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烈日私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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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鹤漾感觉现在自己一定有无限的动力来跑步了。
有那么一刻，他加快了自己的脚步，不再抱着焦虑的心态前进，心理一股甜蜜劲簇拥着他前进。
早上跑一千米都没有这种感觉，眼看着面前的运动员一点，一点被他超越着。
“沈鹤漾～！你好牛逼！”
是程羽在背后大声呐喊着的声音，在这种时刻竟然变得格外清晰。已经虚耗着的身体再次爆发出一个小宇宙，奔向那个不远处的终点。
从中间的名次慢慢上来已经有很多人开始被他甩在身后。还好前面只有两个人了，照这样跑下去大概有个前三。
也不错。
广播社又开始接稿麦克风。
「跑道的终点与之相提并论的是那颗热血向前的心。」
「当你在跑道奋力奔跑的时候，有人在台下为你拼了命加油呐喊。」
感觉像是没情商又想极力掩盖自己的程小羽投的稿。
沈鹤漾在最后剩下一百米的时候开始发出浑身的力气飞奔到终点。
他在新闻上曾经看过一句话，「人都是很贪婪的」
这话说的确实没有错，他现在就很贪婪，贪婪地想证明自己，贪婪地想让他满意，让他幸福。更想贪婪地取得更前面的成绩。
尽管沈鹤漾最后拼了命的跑，换来的却是和第二名仅次于一步的步伐。
眼睁睁地看着第一名飞快地奔向终点，在最后离终点线一点点的距离时停下了脚步，背过身面朝他们来伸出双臂迎接自己的第一名。
“我靠！牛逼！”
“真猛啊他，竟然做出了这种行为。”周围的讨论声不断增多，沈鹤漾有些烦躁。
明明拿了第三的好名次，但是心里的不甘还是会渐渐涌上心头。
沈鹤漾承认自己有点善妒。
在登记过名次之后他默默退到一旁的裁判席，居高临下看着下方还在奔跑的人，刚跑完步的痛觉一点点消失再了不知道何处，
明明刚跑完五千，但是脸上的表情像是别人欠他五百万没还一样。
“哇，你跑了第三也很棒啦！”人来人往地跑道程羽不知道又从哪冒到他的背后来，还是想刚刚那样照例递来了瓶水。
他苦笑着接过，瓶盖还是像刚刚那样，被那个有心的人特地拧开，跑完五千米的身体早就感觉不再属于自己，但又会在某一刻，所有的细胞都突然活跃起来。
程羽不是傻子，看着他把所有情绪都写在脸上自己心里也莫名有些不好受，
“我们去溜走吧。”
周围的喧闹声很嘈杂，谁也不会有心地听他特地讲了什么，程羽的声音就这样被淹没在了喧闹中，但沈鹤漾听的一清二楚。
他呆滞地看向程羽，“什么….？”
落职没有把操场封起来的习惯，走出来的路上还能看到路上三三两两的学生，大多都是从小卖部回来的。也的确，这么热的天谁不想去小卖部买瓶冰饮。与其说是私奔，不如说是带他来到了一处僻静的地方，是c教学楼后面的一处小花园，只是多半的花都被荒废掉了，留下的只剩下一些野花。程羽在前边试着扒开挡住入口的小树枝，周围各种各样的大树围绕在教学楼和小花园中，总让人忘记原来学校还有这么一处地方。
“这是我第一天来学校的时候就发现了，其实早就想过来散心，今天正好，和你一起来啦。”程羽还是保持着不让双方的冷场的话，活泼地像个行走的小喇叭。
“这就是私奔？”沈鹤漾心情恢复了一点，挑眉开起了日常之间的小玩笑，“我还以为你要带我跑向什么天涯海角。”
程羽找了中间一块干净的草地坐下来，“什么私奔，你倒是会夸大其词啊，不过如果可以的话，那我们真的可以流浪于天涯海角，不止于限制在小小的落职。”
沈鹤漾也跟着坐在了他身侧，两个人的距离不知不觉间就靠在了一起。从旁边的小野花那摘了一片树叶，仰起头把树叶抵在自己的眼前，“如果真的可以的话，那你最想去哪里？”
一句看似有点随意但心里很想知道的话。想尽量满足地多一点。
程羽测过头看向他，“我？我想去的地方多着啊，想去上海的外滩吹吹黄浦江的风，想去张家界看看绿水青山映照在湖面下是什么样子，对了！想去重庆尝尝他们的火锅到底有多辣。还想去杭州，看看垂暮已久的西湖和雷峰塔，想去看看我们祖国的大好河山！”程羽感觉自己好像说的有点多了，这种回答有点像是语文考试这种问题回答的标准答案，他又无奈地笑笑，“当然，最想的还是出国，看看瑞士的童话小镇，听说那里都是平地，不像我们这周围是山，是海。我小时候最喜欢《安徒生童话》了。瑞士的童话小镇…..一定很浪漫。”
沈鹤漾放下了树叶也侧头看向他，两个人的距离好近。
近到可以听见对方的呼吸声，可以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又不规律地跳动起来。
沈鹤漾正准备开口，程羽抢先一步插话，
“但是无论如何，这些想想就好了。我是笼中的鸟，没办法逃离鸟笼，也没希望看到遥远的天空。”
沈鹤漾有点不理解他为什么这么说，想出去玩对于他来说再简单不过，但是程羽，他一副深陷压力的样子，
让人意外地心疼。
沈鹤漾不知不觉伸出了双臂，靠近他，紧紧抱住了他。
头埋在他的肩膀处，耐心安慰道，“没事的，再孤单的鸟，也总会有出去的那天。如果没有，那我就想办法，一定把你带出鸟笼。”
程羽趴在他的肩膀上，明明一开始是沈鹤漾心情不好，但是现在还要耐着性子哄着自己看着好像是他更矫情一点了。
两个人抱得很紧，这样的行为早就超越了普通朋友，但彼此都不舍得离开这一刹那的美好，两个心脏都各怀鬼胎跳动着。
沈鹤漾轻抚地拍拍他的背，
“我以前并不明白，地球上八十亿的人口，两个人遇见的意义在哪里。或者很平凡地说，两个毫不相干的人为什么会遇见。”
沈鹤漾突然开口，想说的话早就憋在心里很久了，还不去鼓起勇气直接告诉他算了。
“大概是老天爷都提前安排好的吧。”程羽想了想，说：“打个简单的例子，就我们两的相遇也许不是偶然，嗯….万一是命中注定呢？”
命中注定成为朋友吗。
像是一种明着又不那么明显的暗示，沈鹤漾不是喜欢憋着的性子，哪怕这句话没有太多的想法，他脑子里也暗自把它归类到‘好’的那一方。
他们身体渐渐从这个秘密拥抱下退开来，
“程羽，我要跟你说一件事。希望你听了之后…….”
