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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

  •   杜莫枝也站在那其中,目不斜视的站在王上的身边,似乎对这位国师大人并不关心。王臣们头上的汗拭了一遍又一遍,才看见从后面的帐子中走出了一个红衣之人,身边跟着明忠公公,想来应当就是国师大人了。

      那人一头墨发散着,唯用根青玉簪松松垮垮的别在头上,一身的红衣,腰上绑着条玉带,眉目之间满是漫不经心。少年的面庞干净,若不是国师的身份摆在那里,旁人见了定会称赞一声姿色出众,不是那种惊世骇俗的美,而是那种让人见了便挪不开目光,失去了便觉得怅然若失的那种美,不惊艳也不落俗。

      可国师大人是个男子。王臣们险些忘记了这一点,连忙收回了目光。丞相也不由得在心里叹了口气,他见过国师许多次,可竟每一次都会被他这张脸惊到,还真是老不争气。

      相比之下,那位年轻的安远将军就没有太多拘束,两人的目光似在空气中碰撞了一下,顷刻又分开了,像是从未发生过一样。坐在高处的岐周王见到国师,在烈阳之中睁大了眼睛,身板也坐直了起来。

      澜青衣站在百官之首,岐周丞相的身边,向岐周王行了一礼。

      “国师请起。”岐周王往前挪了挪身子,沉声说道。

      国师到后,这场围猎马会才算正式开始。百官一些有权有势的王臣们坐在两侧,剩下的一些小官们则回到了营帐中,名册上那些青年才俊们分别被安置在不远处的马行营里,无论是年轻的少爷还是小姐,都免不了要被套上一身又丑又硬的铠甲,毕竟都是各位大臣家的爱子爱女,若真是在这马场上受了什么伤,无论是谁的面子上都过不去。

      乐正祈虽然不参加马赛,但也和这帮贵子们待在一起,周围的一众公子正摩拳擦掌,蓄势待发,唯她一人坐在一旁的桌边吃着茶点,徐矜坐在她身边,手里还拿着一半没有剥完的橘子。

      身为一国公主的江汝涟同样也在这其中,她今年刚及笄就被拉来参加这什么破马会,不仅被王兄拉着练了几个月的马,今晨特意命浣衣局备好的那件银霓望仙裙也被迫换了下来,穿成了如今这件又丑又硬的盔甲,此时心里正憋着一口气,又见那奉昌侯爷家的小姐在一旁悠闲的吃茶,心里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她与乐正祈算是自小便认识,也是从那时便不对付,人人都说她是王上最宠爱的公主,可自从有了乐正祈的出现,岐周王的目光就再也没有落在过她的身上。她江汝涟讨厌乐正祈,全帝京都知道。

      “殿下。”江汝涟刚迈开脚步,彤云就快步走了过来,眼神中似乎有些急切。

      江汝涟这才停下脚步,转身瞪了小宫娥一眼,彤云低了低头,立马踮起脚尖凑到了公主的耳边,低声说道:“是太子殿下命奴婢来找您。”

      “王兄?”江汝涟皱了皱眉,看着不远处的乐正祈徐矜两人,攥着有些发白的手指,最后还是转身跟着彤云走了。

      不远处的乐正祈并不知道,岐周的公主殿下方才对她动了多大的念头,徐矜将剥好的一半橘子放在她手心里,冰冰凉凉的让她回过了神。

      “你为何不去和他们一起参加?”乐正祈将那瓣橘子送入口中,橘子有些酸,她忍不住皱了下眉头。

      徐矜看着她笑了笑,用绢帕拭过手指,擦去了残留在上面的橘色痕迹:“这是岐周的盛事,我一个荆丘质子,王上又怎会让我去与岐周的少年们一同比试呢。”

      乐正祈这才又想起他的身份。对于岐周来说,荆丘从来都不是一个邻国,而是彻彻底底的敌国,而荆丘的质子,又怎么可能参加岐周的岐周的盛会。

      “正好我也不用上场。”乐正祈抿了抿嘴,“听说林间常有萤虫甚美,等晚些时候我们一同去山上看看吧。”

