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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刚上岸的小鲛人 ...

  •   楔子:

      有云:“风气云动,灵气过龙口,若天下大劫将起,则必有应劫之人顺运而生。”

      *

      顾韵是条鲛人,鲛人本就命长,而顾韵又格外特殊点,可时间久了难免忽觉得鲛生乏味也显得有些压着那些能干的小辈,可她又不知怎么的,就是不想上岸玩,于是索性寻了个连鱼都显得少的地方陷入沉睡。

      睡着的日子倒也不寂寞,总有些许年幼的小鲛人偷偷摸过来,半躲半扒拉着顾韵睡着的砗磲床边怯生生的偷看一会儿,就放开胆子游上来,绕着她旋几圈,小心翼翼的摸摸她的发梢,甚至有大胆的偷亲一下她的侧鳍*,见她没有反应也不生气,于是有些就趴在一旁喋喋不休的开始分享些奇闻趣事,更有胜者还编了故事跳舞给她看,最绝得的末了还问她觉得怎么样?

      她能怎么样?她只是一条睡着的鲛人而已啊!

      大概是小鲛人些把这个一直睡着的老祖宗当成树洞了吧,毕竟成长总有些年少的烦恼,期望着有人能答又莫名想藏起来叫谁也别知道,也可能是顾韵占了本来就是树洞的地方?

      或许也大概是她醒着的时候就太温和了,生得也极其好看,若不是总听成年的长辈些讲述那些年鲛人一族初离桃源,顾韵是怎么杀出一片腥风血雨护得鲛人一族安稳度日,数次染红的血海夹着大仇得报的冤魂的欣喜,那血红连洋流冲刷数月都未曾消散,就以鲛人一族那简直没得望了的重度颜控习俗,哪儿还什么害羞观察一番,怕是顾韵的侧鳍都能被她们亲秃了。

      毕竟鲛人都是形貌昳丽的,善舞善歌亦善纺,所以素来就格外喜欢美妙的事物,也就是白话说的整个种族都是重度颜控,看见好看的魂都能跟着跑心情都能好的那种!

      所以顾韵只能暗道,这小家伙些,也不担心她那日突然就醒了,将些这‘黑历史’都公布与众?虽然她现在性子稳了不少,可指不定一觉醒来精力饱满,那可不得又做作上一番?

      至于为什么顾韵睡着还能听歌看跳舞的,顾韵表示:你管她?

      不过忽然顾韵觉得也太长久了点,离上次那有着淡粉色根*的小家伙跟她讲了小美人鱼的故事之后,已经太久太久没有听见那些小家伙嬉闹的声音了,久到顾韵都觉得有些寂寞了。

      顾韵琢磨着是不是该醒来看一眼的时候,一不知名的玩意夹着滂湃的灵力砸来,不知为何感应到时候已经颇近了,尾巴又被睡木了的顾韵来不急躲闪,一下就被砸晕了,真晕了!对外界完全失去感知的那种!

      ‘我一届鲛王,这可真冤呐!若是叫我逮着了那乱丢垃圾的玩意,必定她养我千百年赔罪!’从沉睡无缝衔接昏迷的顾韵只来得及在心底吐槽了这句。

      *

      衡璐璐是个散仙,就平平无奇没有飞升仙界所以每隔一段时间都得兵解转世一次续命的那种,虽说她每次都好似一副风轻云淡十分写意的就兵解完顶着一张或小或半大的脸从不知名的角落里钻出来又回了山门,但兵解这种事情的凶恶程度毕竟危险得修仙界人尽皆知。

      倒不是没人劝过她,毕竟以她的天赋飞升不难,先是那些先长辈后来又成了那些爱操心的小辈,可衡璐璐总觉得缺了什么,修为越高越发觉得,可这又不是心结,毕竟从未曾阻碍过她修行之路半分,所以她决定等,等有一天修为够了或许便知道了。

      只是衡璐璐也知道,兵解一次是猛过一次的,也许某一天那夏天华盖蔓延遮漫天,冬日大雪纷飞落满地,换了一次又一次被踏破青石条的古老又叫人眷恋的山门她就再回不去了,可哪怕那缺失的一块都在好像在劝她赶紧上去她也舍不得飞升离开,她一定要留下等那缺失的一块回来。

      于是毫不意外的衡璐璐某一次兵解就出意外了,等她某天在某个深山老林某个天气还不错的日子晃悠悠的醒来,没有新的幼时记忆,反复确定可最后的回忆还是停在兵解时,衡璐璐就知道这次乐子大了,还好贴身的法器还在,只是状态很不好,呼唤几次也得不到器灵回应。

      赶紧运转起功法准备润养器灵才发现天地之间的灵气简直少得可怜,少得让她好像呼吸都差点一口气喘不过窒息了,也方发现还有几处大约是兵解散落了,且未归。

      勉强的给贴身的法器些灌了的灵气,勉强的走出山林,衡璐璐才惊觉这次乐子可不止是大了,这世界直接整个的都变了啊!

