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第八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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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体质过硬不是一件好事。
那场雨没有让池慕橙一蹶不振，喉咙痛了一晚上，第二天乔馥蕊拦了半个小时，她照例去公司上班。
上午的时间薛老师主动找到她，两个人泡在休息区讨论方案修改，池慕橙很感激薛老师没有迁怒她迟到，反而昨晚回家给她打视频电话，一直积极商量手头撞车的作品。
她不喜欢绕弯子，直截了当问薛老师“为什么？”
她知道薛老师看不起她。
薛老师回答，成败差一步，就此止步他也会揣着不甘心上班工作，明年的今天遗憾好可惜。
而且池慕橙的坚持打动了他，他是公司老人，做设计师多年，基本不屑去听年轻设计师的意见，他有他的偏执，除非别人用事实证明他错了，开会大家纠结的反应替他认可了池慕橙。
管他输赢，再试试。
结合之前的经验，薛老师优先修改硬装设计，扩大房屋实际使用面积，增加客厅家具的便携和可移动性，未来一旦房主有了宝宝，本就小的房子可以留出充足空间供孩子游乐，同时家具选材也在预算范围内调整更耐用的减少消耗率。
他们的方案全心全意为房主一家出发，兼顾省钱，舒适，耐造。
这一次薛老师拿出百分百的实力陪池慕橙放手一搏。
下午1:30，池慕橙吃下感冒药准时去开会，两天下来没怎么喝水，邓欣把昨天欠她的咖啡换成一杯红枣泡枸杞，邓欣相信池慕橙，更相信功夫不负有心人这句话。
到点开会众人到齐，薛老师考虑到池慕橙喉咙不舒服，拦下汇报ppt的工作，他在专业知识方面比池慕橙懂得多，细化到每一处设计，汇报结束全场响起掌声。
唐珊脸上有笑纹，“你们的方案我打算重启落地。”
她安排旁边嘴角带笑的女儿，“你去联系当年的客户，如果他们有需要，珊诚出资设计装修，费用我一个人承担。”
项目失败，客户失望，领导失职环环相扣。
当年唐珊和前夫斗的不可开交，忽略公司管理运作，她早该承担失败的代价。
于千渝领命。
唐珊道：“老薛啊，你熟悉你们的设计，项目主设交给你了，具体还是看客户的要求进行改动，只要不过分，我都可以接受。”
喜从天降，薛老师眨巴眼，一时不敢相信得到唐总钦点。
尘埃落定池慕橙绽开发自内心的笑容，率先恭喜道：“薛老师，加油，没问题的。”
往下走老外举办的比赛划分赛道，池慕橙负责软装，薛老师负责硬装，没办法继续合作，但愿都能替珊诚取得一个好成绩。
薛老师脸红，当着大家的面挠挠头向池慕橙道歉道：“橙子，前阵子咱俩闹了点不愉快，我给你赔个不是，希望有机会我们再合作一把。”
池慕橙轻轻摇头，“薛老师，思想上的碰撞我随时欢迎，我在你身上学到许多知识，你是我当之无愧的老师，有机会当然要继续合作，我给你打下手。”
乔馥蕊站起来宣布成绩，祝贺池慕橙这组通过内部考核。
掌声和赞同是橙子用努力换来的好结果。
或许有唐珊刻意推波助澜，但会议室内每个人投给橙子相似的认同，她的恋人年轻洋溢，遇到困难不屈不挠，谦虚低下头享受旁人赞美。
这一刻坐在一群优秀设计师之中的池慕橙无疑在散发光芒。
乔馥蕊内心一遍又一遍被骄傲冲刷着，久久不能平复开心的心情。
她的女孩啊，越来越闪耀了。
…
内部比赛告一段落，周日乔馥蕊陪池慕橙休假，两个人久违出去放松，看场电影，吃顿庆祝胜利的家常便饭，晚上回来乔馥蕊跟着池慕橙一起打扫卫生，似乎暴雨转瞬即逝，仅仅带来片刻的不安宁，她们生活得以恢复晴天。