      她惦记着徐矜的身份,怕他忧心,又怕他觉得难堪,她不想去知道作为荆丘的质子有多少的隐忍,只想陪着他一起度过这些时候。

      “就在山腰那里,萤虫最多的地方。”

      徐矜看着她点了点头,或许是知道乐正祈的心思,又或许只是有些沉默,他没再说什么,只是看着乐正祈,又递去了一瓣橘子。

      岐周原来并不是只有一位王子,但如今便只剩下这位太子江泽了,其余的王子不是病死就是意外,至于什么原因,阖宫上下都心知肚明,王上自然也知晓这件事情,可最终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了。

      而这位太子,是未来岐周的继承人,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所以岐周的朝堂还算干净,他手段狠毒,王臣们都不愿去招惹这位继承人,下人们更是十分惧怕他,他这位唯一的妹妹亦是如此。

      江汝涟是从始至终看着王兄一步步走到现在的,她能侥幸活到现在,也不是没有原因,她身边的兄弟姐妹一个一个都被这位大兄害死,她不是没想过去反抗,可最终这些想法都被扼杀在萌芽之中了,自小她便十分惧怕她这位王兄,如今亦是如此。

      太子江泽并不与他们一起在马行营中,而是单独立有营帐,江汝涟带着彤云一路赶过去,门口的守卫通报了一声,彤云被留在了帐外。

      太子帐中没有别人,江汝涟进去的时候他还在提笔写着什么,像是丝毫没有被这场马赛所影响,直到王妹进来时才抬头看了一眼,蘸了蘸墨,放下了笔。

      “汝涟见过王兄。”江汝涟在自己这位太子哥哥面前异常乖巧,分毫没有在外嚣张跋扈的样子,身上的盔甲有些大,她缩在坚硬的铁皮里,显得娇小可爱。

      江泽看着她笑了笑,嘴角勾起两个酒窝,招呼道:“站在那做什么,快过来。”

      江汝涟有些怯懦的点了点头,亦步亦趋地走了过去,跪在了江泽的案前。

      “汝涟,马场风沙大,切莫吹伤了。”江泽伸手摸了摸她的头,眼神中满是温柔之色,“王兄知你近日练马甚是辛苦,这场赛马尽力而为就好,不必勉强。”

      江汝涟抬起头看着他,抿着嘴角点了点头,身子跪的板直:“多谢王兄体恤,但此次赛马乃是举国盛事,汝涟作为岐周的公主,自当起到表率,让天下英豪敬服我岐周。”

      听了这话,江泽并没有多大的感触,只是觉得自己这个妹妹依旧天真,于是笑了笑,并没有当一回事:“好,你有这份心,王兄就放心了,但是最重要的还是自己的安全。”江泽摸了摸她的耳朵,“不要让王兄担心,好吗?”

      江汝涟忍不住低下头,耳廓上被指尖灼烧的感觉却久久不消,她缩了缩肩膀,江泽才终于松开了她。

      “王兄,马会要开始了。”江汝涟低声说道。

      的确,帐外的钟声已经响了,江泽坐回了那把椅子上,松开了江汝涟:“既然如此,就先下去准备吧。”

      “是。”江汝涟应了一声,起身离开了。她背影有些慌乱,脚步也不似来时那般稳健了,江泽没有去看她,而是重新提起了笔,在最下面的位置上,落笔写下了一个江字。

      聚在马行营的少年们都散了,一个个摩拳擦掌的跑到了马场上,只等着马会开始了。

      乐正祈和徐矜站在一边最远处的地方,看着马场上的少年们。岐周王还没出来,只有几个负责此事的大臣,还有那位杜将军也在一旁。

      “那匹黄骠马,你会不会觉得有些遗憾。”徐矜静静的看着她说道。

      乐正祈没有转过头,而是看着马场之上飞舞的黄沙,像是能呛到人的肚子里:“那匹黄骠马我真的选了很久,为了训马也下了好多功夫,如今都付诸东流了。”