      自己的门派直接变遗迹!!!旧址时期都过去了那种!!!

      ‘自己这是在哪儿空间漩涡里待了几千上万年啊???!!!’

      还好衡璐璐修炼多年,道心极其稳定,很快便确定了接下来的行动方针。

      随意找了个和眼缘的地方挂了个名,当务之急是找到那些兵解散落未归的部分,既然世道大变门派没有消息也不能随意打听,那别的自也排不上号顾不上那么多了。

      *

      南海四季无冬,那些飞鱼群总爱成群结对从温暖而食物丰富的海域里迎着太阳和风从海里跃起,随着海上不怎么温和但深得鱼心的风儿自由的滑行,却像是在戏弄那些飞得高高的鸟儿一样,或滑行到底或随意收起鱼鳍就落入海里说藏起来便藏起来了。

      只叫人觉得,那被这些调皮的鱼儿扬起的水花儿,在阳光底下,像颗颗碎钻似的,夺目又好生自在!

      毕竟有人说过蝴蝶煽动翅膀或许都能带来场风暴,所以又有谁理得清晰那些拍打在顾韵脚踝上的浪花是不是那群调皮的飞鱼呢?

      可顾韵不分神给那些浪花儿,她又不是没浮出过水面,见过这些浪花儿。她只是盯着不知道为何居然能顶着风趴她左脚大拇指上的蝴蝶有些发愣。

      鲛人是没有腿的,更没有脚,素来都是一条藏着带毒尖刺和半透明极为梦幻的半透明侧鳍与尾鳍的尾巴,她这好似还是头一次幻出双腿,只觉得一切都新奇极了!

      不过.....

      ‘腿疼。’

      顾韵懒洋洋的躺在鲛石之上,薄薄的鲛纱盖在她的双腿上,被太阳照出透着碧蓝与青绿红橙紫的彩色反光*,如同顾韵脚腕处尚未消散完的鳞甲似的。

      ‘脚也疼......还有后脑仁......’

      顾韵觉得她大概是想起了为什么当年她不乐意上岸玩了,她日子可过得素来娇生惯养,没受过什么委屈,向来都是张扬又肆意,到后来鲛族上下都恨不得把她供着,那宠溺得,真可谓是捧手里怕摔了,含嘴里怕化了!

      鲛人不适应岸上,幻腿那么疼,自己这么娇气怎么受得了呀!当然会不乐意上岸了,只是她在海里寻遍了也没找到自己那子孙些。

      ‘可真的好疼啊!’

      早已陌生的疼痛感和找不到鲛族的焦虑感让顾韵忍不住微蹙起眉头,绮丽的脸上露出脆弱又相当委屈的神情,眼睛也不知道是被南海炙烈的阳光晃到了还是委屈疼的,竟泛起点点泪花不停在眼眶里打转。

      一路追着碎片感应过来的衡璐璐看见的就是这样的景象,气场算不弱但挺虚的鱼精委屈屈巴巴的翻着的肚皮躺在礁石上,眼泪不停在干净又懵懂的眸子里打转转,好似下一秒这泪就要携着一场六月飞雪溢出眼眶了。

      说实话,其实衡璐璐真不是颜控,但是好看的人哭起来总是让人心疼的,更何况总所周知鱼翻白肚了那都得叫人紧张的,虽然说鱼精大概不能这样算但一联想到什么鲸鱼搁浅的新闻,衡璐璐决定上前问问,恰好兵解的碎片又失去了感应,更没得纠结牵挂了。

      衡璐璐靠近礁石,仰望着这个疑似搁浅的深海鱼精,气场虽然可以但虚而不实,大概是吃了什么珍奇异宝的一小鱼精,看着都很新的样子,恐怕都没上过岸,于是衡璐璐格外放温和了声音问道:“小鱼,你怎么了?”

      顾韵听见声音,向着源头微微侧头过去。

      哦,原来是个小道士,有点圆的脸蛋水灵灵的,黑得纯粹的眸子透着关怀,脖子上挂了个链子大约是系什么东西,背上还背了把破破烂烂的桃木剑,不过质感还不错的样子,举止看着彬彬有礼,怕是哪家刚出门游历的弟子,连鲛人都没见过,可真是透着一股新劲儿。

      对于这些陆地上的道士和尚传教士些,顾韵可算不上多陌生,毕竟也曾经因为鲛族初离桃源被当了天才地宝而发生过些不愉快,不过到后来都打成了共识,井水不犯海水,后也有通商,于是顾韵很耐心的准备开口解释。

      于是衡璐璐看见的就是像是脱力搁浅在这礁石上的鱼精侧过了头,看见她愣了一下,眼里的泪就止不住了,尽数落了出来变成细碎破裂的晶石落在地上,也不知道怕她,只是大概见着和自己长得相似的就委屈的哭了出来,好天真的一小鱼精。

      衡璐璐正琢磨着是不是干脆上去给抱进大海里算了,这么新的小鱼妖怕是话都不会说,不过按现在的规矩能化形的必须得去备案登记。

      衡璐璐这边纠结着,顾韵却发现了个大问题,她,声带不受控制了?不能说话了!!!???

