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因：厌食症》三番一掷

67、第 67 章

　　煊麦脱力，在楼道里做了许久才爬到了宁澍的宿舍：我想睡这儿，可以吗？
　　宁澍敞开了门。
　　女孩儿倒在床上：我好累。
　　他拥住了她：睡吧，我什么都不会做。
　　煊麦就真的睡着了。她看到了女人，远远的，不真切，朝她笑，拉着男人，说：我们等你。这个梦糟透了，女孩儿惊醒，心脏紧缩，窒息，她大口的呼吸，接近贪婪，干瘪的生命龟速膨胀，造一个假象，假的也是极好，撑住，还不到完结。惹了男孩儿的眠，煊麦牵强笑着：做了个梦，梦里的怪物在追我。
　　我在你身边。宁澍亲吻了煊麦，极尽安抚。
　　他在她身边，不早不迟，不浅不深，她把他推到远处，他把她拖进心里。煊麦突然害怕，不敢承接句子，电子钟跳了一格，三点二十九分，蛰伏的时间，她叹了口气：宁澍，我们不会变，对不对？
　　哪种变化？宁澍混了懒意的声音，融人心智。男孩儿想起类似的场景，异曲同工——
　　那我们算什么？我不知道我们算什么关系，待在你身边，我会安心。那些人太吵，于扬也吵。他说。
　　我们是病人，病人和病人，跟你在一起，我也安心。她说。
　　那时他们如此认定，如今呢？尹煊麦想要停在物理的世界，宁澍妄想了化学的意境。
　　女孩儿说起了初中的时光，细碎而温情的回忆，肖安妮，还有尧琛：开家长动员会的时候已经是夏天了，好热，他给了我一罐可乐。我大概六七年都没喝这玩意儿了，厌食症也凶得很，可就是想喝，脑袋里都是这回事，知道我怎么喝下去的吗？像喝中药那样死命的灌，然后用透明胶把嘴巴封了起来，封了一晚上——语气就断了，她不想告诉他，最后的最后，她还是吐了，然后她开始明白，爱情。煊麦蒙上了自己的眼睛：宁澍，我喜欢他，喜欢到不敢碰他。
　　尹煊麦，你害怕？宁澍直指人心。
　　我害怕。煊麦诚实：你呢？害怕吗？记得那个女孩儿吗？你杀死的。
　　我从来没有认罪。
　　你也不清白。
　　我的爱不会杀死人。
　　我会。煊麦撑起了身体，对视，黑暗中的宁澍有诡异的光彩：你记得她吗？
　　男孩儿的眼眉，厌世：再美好的人，一旦死了，都会不堪。我记住死去的她更甚活着的她。
　　有一天，我也死了，你也要记住骷髅一样的我？不好！女孩儿生气的扳正他的身体：记住现在的我！趁我还没有更糟以前，记住现在的我！死掉的我一定很难看！要是死在没有人知道的地方就好了——
　　煊麦！宁澍捂住了她的嘴，任性的话如钝器剜肉：不要再说了！我不想听！
　　煊麦垮下了肩膀：我们都会死的，总有一天，会死的——
　　我不想听。宁澍摸着煊麦的脸：我记住所有的你。
　　也包括死掉的我？
　　全部。
　　女孩儿的笑容满了，尧琛的话是月亮，宁澍的话是蜡烛：我也会记住的，生病的你，健康的你。
　　尔后的亲热，隐隐悲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