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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装病第一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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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是入夜,秋风刮得王府新挂的红灯笼都摇摇欲坠,乌鸦站在枝头不停的嘶哑着叫,秋雨一下更是骤然转凉,家家户户基本都已经熄灯入眠了。
之后端王府的婚房还未熄灯,烛火摇摇晃晃,映出了新娘单薄笔挺的身躯。
“王妃早些歇息吧,王爷托老奴告诉您,今晚他有要务在身,让您不要等他了。”
嬷嬷叹了口气,这新娘刚进府就遭到如此冷落,以后日子怕是很难过。
而许知弦却对这个结果早有预料,因为这一幕跟她梦里一模一样。
她在嫁进来前一晚就梦到自己活在一本话本里,话本子里的男主就是她这个素未谋面的夫君,至于女主则是他足智多谋的贵妾。
讲述了两人真心相爱,却屡屡遭到阻碍,最后男主为女主打破时代规定,扶女主为正妻。
而她许知弦就是那最大的“阻碍”,最后她被男主休弃,还因犯了七出之罪被沉塘,被池塘里的鱼啃食殆尽,她死的时候连一具全尸都未曾留下。
本来她也对梦境之事心存怀疑,可如今嬷嬷的话却验证了梦境的真实性,而今日王爷未与她圆房,也完全在许知弦意料之中,因为她清晰的记得话本里是这么写的。
【沈煜厌极了他这位正妻,一心想娶姜月月,于是决定以处理公务的名义给她一个下马威。】
许知弦不想当这个恶人,况且她当时也并非自愿嫁给这个国舅,她也是他沈煜三书六礼,八抬大轿迎进的门。
可她不想嫁了,梦里的记忆太真了,她不想那样死在阴冷肮脏的泥塘里。
她记得沈煜带美妾回来之时对她冷漠的态度,记得那个妾室羞辱她膝下无处的姿态,更记得鱼啃食她肌肤的蚀骨疼痛。
许知弦闭了闭眼,清冷的声音从盖头下传来,“麻烦嬷嬷了,以后府里的规矩还劳您多提点。”她说完就自己把盖头扯了下来。
“翠柳,把银钱给嬷嬷。”
一旁的翠柳赶紧上前把事先预备的银两递了过去,可嬷嬷却看许知弦看愣了。
她这么多年伺候过不少姑娘婆子,可长得这么漂亮的她还是头一次见,真真是美的好像天上的仙子。
许知弦见她定定的看着自己,于是轻唤道:“嬷嬷,快拿着。”
刘嬷嬷这才发觉自己失态,“正是正是,王妃若是哪里缺东西使,尽管唤老奴,老奴就在门外。”
许知弦看刘嬷嬷把门关上了,这才松弛下来,“翠柳快帮我把发冠卸下来,压的我脖子都抬不起来了。”
翠柳赶紧帮她把发髻松散开,一边帮她梳着头,一边问道,“姑娘怎么知道王爷今晚不来?”
许知弦累的半合着眼,“做梦梦到的。”
翠柳噗哧一声乐了,“姑娘怎么还会开玩笑了,我猜是王爷和姑娘心有灵犀呢。”
许知弦婚事忙了一天,累得懒的张嘴说话,心想:人家才不会跟我心有灵犀呢,要有灵犀也得是跟那个女主角,怎么也轮不到我。
可能是因为早有预料,所以她在新婚之夜被夫君冷落,不仅内心毫无波澜,反而生出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她可不想伺候一个把自己沉塘的狗男人。
许知弦本就无意争宠,如今遭到如此对待,她更是一心想着与沈煜早日和离,她也能早日解脱。
她眼珠一转,计上心来,随即招呼翠柳侧耳过来,低声耳语了几句。
翠柳听完她家姑娘的话,眼珠子差点没瞪冒出来,“姑娘这怎么成!万一王爷因此休了您怎么办!?”
许知弦慌忙捂住她的嘴,示意她小点声,“要的就是他赶紧休了我,反正我长姐远在边疆,我要是被休弃了正好去投奔她。”
翠柳知道自家姑娘本就不愿嫁人,更不愿意千里迢迢嫁来京城,可没想到她家姑娘连谎称自己身患恶疾这样的计谋都敢用。
翠柳急的抓住她的手,“姑娘,万般不可啊,若是此事让王爷发现了……”
许知弦打断她,“他不可能发现,他早就心有所属,若我此时不给他名头休妻,恐怕等他心上人过门,我以后更难以度日。”
她看着翠柳一脸的迷茫,她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告诉翠柳她那个离奇的梦。
许知弦深吸一口气,安抚性的拍了拍翠柳的手,“你是我长姐给我的婢女,虽然咱们主仆相识不过两年,但你是我这里在京城里唯一的亲人。”
“我也不愿瞒你,我前日做梦,梦见沈煜其实早就心属他人,而今日新婚夜,沈煜也恰好未来,正是印证了此事。我若一味占着这正妻之位,反而最后会落得个惨淡下场。”
翠柳看着她家姑娘诚恳的眼神,不由得也心疼了起来,“既然姑娘已有打算,那翠柳自然是万死不辞。”
许知弦听了这话也没有笑出来,她眉头紧锁,铜镜中精致的五官无疑是极美的,任何一颦一笑都令人心驰神往。
第二天清晨未到,许知弦就听见外面有人的脚步声接近了。
许知弦出生在边疆,从小在马背上长大,武艺更是不比任何男儿逊色,如今门外的丝毫风吹草动更逃不过她的耳朵。
这个时辰她用脚趾头想,也猜出是来叫她去给公婆奉茶的,可她为了早日和离,今日她必须立住了她这的病弱形象。
今日奉茶,便是和离第一步!
