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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七 刑警真的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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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警真的是一个十分神奇的职业,一个看似不起眼的开头,就能牵扯出一串意想不到的人物。从早上到现在,他们已经见了三位“名人”了,随便拎出来一个都是平时见一面都要削尖了脑袋,还不一定有机会能看见的存在。结果好巧不巧,全让刑侦大队的警员在一天之内赶上了。
不得不承认,有的时候命运就是这么无常。
路野蔫头耷脑的趴在办公室里堆满了各种资料和卷宗的桌子上,趴的十分不讲究——不知道是东跑西颠了半天累的,还是仍然在为自己女神遇害的事情而悲伤难过,反正整个人看起来不太有活力的样子。
大概是闻到了顾铭屿身上带着新鲜的尼古丁,他强撑着一点意识,半死不活的一抬脑袋,“老大,我也想smoke一下,你还有吗?”
“没有。”顾铭屿十分无情的拒绝,抬手在他后脑勺上掴了一巴掌,“好的不学!”
路野所剩无几的精力几乎被这一巴掌拍的魂飞魄散,“哎呦”了一声,整个人又趴回了桌子上。
“干什么呢要死不活的?”顾铭屿瞪了他一眼,“对待工作能不能有点积极地态度?”他坐在椅子上调了个方向,“老秦,把时间线梳理一下。”
“好。”秦凯从桌子上的笔筒里拿了一根黑色的记号笔,在白板上画了一条直线,标上了一个箭头,“我刚刚把马小彤的笔录和监控信息核对过了,昨天上午周楚嫣出席了一个品牌方的代言活动,下午在短视频上直播了不到一个小时,晚上八点钟约了导演肖钦吃饭,从饭店出来是九点十七。”秦凯说完,顿了顿,在直线上标出两个时间点,“周楚嫣和马小彤在晚饭结束后就分开了,从监控录像里可以排除马小彤和肖钦作案的可能性。十点二十六分周楚嫣从家里出来,打车到龙湖庄园,到达龙湖庄园的时候是十一点零三。”
秦凯又画了一小道竖线,标上“11:03”,“但是龙湖庄园是个半山别墅,后面存在一片监控盲区,没有拍到她从别墅出来的监控录像。我留了一队出外勤的兄弟们在那边,他们正在走访附近的居民,说不定有人看见或者听见什么。”
“她到达龙湖庄园的时候是十一点零三。”顾铭屿重复了一遍秦凯说的话,“也就是说周楚嫣实际遇害的时间是十一点零三到十二点半之间,但是她什么时候出来的我们并不知道。”他身子往后欠了欠,靠着身后的椅子,微微扬起下巴,“搜手机的兄弟们去了龙湖庄园,并没有在现场发现作案过后的痕迹,有两种可能——”他竖起一根手指,“要么现场被清理干净了,要么龙湖庄园不是第一案发现场。”说完,伸出第二根手指。
“我个人更倾向于第二种情况,因为我们已经排除了周颐辰的作案嫌疑,他没有成立的作案动机,而且有明确的不在场证明——除非他还有个孪生兄弟,一个人在办公室伪造不在场证明,另一个人在龙湖庄园杀了周楚嫣——显然这种情况就是扯淡。而且就算是他杀的,他也不会蠢到在自己家里动手。”
“嗷——”路野放慢动作点了一下脑袋,“也就是说我女神是在离开龙湖庄园以后被杀的。”
顾铭屿:“......”