十二点躺下温存，随后睡去，凌晨两点乔馥蕊听见池慕橙梦里的挣扎，她瞬间惊醒，打开台灯抱住浑身大汗淋漓的池慕橙。
梦里电闪雷鸣，妈妈将咖啡泼到脸上，那句“你凭什么在得到温暖的人生，拿自以为是的正义指责我冷血无情”反复回荡。
池慕橙想逃跑，回头掉进恐怖的漩涡当中，爸爸从病床爬起来跪在地上，祈求她把那一百万拿出来救命，祈求她别听妈妈的话，离婚会要了他的命，他不能一无所有。
那些来回跳转的画面不乏有邱毓的哭诉，她怀着池慕橙同父异母的弟弟，没有钱孩子生下来随妈妈颠沛流离，长大定会成为一个得不到良好教育的人渣祸害女性。
池慕橙哭着跑啊跑，呼喊乔馥蕊，呼喊姐姐，不明白自己到底错在哪？为什么不肯放过她，让她顺利生活。
她得不到回应，装满100万的银行卡突然如撕开地球的行星，从空中化成火苗砸向她坑坑洼洼好不容易得到填补的人生。
她醒来，冷汗浸湿后背睡衣，女人及时靠过来的体温暂缓了她的恐惧。
“橙子，没事了。”乔馥蕊下巴靠在池慕橙肩头，轻柔安抚。
雨中发生的事，她没有从头到尾询问橙子本人，为了避免提起来橙子会难过，她找刘小斐，邓欣，甚至小昭旁敲侧击，总算拼凑出八九不离十的猜测。
乔馥蕊抽出纸巾替池慕橙擦汗，池慕橙拉过她忙碌的手，转头面对面，眼里不见光彩，像了无生气的土壤，只剩干枯和贫瘠，她嘲笑自己无泪可流，沙哑道：“乔馥蕊，我真的讨厌别人说我幸运。”
讨厌又享受着，纠结的矛盾体。
湿发贴紧她消瘦的脸颊，她清晰看着乔馥蕊，乔馥蕊的柳眉，乔馥蕊的笑眼，乔馥蕊饱满的嘴唇，每次接吻温柔回应她急躁的索取，迄今为止她这个不幸的人，最大的幸运是遇见乔馥蕊。
“见过妈妈后我发现一件可怕的事，我不敢出错。”
很可笑，却很真实。
相遇的第一天起到现在，某一环节少了乔馥蕊的包容，都没有躺在一张床上相拥的她们。
池慕橙抬手仔细抚摸乔馥蕊的五官，用心感受，嘴角浮现苦笑道：“乔馥蕊，没有你的施舍，就不会有现在的我们对不对？”
妈妈说的没错，她在屡次碰壁的人生拥有了乔馥蕊赐给她的选择。
要不要我带你？要不要来珊诚？要不来住我家？要不要成为家人？两个人在一起，也只是一方提出要求，一方绕了一圈满足了她。
抛出选择的人是乔馥蕊，她一如既往的，贪婪的，逐渐理所当然适应乔馥蕊待她如此贴心，给她所需求的关怀。
直到现在妈妈把她从裹满幸福的怀抱中拉出来，逼她直视那个没有乔馥蕊纵容则一文不值的自己。
她惊恐不已，被人扒光衣服扔到暴烈的阳光下，瑟缩起来不敢抬头。
乔馥蕊怔住，橙子的话如巨石堵在胸口，一同挡住她满腹关心。
池慕橙放下手，眼神透出乔馥蕊陌生的冷淡，微微笑道：“难道有错吗？你对我，两次帮助始于充满善心的怜悯。”
一次叛逆的青春期。
一次迈入社会，走投无路，无家可归。
“橙子…我…”不等乔馥蕊反驳，池慕橙强硬打断道：“回答我，是或不是？”
乔馥蕊梗住喉咙，声音微弱道：“是…”
得到肯定池慕橙耸动肩膀笑起来，“你看，我说的没错吧。”她眼里褪去好奇答案的执着，换上一副自己不愿意承认的悲哀。
“乔馥蕊，你不会辜负别人的期待，换成另一个人，她是你朋友拜托的妹妹，她比我聪明，比我懂得变通，讨你开心，你也会像帮助我一样帮助她，接她回你家，相处过程中允许她试探靠近。”
“世界上有无数个家庭不幸的“池慕橙”接触你会为你发疯，无可救药的喜欢你，爱上你，你可以拒绝，接受，放着不管，你有太多选择排着队等你点头。”
一滴泪划过眼角，池慕橙垂眸，模糊不清的目光看向乔馥蕊的唇，“只有你面前的池慕橙被你捡到了，老天爷大发慈悲把你赐给她，就你一道光落在她的眼前，她要求自己必须抓住，念念不忘四年，回国不惜一切想留在你身边。”
“她倒霉透顶的人生因你才和幸运挂钩。”
“…乔馥蕊，这样的人，还有什么能给你的，全都拿去吧…”
一番话带给乔馥蕊天旋地转的眩晕。
