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因：厌食症》三番一掷

54、第 54 章

　　因为下雪，叶玮朵把寒梓冕哄出寝室，小小怯怯的男孩儿裹了一层又一层才得了涂宁的允。四个孩子爬上山，看着罩在雪里的一切，一切。玮朵趁人不注意捏了个大雪团砸到煊麦身上，煊麦不示弱的换了她一个更大的，也奖了宁澍一个，宁澍拍了拍头上的雪，一把把煊麦扑到雪地里，寒梓冕站在树旁，手里的雪攥着，不知道该扔谁，还没打定主意便被玮朵钻了空子，抹了把脸也加入了战争。都玩疯了，也不管谁，闭着眼睛只管砸，把生疏都砸没了，孩子们才真正的好到了一起，宁澍飞快的爬上了树，晃下了枝桠上沉积的雪，得了最后的胜利。四个人筋疲力尽的躺在雪上，宁澍身旁的寒梓冕喘着粗气看着高大纤细的男孩儿，宁澍也看着他，寒梓冕羞笑着红了脸。宁澍回应的笑，很淡，声音冷清：你怕我，对吗？寒梓冕愣了愣，木木的点了点头。因为我是男的？宁澍又问。寒梓冕还是点头。为什么？怕我打你吗？宁澍的腔调很飘，轻浮得漂亮。
　　寒梓冕望着白得泛青的天空，星星点点的雪花飘到脸上，化成了“眼泪”：我怕你碰我。
　　碰？宁澍重复那个字眼，眼底的笑意渐深：碰。
　　尹煊麦和叶玮朵听着，呵出的白气成就某种程度的伤感。
　　寒梓冕是个胆小的孩子，她的妈妈就显得强硬很多，拖着生为未婚遗腹子的他熬过了白眼，在专业的领域跟雄性精英竞争从而有了一席之地，他从来不觉得缺了爸爸有什么不同，他的妈妈就跟别的小朋友的爸爸那样厉害，甚至，还要厉害。他不懂女人的软弱，可妈妈是个女人。八岁的时候，妈妈带回来一个男人，她让他叫他“叔叔”，叔叔很帅很高，会给他讲故事也会辅导他做作业，会陪他上兴趣班也会带他去游乐园。叔叔比妈妈还要温柔，他喜欢他，过了一年，妈妈问他“让叔叔成为你的爸爸，好不好”，他毫不犹豫的答应了，而且当了他们婚礼的花童，穿上婚纱的妈妈成了公主，跟王子般的“爸爸”很配，寒梓冕非常骄傲！他们搬到了新家，“爸爸”的房子，妈妈很忙，大部分时间都是“爸爸”在照顾他，而原先照顾他的阿姨很快被“爸爸”辞退了，“爸爸”说“寒梓冕，只有我们两个人你不高兴吗”，寒梓冕虽然舍不得阿姨还是听话的点头了。然后“爸爸”又说“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你不要叫我‘爸爸’，我不喜欢你叫我‘爸爸’”，寒梓冕含着眼泪点头，他不明白“爸爸”的话，可能“爸爸”不喜欢他吧，可为什么还要对他那么好呢？以后只有妈妈在的时候，他才会叫他“爸爸”，私下则沉默，一定要叫，就找回了“叔叔”的称呼，但是叔叔依旧不高兴“寒梓冕，叫我梁跃，叫我的名字”，寒梓冕讷讷的张口“梁——跃”，梁跃才高兴起来“我喜欢你这样叫我”。妈妈去厨房盛汤的时候，梁跃就会突然地拽住他的胳膊说“叫我的名字”，他小小声的叫着，渐渐的，这成为了梁跃和寒梓冕之间的秘密，小小的男孩儿不明白男人的乐趣，也没有告诉妈妈，他只觉得这只是件细微的坏事，极其细微的。直到梁跃亲吻了他，他才意识到真正的坏，梁跃对他说“我跟你妈妈结婚是因为你，寒梓冕，我爱你，只爱你，我要拥有你”，寒梓冕不明白“拥有”的意思，认识梁跃后，好多事情他都不明白了，这个男人爱他？他不是应该喜欢妈妈的吗？为什么要亲他？这是只有女生和男生才能做得事情啊！好奇怪！他使劲儿擦了擦被男人碰触过的嘴巴，厌恶的推开了他，直觉的向自己的卧室跑去，梁跃抓住了他“寒梓冕，为什么要避开我？我爱你！你哪儿都不许去！”，他剥开了他的衣服，粗鲁的爱抚，以孩子想不到方式占有了这个半大的孩子，寒梓冕嘶喊着疼痛，挣扎，他想推开身上的男人，但无论怎么用力都没有办法，梁跃对他说的“爱”成了酷刑，男孩儿昏迷在了男人的行为里。醒来的时候，躺在床上，他看着身上整齐的睡衣，不确定现实，他好痛，喉咙好痛，屁股也痛，浑身都痛，妈妈摸了摸他的额头，微笑道“爸爸说你生病了，也没发烧啊，想逃学吗？好吧，只有这一次哦！妈妈去上班了，爸爸请假照顾你哟，他对你真好呀”，他的妈妈认为她的丈夫是个好爸爸，他却比任何时候都害怕这个男人，不要！