她听见脚步接近了,并未从床上起身,而是抬眼示意了一下翠柳。
翠柳心领神会,抓起梳妆台前的米粉就往许知弦脸上拍,短短几秒她的脸就比墙皮更白上三分。
“啪啪”刘嬷嬷一边拍门一遍大声喊道:“王妃!快起了!老夫人在前厅等您呢!”
翠柳赶紧跑过去将门打开一个缝,哽咽道:“王妃从小身体就不好,许是昨日吹了风,今日竟病了起不来身了!”
刘嬷嬷一听这可了不得,若误了请安时辰,恐怕那老夫人是要怪罪的,就在她犹豫之时,许知弦开口了。
只是她这一开口,话还没说出口,咳嗽的声音却先至耳畔,许知弦咳得那叫一个惊天地泣鬼神。
她约莫着也咳得差不多了,这才说话,“嬷嬷…..我、我这就去奉茶,莫要….咳…因我惹老夫人不快….咳咳咳咳……”
于是刘嬷嬷听见她咳得这么厉害,赶紧推门进了房间,就看见许知弦脸白的好像要进棺材了,吓得她差点没跪地上。
她推门就看见许知弦半倚在床上,素色的里衣在刘嬷嬷眼中更显的形销骨立,瘦的不堪一击,她看着她这个王妃,刚嫁进府就遭此冷落,也是个苦命人。
就见她还未开口,眼泪已是簌簌的流了下来,“嬷嬷,是否王爷不喜妾身…..妾身自小无母,见到嬷嬷就好似母亲在世….”
这是许知弦的第二招,欲语泪先流!
许知弦这边把大腿都快掐青了,才挤出来这几滴鳄鱼泪,一旁的翠柳看着她家小姐拙劣的演技,憋笑都要憋出内伤来了,浑身乐的一抽一抽的抖。
可就她不知道,就恰恰是这几句话就戳中了刘嬷嬷的心窝。
刘嬷嬷早年也生过一个女儿,只是后来被贼人掳走了,后来便杳无音讯了,如今算起来,竟是应和王妃一般年纪。
刘嬷嬷顿时油然而生一股老母亲的责任感,她上床前暖着许知弦的手,“王妃,您不必去了,我这就去与老夫人言明……”
只是嬷嬷还没等说完话就被打断了,许知弦顺着门槛想上看,可人未至,冷冽的声音却先到,“听说夫人病了,为夫特来看看。”
沈煜刚刚站在门外听了半天,先是听说她丫鬟说她从小身体就不好,然后又是将少时丧母之事都扯出来了。
为了不去奉茶可谓是良苦用心。
而自小伺候他长大的刘嬷嬷也像是在这一晚上被灌了一升迷魂汤,居然也帮着她,连不让儿媳不去奉茶的话都说出来了。
他在这短短的一刻钟被被颠覆了四次三观,沈煜终于忍不住了,他倒要看看她娶的是何方神圣。
男人一身紫袍玉带加身,腰间的金鱼袋随着他的步伐一步一晃,他站定在她床前,眼神毫不避讳的打量着他这个夫人。
半晌过去,得出三个结论,他这个夫人很白、很瘦、很漂亮。
沈煜一点不客气,拂了拂衣摆就坐在了她的床尾处,想要探一下她额头,看看是否是得了热病。
许知弦怕他把自己脸上打的粉刮掉,下意识往后缩瑟了一下,生怕他再往自己脸上比划。
可这一幕落在沈煜眼里就自动转化为,他这个夫人不仅体弱而且胆小怯懦,绝非他所能喜爱的女子。
沈煜看她抗拒,面露不悦,于是转头看向翠柳,问道:“你家夫人在嫁过来之前吃什么药?我好安排下人去备。”
翠柳吓得紧忙看向她家姑娘,急的泪花都要出来了,她哪知道她家姑娘吃啥药!难不成她要说,她家姑娘在家吃大力丸,一拳能揍死一个人?
沈煜感慨的看着翠柳眼眶打转的泪花,不由得感叹一句,好一个丫鬟随主。
沈煜这么多年雷厉风行惯了,向来看不惯这种矫揉造作的姿态,他顿时没了耐心,“夫人也说不出吃什么药,怕是身体康健得很,那便赶紧同我去奉茶吧。”
他背着手站在许知弦床前,看着他这个孱弱多病的夫人冷哼了两声,“夫人怎么还下床?难道还要为夫抱你下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