      ‘大概脑子被砸坏了吧?怪不得总觉得后脑勺很疼!’

      顾韵大概忘了她正躺在崎岖不平的礁石上,且没有海水的浮力,只是在心里给那乱丢垃圾的人又默默的加上了一千年。

      就在衡璐璐准备要不直接上前抱鱼的时候,那鱼精就撑着坐起来了,思考了好一会儿才慢悠悠的交叉双手打出手势道:“我是鲛人,不是鱼。”

      衡璐璐有点呆滞,手语都会了大概不是不会说话是不能说了,不过问一下比较保险:“不会说话?”

      顾韵指指脖子,像海里乱丢垃圾的都是垃圾!害她成了哑巴,虽然也不是不可以靠灵力代替不受控制的声带:“会,但不能。”

      看着顾韵越发流畅的手语,哑巴鲛人?小美人鱼?鲛人和美人鱼好像不是一个物种的吧?美人鱼怎么会在南海这边?南海这边不是鲛族吗?衡璐璐其实不太了解海里,她极少到海边,不过美人鱼的故事她也是这次才听见的。

      沉思了一下小美人这个故事的真实性,衡璐璐觉得其它都没那么重要,核心主题需是很新的小鱼得知道远离渣男珍爱生命:“你是来找王子的吗?”

      顾韵无语了,这道士果然很新,还蠢得很,现在的小家伙些都长成恋爱脑了么?当初她听那小粉尾巴的小家伙给她讲这故事并还在枕边哭得稀里哗啦的并感叹爱情的凄美和向往的时候,被泪晶掩了一脸的她就很想吐槽了,不过孩子总有中二的时候,更何况她那时候在睡觉,不能吐槽。

      “我只是想上岸亲眼看看(找找我那些乖孙,若真是都跑去追寻泡沫般的爱情了,必打断她们的腿),海里虽然广阔但陆地是截然不同的风光相貌,若是因为鲛尾便被束于大海,那多么可悲?(年纪轻轻就多看看,别学恋爱脑,小姑娘长得单蠢好看,绝对吸引渣男,多长点知识才行!)”

      看来真是鲛人,不过鲛人上岸也不能说话么?不太了解海洋种族,不过泣珠这个她听说过,看来确实是鲛人,但也确实是初次上岸,不过鲛人是大族,长辈应该给她做好了准备,应该没什么需要担心的吧?

      顾韵看着那小道士应了一声,眼神有点飘逸,欲走又想留的样子,手不自知的摸上藏在衣领里的挂件。

      ‘这小道士想干什么?联想到海里洋流巨大的变化,难不成时间已经过去很久,岸上的有些人又作妖了?’

      顾韵的眼里并未透出半点她的不悦和思索,温温柔柔像是完全没有攻击一样的来了一波钓鱼执法:“你要抓我吗?”

      衡璐璐赶紧摇摇头,生怕吓着这个刚上岸的小家伙,这小家伙果然好新,岸上的状态都不知道:“只要你不为祸一方,没有人会抓你的,我一派师承尤其是信奉有教无类,更不会动你,而且你若是鲛人一族,只要不犯下滔天大罪,要审你还得你一族的长辈出面才行。”

      衡璐璐看顾韵听了她的话好像放松了不少,也越发显得没精神,思索着是不是太阳太大了:“要到那边树林躲躲太阳吗?我真不会对你做什么?”

      太阳自然是要躲的,她是深海鲛人,这么晒下去,虽然不至于变鲛干但确实不舒服,不过这小家伙这词用得,就像要对自己做点什么一样,胜在眼神清澈,果然好新,连嘴都这么笨。

      衡璐璐看着顾韵慢悠悠的思考,慢悠悠的将气场收了,又慢悠悠的伸出手,嗯,真的不是乌龟之类的精怪么?不过鲛人泣珠擅纺天生丽质若,倒是都符合得上,但伸手是干嘛?不会走路?

      顾韵看衡璐璐呆着不知道牵她,突然想起岸上的人类这么大都可以婚育了,也没有突入起来的水流,是不需要牵手手防冲走的。

      顾韵毫不尴尬的装作无事的收回手,自己撑着礁石用了一下力,又毫不尴尬的伸出了手,噢,她只是一条刚上岸的鲛,刚上岸的鲛怎么会走路呢?

