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我不是万人迷》若的闲时

2、第二章

　　我并不缺钱。
　　今天难得的没有加班，整理好卷宗后，锁好门上车回家了。这时又想起了今天那个离婚案，我想，他们应该还会来的，只是可怜了孩子。
　　巡回法庭的驻地在大海市的一个偏远乡镇，而我的房子在市中心，开车行程50分钟，中途要穿山越河。
　　房子是全款买的，车也是，房子一百多万，车不贵，不到二十万，能代步就行。即便如此，在大多数人眼中，也不是我这样一个孤儿能消费的。圈子狭小，社交面不广的人群往往会传播一些匪夷所思或者“劲爆”的流言，比如老庭长儿子是同性恋，比如我被包养…刚听说时哑然失笑，但是我需要去解释钱都是已经过逝十多年的外婆留下的吗？那样的话，接下来的问题能想到了，那么多年前，一个无儿无女的老人家如何能存下这么多钱？算了，就这样吧
　　回到房子，开灯，喝水，洗漱，换衣服，一套流程下来，就到了每天的放松时间了。
　　把制服挂在挂烫机上，左手戴好防烫手套，右手持喷头，打开开关，滚烫的水蒸气喷薄而出…不管再忙，都不能阻止我熨衣服。每天的这个时候，窗外已是万家灯火，有的人家电视声音开得很大，有的人家小孩子尖细的笑闹声不断，小区群里总有人控诉太吵，而我总喜欢开着窗，在窗边烫衣服。
　　白天的工作很充实，这样的闹声让我就得夜晚我也在人间，很幸福。
　　每天的这个时候，不可遏制的想起外婆，神奇又可怕的外婆…
　　我没有父亲，或许是死了，或许是抛弃了我和母亲。我和母亲住在外婆家，那是一个偏僻的小山村，记忆中入山的路是一圈圈的盘山路，像蚊香吧，或许，那个小山村就在群山深处。或许有些人听到这里就会想到泥泞的山路，摇摇欲坠的房屋，愚昧的山民，光着屁股流着长鼻涕到处跑的村童…既像也不像，那个遥远的小山村竟然意外的通公路，村民也并不贫穷，家家都有小洋楼，外婆家除外，她家是老式的那种瓦房，占地面积挺大，但是屋檐低矮，屋里昏暗。记忆中外婆总是坐在她昏暗的房间中，不言不语，不知道在想什么。母亲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总是沉默而讨好的接近外婆，而外婆却从来不看她，只偶尔眼神奇怪的看着我，至今我也不懂。
　　在村里，我交上了新朋友，过上了一段撵猫逗狗的快活日子。小学生涯中平平常常的一天，母亲不见了。那天，外婆坐在堂屋等我回家，看了我好久，眼神很可怕，到现在都记得很清楚。
　　那天起，村里的朋友们渐渐疏远了我，没一年，外婆也没了，我也彻底没了朋友。曾经的朋友和我说，我是天煞孤星，我的外婆泄露天机过多，着了天谴。
　　外婆是个神婆。应该算是有些名气吧。她一个星期只给人算半天，那半天半夜都有好多车开过来。仙姑凌晨两点给来的客人排号，外婆凌晨四点起床，每位客人大概能面见外婆两到五分钟。但是也有例外，有的没缘分，门都没让进就赶走了，有点取号太晚，过了上午11点，外婆要休息了，任这些人怎么求都不会再看了。
　　这一天村里水泄不通，村民们却并不生气，娴熟的搬出早就准备好的各种吃食兜售，这些客人往往也出手阔绰。
　　外婆没的那天没有任何征兆。我背上书包准备去上学，路过她房间，房门开着，她坐在床边，破天荒的叫住我。拿出来一个花布包放到了书包里，破天荒的扯了下嘴角，她想笑却越发让人恐惧“去城里读书吧，不要再回来了”“你活不了多久了”“你不可以爱人”“去吧”我被推出家门，不明所以。上课中途，仙姑来接，把我带上车，去了大海市。车子驶出山村时，我透过窗玻璃看到山岚涌动，层层叠叠似乎要吞没村庄，霞光透过，竟染上的一抹妖艳的红，莫名出了冷汗。
　　几天后，才知道那天外婆走了。我哭喊着求仙姑想回去，仙姑拒绝了。她带了一个律师回来，买了房子，我被托付给律师后，仙姑消失了。
　　律师很年轻，对我也很好，我们相处得像父子，也像兄弟，也是受他的影响我选择了现在的职业。
　　随着时间流逝，渐渐觉得离开了外婆，离开了那个小山村，仿佛所有的恐惧不安都丢下了，我迎来了新生。
　　外婆留下的钱足够我小康生活一辈子，不知道骗了多少人。是的，我成了无神论者。如果外婆真的会算的话，又为什么会让她女儿嫁给一个混蛋或者短命鬼呢？为什么她女儿失踪都算不到？
　　成年后，我卖掉了房子，在更新潮的小区重新买了房子，18楼，不高不矮正中间。律师说18楼不好，中国老话说十八层地狱。我笑他太迷信了，这么多年的马克思主义哲学都没有纠正他顽固的迷信思想，18楼不好，17楼又能好到哪里去呢?
　　是的，律师也在小区新买了房子，就在楼下
　　啦啦啦啦啦衣服烫好啦下楼宵夜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