路野一摊手,“可是我们还是不知道第一现场在哪儿啊。”
秦凯大脑里还回想着顾铭屿刚才说的话,微微蹙着眉,摇了摇头,“不是......等等......那照这么说,周楚嫣在离开龙湖庄园的时候刻意避开了摄像头?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顾铭屿咬了一下唇瓣上的死皮,欠了欠身子,下意识的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皱皱巴巴的烟盒,手里动作一顿,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先拿出一根给路野扔了过去。
紧接着又给自己点了一根,“现在有两个问题,第一个就是你刚刚说的,第二个我想不明白的就是,她为什么要弄那几个定时发送的视频?又为什么把手机放在周颐辰的家里?为了陷害他吗——显然不是。她这样做并不能陷害周颐辰,而且这完全是此地无银三百两。”顾铭屿自问自答完,顿了顿,“从她发视频,到留下个手机在那儿,怎么看都是一个十分草率的做法,太马虎了。”
顾铭屿说完,办公室里再度陷入沉默,安静的连掉跟头发丝儿都能听见。
走廊外面,安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和沈怀絮说完话,又重新倒了一杯温水放在她冰凉的手掌里,回到办公室。
她随意拉了一把椅子在白板面前坐下,弄出的动静总算打破了屋子里一片凝神思考的沉寂。
安然迅速扫了一遍白板上的内容,开口道,“周颐辰不仅家暴过周楚嫣,而且还家暴了他的妻子沈怀絮。他有暴力倾向,十分易怒,而且极其要强,典型的大男子主义。”安然适时停顿了一下,“但是我不认为是他杀了周楚嫣。”
顾铭屿拉着椅子往前做了一点,“继续说。”
“周颐辰是在周廷辉的半强迫下才学的金融,走的商业这条路,在商场上他和周廷辉完全是两个风格的人,周廷辉十分有野心,从白手起家创立万荣,走的每一步路都有很大的风险,但是周颐辰则不是,无论是投资,买股,他更倾向于做有把握的决定,他害怕承担风险——所以本质上来讲,他其实是个胆小的人,所以我不认为他有杀害周楚嫣的勇气。”
安然说话的时候总是习惯性的拿着一根笔,“而且就算是他做的,也一定经过仔细的推演和计算,一定是早有预谋。”
“我们已经排除了周颐辰的作案可能。”顾铭屿淡淡开口,“还有别的有用的信息没有?”
在顾大队长的带领下,一帮有吸烟史的刑警们纷纷情不自禁的掏出自己的烟盒,浓厚的尼古丁在实在算不上有多宽敞的办公室里暗流涌动,味道实在浓郁。
不知道是刚刚一口气说了太多话还是被浓郁的尼古丁熏到了,安然别过头轻轻咳了一声,“我刚刚提到周楚嫣的时候,沈怀絮的反应很奇怪,我觉得她说谎了。”
“从女性的角度来讲,她和周楚嫣算是情敌,按照沈怀玉的说法,她早在和周颐辰结婚前就跟周楚嫣认识,从时间上来看,那个时候周楚嫣和周颐辰很有可能还在交往。可是我提到周楚嫣的时候,沈怀絮却说自己很喜欢她,还说了很多赞美周楚嫣的话。”安然捏着手里的笔轻轻在手掌上点了一下。
顾铭屿抬手扇了扇自己刚刚吐出的烟雾,不动声色的掐灭了手里的烟头,“所以你的意思是沈怀絮和周颐辰并没有什么感情基础,结婚只是出于商业目的。”顾铭屿不等她回答,又接着问,“那你刚刚说沈怀玉撒谎了,为什么?”
“我刚刚问她知不知道周楚嫣可能和什么人有恩怨,她的反应很奇怪,她回答的时候复述了一遍我的问题,典型的重复。”安然目光一垂,不紧不慢的继续说,“我觉得沈怀玉一定还知道点什么事情,还有周颐辰,他们两个不是凶手,但也一定在这起案子里扮演了某种角色。”
顾铭屿听完,忽然变得饶有兴致了起来,能几次三番的和自己不谋而合,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也算是一种奇妙的缘分。
路野听完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案情分析,伸着脖子打了一个呵欠,不知道是出于什么样的身体反应,刚闭上嘴,肚子又开始叫。
他胃的这动静实在是太大,一屋子的人想听不见都难。
路野抓了一把自己自认为乱而有型的头发,有点尴尬的低了低头,“那个......要不咱们先吃个饭?”
顾铭屿顺着鼻腔重重的出了口气,揶揄道:“杀人犯都没抓着?还有胃口吃饭?”
路野这饿意说来就来,而且来的汹涌,刚刚反抗过的胃不再哀嚎,积攒了一天的胃酸恨不得原地先消化了自己。“顾队!”他叫唤了一声,“生产队的驴也得吃饭吧!”
