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因：厌食症》三番一掷

62、第 62 章

　　于扬的咖啡凉了，灰白的颜色让人恶心。煊麦不知所措，男人一直在沉默：喂，我说，说点儿什么吧？
　　于扬慢悠悠的抬起头，看着瘦到恐怖的女孩儿：你想说什么？或者，你想听什么？
　　随便，像以前那样就好，现在的你，我不习惯。
　　我不可能一直是那个样子，尹煊麦，你这两个月的报告很糟糕，可以解释吗？
　　女孩儿费力的扯起微笑：体重不说明状况，我很好，可以走路，头脑清楚。上次只是意外，我不喝酒了，真的，再也不喝了，你不要生气了，好吗？
　　你在乎我的感受吗？你把你自己隔绝在范围之外。尹煊麦，你是在保护自己？还是在毁灭自己？于扬第一次对她尖锐，问题一发不可收拾。
　　煊麦滞了很久，泄气似地笑了：我不需要任何人的保护，也包括我自己。于扬，我明白我要什么，我得到过，也失去过，甚至比失去更糟。我只是想和你聊天而已，不用思考，也不用防备。
　　你始终在防备。没错，你在跟我讲话，可你从来不说自己。尹煊麦，我要了解你——于扬迟疑：才可能治疗你。
　　你觉得我有病吗？煊麦的问题，几分奚落。
　　你是我接触过的最正常的病人，聪明，聪明得过分，很会玩文字游戏，也善于掌控状况，可没有人会无缘无故的厌食。你会因为身材这样的问题得病吗？不会，我相信正常体重下的你会更漂亮，你比我更清楚这一点。
　　谢谢你的夸奖——
　　我并没有称赞你。于扬冷然的打断了女孩儿。
　　啊！我把这当成夸奖。煊麦撑起下巴，稚气：的确，没有人会无缘无故的厌食，我有我的理由，可是不想告诉你，你想知道其它的吗？任何的，除了这个我都可以告诉你，这次，绝对不绕圈子，保证。
　　可我更想知道原因。
　　女孩儿略过了男人的视线：一定要知道？好吧，我会告诉你的，不过不是现在，总有一天我会告诉你的。可如果我告诉你，你要答应我一件事，作为交换，可以吗？
　　交换？
　　交换。等价交换。你不会吃亏的。
　　于扬失笑，就好像“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的小孩儿把戏，却又无比认真：好。
　　煊麦喜欢男人的这个“好”：现在，我们可以聊天了吗？
　　完全可以。男人的表情转晴。
　　他们像往常那样说起，说起各自的生活，丝毫没有共鸣的小回忆，也试图深入对方。于扬有了新的女朋友，算女朋友吗？男人慎重的想了一响，不敢确认了，女孩儿讲起被隔壁班男生追求的趣事，她讨厌他的厚刘海儿。“男人要干干净净的才漂亮！像你这样的！”煊麦斩钉截铁。男人十分受用。而结尾有些迫人——
　　尹煊麦，你一定要死吗？于扬的声音有些低。
　　煊麦怔了怔，莞尔：我一直在计划我的死亡，虽然中间有这样那样的风波，可方向都对。于扬，我是最正常的病人，对吗？也许我唯一的病就是没有病。你能做我的心理医生我很高兴，你一直都是尊重我的，但愿你把这份尊重保持到最后。
　　可以留念吗？男人把“活”这回事委婉成“留念”，万分诗意。
　　你会留念我吗？即便我喜欢大叔，你却不喜欢萝莉。煊麦讪笑。
　　于扬无法反驳，他真的不喜欢萝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