他不要和他在一起！寒梓冕哑着声气叫着“妈妈”，死命拉着她的衣角，梁跃却扬起嘴角握住了他求救的手“梓冕乖，晚上妈妈就回来了，爸爸在这儿”，他惊恐的望着他，男人耳语道“乖乖的，不要然你妈妈难过，寒梓冕，不要告诉她，你会把她弄哭的，你爱她，对吗？我爱你。”。寒梓冕噤了声，但是管不住眼泪，男人抱住他亲吻他强，奸他对他说爱，也照顾他。“寒梓冕，记得我们第一见面的情形吗？我记得。小小的男孩儿藏在妈妈的背后，歪着脑袋看我，脸红，叫我‘叔叔’的时候会结巴，那一刻开始，我爱你，想要你。可是我必须成为你的‘爸爸’，我讨厌这个称呼！非常讨厌！叫我的名字。叫我的名字，好吗？我想听你的声音。”，男孩儿抽噎着说“梁跃”，他说了一遍又一遍，男人总是听不够。晚上他真的发烧了，迷迷糊糊的睡了三天，妈妈告诉他“爸爸”衣不解带的照顾了他三天，而寒梓冕只觉得恶心，他问他“为什么要对我做这些事！我是男生！我跟你一样！”。梁跃把他困在怀里“我知道，我喜欢男孩儿，我喜欢你。”。男孩儿开始憎恶男人，所有男人。梁跃总是想尽办法跟他独处，寒梓冕逃不开，反抗，被制服，反抗，被制服，他开始麻木，对男人的爱欲麻木，对暗处的生活麻木，而他的妈妈一直以为这就是幸福。“夜路上的鬼”一年之后才碰到，梁跃抓着寒梓冕亲吻，吻到失控，认不出背后的脚步声，妈妈站在卧室门口，惊慌失措的愤怒“你们在干什么？”，男孩儿“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妈妈，你为什么要和他结婚！为什么！我好难受！他总对我做这种事情！”，而梁跃则淡淡的说“我爱寒梓冕。”。那个男人坚称“爱”，死不松口，在看守所的时候一直要求见寒梓冕，寒梓冕却正在接受“把伤口重新撕开清脓撒盐”的心理治疗，厌食症才正式被发觉。女人守着她的孩子，内疚，一直哭，把男孩儿也惹得跟着她一起哭。最终梁跃以猥亵和伤害罪被判了十年徒刑，女人不服，上诉，被驳回。结束心理咨询后回家的路上，妈妈牵着他的手说“对不起，梓冕，都是妈妈不好，我不该依靠别人，本来我们两个人就可以生活得很好的，我不该相信他，不该相信男人。梓冕，对不起，是妈妈毁了你，对不起。”，寒梓冕只能哭，他无法回应任何字眼，任何。当天晚上，他的妈妈从十七楼跳了下去，女人自杀前问他“梓冕，你能原谅妈妈吗？”，男孩儿想了很久，摇头，她的妈妈笑了，当着他的面跳了下去，他就讷讷的站在阳台前，一直到警察来敲他的门。寒梓冕成了孤儿，她的妈妈给他留下了相当丰厚的遗产，钱财的硝烟还未正式点燃就被狱中的梁跃使了手段，没人收养他，男人托人告诉他“寒梓冕，等我出来。”，寒梓冕却只想躲，他的医生也认为他的身体需要进一步治疗，帮他办了住院手续。
　　梁跃不会找到我，对吗？寒梓冕问着，他需要支持。
　　他总会找到你的，时间问题。宁澍的回答，理性得过分。
　　叶玮朵圈住胆怯的男孩儿，给予温暖，寒梓冕依赖这个柔软的女孩儿。煊麦揉着他的脑袋：不要怕，我会保护你的。
　　尹煊麦，谁都保护不了他。宁澍寡淡。煊麦不反驳，有些行为要尽力，言语苍白。他看着软弱的男孩儿：寒梓冕，好好吃饭，成为男人——说完，宁澍站了起来，独自下了山。
　　他不好意思了。煊麦笑眯了眼：寒梓冕，你真的要好好吃饭，变高变壮，这样就算梁跃找到你也没关系，揍他，使劲儿揍他，让他再不敢对你干那些事！成为男人吧！
　　寒梓冕懂煊麦的话，又好像没那么懂：要揍他吗？我真想揍死他！
　　揍死他！还要成为男人！叶玮朵强烈附议。
　　三个孩子笑成了一团，雪白的一团。晚上睡觉前，尹煊麦溜进了寒梓冕的寝室：为什么不想吃东西呢？
　　寒梓冕皱着眉说：梁跃让我的屁股好痛，大便的时候都快痛死了，我不想痛，就不想大便，所以也不想吃东西。
　　白痴。煊麦微笑，喜欢这样直接单纯的理由，怕痛的孩子更惜命，他会好的，迟早。女孩儿祝他“好梦”而去搅了宁澍的梦，她对他说：你保护了他。男孩儿不回答，抱紧了同样纤细的女孩儿，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