      她笑了笑,没再说什么,可徐矜还是清晰的看见了她眼中的遗憾之色。

      “或许明年吧。”乐正祈轻声说道,她看着马场上少年们英姿勃发的样子,忽然说道:“子矜,你教我武功吧。”

      徐矜听到这话愣了一下,像是从未想过一般,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话。

      “阿祈,你怎么忽然想起这件事了?”徐矜皱了皱眉。

      此前她像冰河提起过,但却被拒绝了,乐正祈心里其实一直有这个念头,不仅是为了防身,若日后岐周需要她,她亦会奋不顾身。

      “前几日京中常有匪徒作乱,夜里不太平,我想学一些武功防身。”乐正祈只是如此说道。

      尽管如此,徐矜却并不同意,只说到:“习武太苦,况且如今太平盛世,匪徒亦无须畏惧,我在你身边,你还担心安全吗。”

      徐矜一句话让乐正祈觉得十分心安,尽管心里关于习武的想法并未消失,但有徐矜在身边,这些念头就且先放一放吧。

      乐正祈冲着他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杜莫枝跟着那些少年在行伍之中,看着这些贵子贵女们高高在上的挑选着马匹,而那些平民的孩子们只能抱团在一旁,拿着这些人挑剩下的马,不由得想起了当初那位小陈少年。

      一滴墨点便决定了一个人的命运,杜莫枝从始至终都在后悔这件事情,如果是当初他将此事告诉了王上,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杜将军为何叹气?”澜青衣从身后走了出来,站在杜莫枝的身边问道。

      杜莫枝这才回过神来,看着身边的澜青衣,抿了抿嘴,有些不愿告诉他自己这件错处:“没什么,国师怎么来了。”

      “怎么,杜将军练得马,我看不得?”澜青衣打趣道,此次所用的马,皆是杜莫枝带着将士们训练的,并非是战场上打仗的马,那煞气太大,而是在下郡单独购买的一批,仅供这些年轻的才俊们参加比赛罢了。

      杜莫枝看着马场上的少年们,没有回国师的话,而是说道:“也不知今年的赛马,谁会夺魁。”

      澜青衣挪了挪脚步,沙场的风沙吹起了他红色的衣袍:“你久不在京城,如今时局早已变了。”

      澜青衣笑笑,眼角淡眉中似有些无奈:“看到那个穿着黄色盔甲的那位。”

      杜莫枝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少年有些黑,一眼便看了这些,再就是那与众不同的黄色盔甲,以及发髻上的珍珠发带,在人堆里面格外显眼,只是杜莫枝看了看,也没认出这是哪位。

      “承远侯家的公子路文远,那便是今年马赛的冠军。”澜青衣好像很自信一般,双手抱在胸前。

      听了这话,杜莫枝便更疑惑了,若说此世以权贵当道,那如何轮也不该是这位承远侯家的少爷:“太子殿下不参加吗?”

      他的确久居边疆,已经不适应这世间的规则了,澜青衣这些年又从未与他说过这些事情,如今竟已经有如此变化了。

      “太子。”澜青衣想了想,久居东宫的那位的确鲜少露面,近年来他也没见过几次了,“太子应是参加的,还有那位还未赐封号的公主也一并来了,不过如今的赛马都有一个默认下来的规则。”

      杜莫枝转过头看着他,眼神里满是疑惑的样子,不禁让澜青衣笑了起来。岐周的大将军就算在战场上杀人如麻,在他面前也依旧是那个少年。

      看着澜青衣笑,杜莫枝的心情也没有方才那么沉闷了,澜青衣白净的脸上一尘不染,沙场的气息仍让他像一个谪仙一般,红色的长袍明艳的移不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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