显然，橙子说出这些，代表缺乏安全感，所以在她面前否定自己。
她处在震惊之中，明知道该说些什么，随便一句话，或者像回答于千渝的，说你能带给我快乐，可看着单方面默认事实的橙子。
…她说不出话。
快乐的定义很广泛，若橙子反问她“别人也能带给你快乐”呢？
回看过往的恋爱，从没有一个人做到非她不可。
也没有一个人，从她身上寻找自我存在的价值。
她们的感情来得快去得快，看似付出真心的人，并未活在结束的恋情里多年走不出来。
她没有及时给到池慕橙两个人都满意的回答，再次想要开口时，池慕橙已经越过她关掉台灯，房间恢复令人消极的黑暗，橙子背对她，欣长的身子缩成一小团，闷声道：“对不起，我抽风了，忘了我的话吧。”
乱套的思绪如野兽关在胸口横冲直撞。
乔馥蕊抬手盖住酸痛的眼皮。
甜蜜的爱情让她忽略橙子长久以来积攒的自卑。
于千渝和刘小斐一样表示过，这段爱情两人相差悬殊，正是她的起点高于橙子，一度让橙子产生遥不可及的仰望，橙子需要拼命奔跑追逐没那么了不起的她。
她给橙子的尊重，平等，说到底是一种自以为是。
外面一群又一群流浪猫狗，有人喂它们，逗它们，多少人将它们收养？乔馥蕊只是站在强者的高度，理所应当比其他人多做一些事。
她的行为，言语，的确能被定义“施舍”“同情”“可怜”。
她没有想过彻底拒绝橙子会怎样。
是不是真如橙子所说，推翻今天的幸福？
乔馥蕊不敢想下去了。
哪怕其他答案急于跳出来，都掺在混乱的夜晚被她挡在心门外。
她从选择中得到，橙子从被选择中得到。
相差一个字，区分两个人迥然不同的成长经历。
乔馥蕊陷入沉思，她该用什么方式让橙子相信。
为什么是你，别人不行…
…
新的一周到来，醒来二人默契揭过半夜不愉快收尾的谈话。
乔馥蕊替池慕橙请了假，早早吃完饭带她出门。
车上池慕橙打开窗，Z市春天短暂，每路过一处鲜花盛放，少女用眼睛捕捉留恋。
年复一年，她终于盼到了和乔馥蕊一起迎接的春天。
感冒卡在中间上不去下不来，早上鼻音显得格外厚重，她转头问专心开车的女人，“乔馥蕊，我们去哪？”
乔馥蕊含笑，悠悠卖关子道：“快到了。”
十分钟后奥迪车驶入机场停车区，乔馥蕊下车戴上墨镜，池慕橙观察四周，愈发好奇道：“来接人啊？”
“嗯哼。”乔馥蕊伸了个懒腰。
“接谁？”池慕橙纳闷，“朋友？”
乔馥蕊走过去与池慕橙十指紧扣，嬉笑道：“是呀，朋友。”她故作神秘，“很要好的朋友呢。”
池慕橙一头雾水，习惯性带着乔馥蕊的手揣进卫衣兜里，坦然道：“行吧，见识见识你这位我没见过的很要好的朋友。”
…
候机厅，池慕橙干坐着，心里两个她在打架。
昨天晚上说了一堆有的没的，第二天乔馥蕊的反应像没听过，理性劝池慕橙把话说开，别一棍子打死，正常的，清醒的再谈一次。
任性则把昨晚当成宣泄情绪的途径，说完心里舒服不就行了？
万一执着答案，压力给到乔馥蕊，乔馥蕊答不上来，徒添失望有损感情。
池慕澄悄悄观察身旁温和的女人，纠结从哪开口。
“乔馥蕊…”池慕橙小心窥着，费劲拽出一句开场白，“昨…晚…”
乔馥蕊闻声摘下墨镜站起来，一双眼睛堆满笑意，“她来了。”
池慕橙咽了口唾沫，迟钝的站起来东张西望。
接机口一堆人里面，一张无比熟悉的面孔出现在视线范围内。
池楚禾一眼认出妹妹，孩子气的蹦高刷存在感，随后推开人群大步跑过来，无视妹妹一脸不可思议，扔开行李张开双手大大拥抱。
“乔馥蕊，好久不见！”
池慕橙的脸来不及黑，池楚禾松开乔馥蕊，兴奋道：“快！我在飞机上梦到好几遍了，叫声姐姐听听。”
作者有话说
第80章 第八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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