      衡璐璐也是没想到她还真蒙对了,说来她这些日子在外找碎片确实也没有看见鲛人有关的东西,难不成,鲛人一族出了什么问题?这条小家伙在故作老态以显得自己很凶?那还是带回去养一段时间吧,万一给哪个坏人骗了,多可怜。

      看着小鲛人滑下礁石坐在地上,无力的卷着细长的双腿,低着头藏住还泛红的眼眶,衡璐璐只觉得心都快软成一团棉花了,暗道一声:‘师傅虽然你叫过我少往观里拣一堆东西,但是万一她被渣男骗了然后一生气就为祸一方了呢?我们道士以除恶为己任,就应该把恶扼杀在根源,我这不是拣鲛,我这是除恶!’

      衡璐璐默念一遍都被她用烂了的借口,半蹲在顾韵面前,温柔的拍拍她的肩膀:“我抱你?”

      顾韵把眼泪眨巴了回去,就单纯被太阳晃的而已,当然确实有点疼也是了,就本来她是想站着让这小道士扶她,但在站起来那一秒她就决定,算了,自己娇气惯了,还是别给自己找罪受了吧。

      嫌打手语麻烦,顾韵直接微微颔首表示:对就是这个意思!

      衡璐璐耐心很好,毕竟她从十岁被她师傅捡着之后当年就开始学她师傅往观里拣包括但不仅限于各种大小动物和各种大小的人类了,师傅教她自个拣的自个要负责,所以这么久下来衡璐璐很擅长照顾各种各种。

      而且后来灵气暴动,山河转变,再逢天旱地涝,修士也没了办法,只能收养那些流离或被抛弃了的孩子,那时候顾韵早已是高辈,自然少不了照顾那群小的还在襁褓,大的也不过刚勉强能自理的孩子。

      但鲛人是衡璐璐第一次拣到,虽然自信能照顾好,可是多少也有点无措,她稍加思索后才将鲛纱围绕在顾韵的腰间遮住她的双腿,道了一声得罪后将顾韵衡抱起来,还挺沉的,确实对于刚长腿的鲛来说不好走路:“准备去哪儿?有身份证吗?”

      “身份证?”

      “类似户籍加通关文书。”这小鲛人,装老成都生疏得很,这就暴露了,必须得抱回去养着才行,不然绝对会被拐跑!

      顾韵摇摇头,她都不上岸,怎么会有这些东西,本来鲛族会准备这些,可她连鲛族现在去哪儿了都没找着:“你家道观远么?想去打听点事。”

      顾韵这边对时间还模糊,可衡璐璐那边已经意思到了顾韵大概是很久很久没出过水面,不知时代变迁,虽然她自己也是刚兵解回来也有些琢磨不透:“有些距离,不如你先跟我回家去?你也很久没出来过了吧,变化挺大的,还得先去办你的身份证。”

      “回家?你不住道观?”

      衡璐璐摇摇头,有点伤感,她的道观,只剩下一片都风化得看不出多少模样的残垣断壁了,好在还得世人尊重,保护了起来,才留下了些残余,她现在连自表门派都不敢,哪儿还能住回去,只能看着那片她还能清晰记得曾经层层叠,飞檐在起雾的雨天像是从仙境里挑出一般的院落残骸,却连缮修都没得银钱。

      那青松曾经多么璀璨,喜欢植物的师傅总是把他们照顾得极好,哪棵树长了几个树节,哪颗树爱长叶哪棵树爱结果,哪颗树要生灵啦!哪些树上有了新的鸟窝,有几个弃巢,衡璐璐都在师傅的身边记得清清楚楚。

      大概所谓师门传承吧,他们一派虽然总是吐槽着谁又拣了多少人啊妖啊物的回来,可到每个人自己头上,都管不住手,师门气氛素来祥和,大的顾着那些小的,小的也疼着那些大的。

      明明最近一直奔波,没心思想这些,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就回想起了,衡璐璐一时觉得呼吸又有点不畅快了,不过自己回来了,还是这么喜欢拣些什么回去,想必总有一天能再看见那青藤爬满朱红色的墙壁,刚学会走壁小童偷偷爬上琉璃瓦,三三两两的憋着笑声嬉戏吧。

      只是她原以为还能再见的却连物都只余些残骸了。

      在衡璐璐怀里顾韵明显感受到了她有些哽咽,猜着这一问大概是把孩子问想家了,良心难得微痛一下,但也没说什么安慰,只是伸出手搂住衡璐璐,然后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一时间风和日丽,只剩下潮水拍打在岸边的轻啸,海鸟也无声盘旋,天地间安静祥和,虽说南海的阳光还是那么炙热的洒在女孩们的背影上,但那影子也拖得有些太长了,以至于她们交叠在一起的影子都暖得生出几分依偎的缱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刚上岸的小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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