊？我怎么就看不明白呢？”
男人在新闻上见到的永远是冷静温和的唐锻，对任何事、任何人都云淡风轻不在意的样子，这些话一说，果然不一会就激得唐锻咬后槽牙。
很有施虐的快感。
“他为什么不能说话。”唐锻不想计较，继续问。
“这我哪儿知道。捡到他的时候就说不出来，只会嗷嗷叫。后来总有人笑话他，就再也不吭气了。”
“那你怎么不教他？或者带他看看医生？”唐锻无力，一记眼刀瞪过去。
唐锻一应激眼睛就泛一层水光，像瓷器上晶莹的玻璃釉似的。湿润的下垂眼瞪人实在没什么杀伤力，反倒是添了一丝委屈。男人在心里叹息。
“我的唐大将军，孔泽洋可没把这小子托付给我。捡到他也很偶然，你觉得我这么好心？”
唐锻问这句话其实也后悔了。
他的话实在幼稚得可怜，完全是在无能狂怒胡乱指责罢了。
最应该对这小孩承担责任的明明就是自己。
然而他那时就这样选择了逃避。
唐锻紧紧闭一闭眼睛。
“你这次出现究竟要做什么？”他问。
“嗯.......你知道的越少越好。不过其中一项是跟你借了点钱。”男人狡黠一笑。
“.........我看你是想我死。”唐锻阴沉地说。
“这倒不至于。小唐锻，放心，我做得很漂亮的。只要你不说，绝对发现不了。”
“我什么时候能回去。”
“今晚。全须全尾奉还府上。”
“他知不知道自己的身世？知道自己的名字吗”
“你问我？现在全世界就只有你知道他的名字了吧？孔泽洋没跟你说？”
“.......”唐锻咬唇，没决定要不要告诉这个男人。
“行了行了......他只知道自己爹妈都不在了，别的我都没说。说了这小子还不知道要遭什么劫。现在就咱们两人知道孔泽洋有个孩子。”
唐锻轻轻点头，总算是个好消息。
“你打算拿他怎么办？”
“怎么办？见都见到了，你把他带回去呗。”银发男人轻笑一声。
唐锻低着头紧紧盯着餐盘，好像要把盘子盯出一个洞，屏住呼吸，又死死咬着下唇，下巴处因为鼓了一小口气显出一个小窝。
“他聪明，但我也用不上他，最多再带他三天。唐将军，也没事。慈不掌兵、情不立事，你已经不管人家性命13年，今后就当他死了不就得了。你在战场上牺牲万人性命不也是眼都不眨。”男人轻描淡写。
唐锻年轻时大学就读于帝国军事学院参谋系，孔泽洋是大他5年的学长。
“唐锻，真行！今年你可要给我们大一争口气啊！只要打败那个六年级的孔泽洋，我们就赢了！”
系里每年一届的星际战场模拟对抗赛里，唐锻爆大冷门，作为大一新生，第一年就展露头角，过五关斩六将进入总决赛。
参谋系共有7个年级，此前还从没有大一新生能进入总决赛，之前获胜者都是高年级的。
唐锻被好友搭着肩，一起站在学院广场上悬浮在半空中的全息屏前，他跟孔泽洋穿着军装的照片旁
边分别是各自最后一场比赛的回播。
唐锻心情很好，他歪着头，在秋日晴朗的天空下微微眯起眼睛望着大屏里对手的照片。黑发，眼尾扬起的丹凤眼，英气的眉毛，正式照片里面无表情，看起来很严肃，不怒自威。
“诶，唐锻，快看！那不是孔泽洋本人吗？”好友突然拍他一下。
果然，那是孔泽洋。手臂夹着一个头盔，穿着雪白的战斗服，看样子刚下飞行课，正迈着有力的步子朝这边走来。
对方也看到他了，走过来，主动伸手，声音沉稳，表情跟照片不一样，并不严肃，眉眼带笑，挺温和的。
“唐锻你好，我是孔泽洋。”
唐锻他对人际这块有点迟钝，之前只听过对方的名字，并未实际见过。
他本身就挺高，孔泽洋还要更高一些，唐锻有点紧张，呆呆看一眼对方，然后赶紧握住对方的手。
垂下眼，抿一下嘴唇，说学长你好。
孔泽洋的手掌宽大、温暖、干燥，有力地握了他一下就松开了。
“期待总决赛。加油。”他说。
唐锻点点头，回给对方一个腼腆的笑。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哑巴小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