“我订了外卖——”顾铭屿轻笑了一声,“卤肉饭,不知道您这头驴爱吃吗?”
路野十分“温顺”的一点头,似乎这顿从天而降的卤肉饭抚平了女神受害的哀伤,不由得声情并茂的感慨道,“老大,爱你这句话我已经说腻了。”
顾铭屿略带嫌弃的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目光在面前的白板上停留了几秒,片刻之后再次开口,“周楚嫣是被人掐死的,这种情况多见于激情杀人或者是临时起意,我们可以先顺着这条线摸一摸,多方取证,尽量不要拖。”
他说话这番功夫,耐不住折磨的“饿驴”已经从桌子上的一堆文件中扒出了没吃完的早饭,随便打开了一盒,正好是吃了一半的白糖糕。放了一天,白糖已经有点化了,三三两两的黏在一起,虽然口感不太好,但是味道没变。
路野一口塞了两个,后知后觉的“嗯”了一声,完事儿还很精辟的一总结,“真甜,甜而不腻。”
在一场严肃又紧张的案情分析会中忽然来了这么一句很不合时宜的美食评价,顾铭屿冷着眉眼扫了他一下,略带嘲讽的气息顺着鼻腔一直蔓延到嘴边,笑眯眯的说,“吃吧,我月底就抓体能,多吃点——”
路野:“......”
顾铭屿锋利的目光好像一把无形的利剑,直接劈掉了他手里还没送到嘴边的点心,路野一吞口水,在他渗人的笑容里诺诺开口,“上个月不是刚练完吗......”
顾铭屿冷笑,“你早晨不是刚吃完饭吗,怎么现在还吃?”
路野:“......”
他怎么记得有人早上也吃来着。
体能差生安然不敢出声,生怕下一秒顾铭屿就把目光移向自己,正在十分努力的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恨不得瞬间变成小透明。
然而天不遂人愿,偏偏在这个时候,安静的办公室里响起了一首十分优美的英文歌,安然手忙脚乱的掏出手机接听了电话。
“喂?您好您的外卖到了——”
安然一顿,“我没有点外卖,您是不是搞......”
话还没说完,她忽然意识到什么,紧接着就听见外卖员清晰又洪亮的声音:“哦,是江书白先生订的。”
安然:“......”
外卖员估计是学过播音,吐字清晰,字正腔圆,顺着空气一字不落、一音不差的飘进顾铭屿的耳朵里。
安然一缩肩膀,悄悄摁断了电话。
顾铭屿皮笑肉不笑,声音冷岑岑的,“哟,男朋友来送温暖了啊?”
路野感觉自己听到了什么了不起的新闻,瞪着眼睛凑过来,“什么什么什么?小安你谈恋爱了?”
“没有!”安然轻轻跺了下脚,“顾队,我们不是......”
“哦,是我用词不当了。”顾铭屿故作后知后觉的说,“应该说准男友,是吧?”
安然:“......”
十分钟后,两份外卖两同时摆在刑侦大队的办公桌上。
江书白点的分量很足,一个刑侦队的人吃完全没问题。不知道点的是哪家的名菜,包装十分精美,还很讲究的在最外面打了一个蝴蝶结,蝴蝶结的丝带上挂了一个小纸牌,上面是一个十分高档的锡金logo。
同这份餐食一比,顾铭屿的卤肉饭实在是相形见绌。
香喷喷的饭菜透过里三层外三层的包装溢出来,阵阵飘香,闻的一屋子的人饥肠辘辘,大家四顾茫然,谁都不敢先动筷子。
本来这两天气温就高,顾铭屿的脾气像是晚秋里的一把干柴,就差在上面立个“天干物燥小心火烛”的标语,这份从天而降的外卖就好似一把时不时轻擦滚轮的打火机,围着干柴瞎转悠,随时都在点燃的边缘。
安然有点摸不着头脑,为什么办公室里的气氛忽然之间变得如此诡异。
“都看我干什么?”顾铭屿合上笔记本,“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