“我先说，好不好？”程羽打断了他说的话。
沈鹤漾垂下头，心情跟过山车一样一下子跌入谷底，很担忧会竹篮打水一场空，算了。与其说了更难过，还不如先让他说，一次性难过到底。
程羽捡起了沈鹤漾刚刚遗弃的小树叶，拿着树叶有点幼稚得朝沈鹤漾挥了挥手，有点像暴风雨前的宁静。
“我不知道什么是喜欢。”程羽开口道。
沈鹤漾猛然谈起头，感觉自己的心脏骤停了一秒似乎有些不相信自己所听到的。
“但是当我发现自己的目光会不自觉地追随着你。会在意你说过的每一句话，毫不夸张地说，我会在睡前开始反思你说过的话背后的含义。会绞尽脑汁回想你做过的事，然后一个人闷闷地傻乐好久。会因为紧跟别的女生说话而吃醋，反正….反正之前跟你生气那次就是这样……”
又疯狂跳动着。
程羽一下子一连串地说了好多，开口连自己都有点惊讶了。明明都是没有过脑子的话语。
“热死了，这个傻逼学校运动会搞这么无聊。”
听到外处传来的一点点声音，沈鹤漾连忙身子向前倾捂住程羽准备说下去的话，程羽显然也有些没想到他的第一反应是这样。俩个人就这样大眼瞪小眼一直尴尬着。
“快点吧，这个点食堂抢饭的人肯定很多，我可不想排十几分钟的队还吃不到想吃的菜。都怪高一的抢饭一个比一个疯。”
被莫名其妙diss的沈鹤漾程羽此时一点都不慌乱，他们心里还有好多好多的话没说完，结果就来了两个学长打搅。
直到声音一点一点离他们远去，沈鹤漾才放下捂着他的那只手。
如果能撤回程羽一定想撤回刚刚说过的话，怎么回事啊，一激动就赶着他全部说出来了，现在想撤回都来不及了，只能厚着脸皮把后半句话说完，
“每天都会在想以前和你相处的各种画面，一点一点在我脑海里0.5倍速播放，也会偷偷地想，和你下一次相遇的场景。”也许很多次我们偶然间的相遇，都是我蓄谋已久的。
沈鹤漾认真地看向他，“程羽，我是不喜欢男生的。”
眼神太认真了。
让程羽不敢相信这话有假。
就不应该先开口的，不是网上有句话说的吗，先开口的人就是输家。好吧，真的是个输家，彻彻底底的输家。
但很快就冒出来了它的后半句，“可是我发现你很吸引我。”
完了完了，心情真的跟过山车一样。他说很吸引他！？真的吗真的吗？没听错吧这是沈鹤漾开口说的话吗？？！看来是赢家。
“从哪方面都是，可是我又很害怕，自己只是一时新鲜，新鲜到头就不喜欢了就好聚好散了，这大概就是‘新鲜感’。但我有时候又会克制不住自己的心脏，它在很多次我不知觉间因为你而跳动，这些骗不了我。我就这样处于这样的两端。”
程羽被这句话冲昏了头脑，感觉自己像是幻听了一样。
沈鹤漾小心翼翼抓起了程羽放在草坪上的手，从前都是程羽小心翼翼，今天看来两个人倒是互换过来了。
“但是我在长跑的时候，内心已经悄悄做出了抉择。”
虽然已经猜出个一二了，但程羽还是问他，“所以你的抉择是…..”
“是放纵自己一回，哪怕故事的结局是悲伤的，至少也曾拥有过一段不错的回忆，不是吗？但是听到你跟我坦白，我突然觉得，哪怕只有一瞬间的美好，那我们两个两情相悦的瞬间也是值得回味的。”
程羽兴奋地从他手里抽出来，又抓着他的手和自己的手十指相扣。附在沈鹤漾耳边像风一样，悄悄说了一句话，
“你说的话真的很过山车唉。”
结果说完沈鹤漾珉起唇，“你说话真的很机车唉。”故意学着那股口气说话，
又反问道，“还说我，你说的话不也是么。我今天一整天的心情都是过山车一样的好吗。”
所以两个坐过山车的人悄无声息走到了一起。
程羽突然恍然大悟起来，但又开始反思，“话说，你为什么长跑拿了第三还垂头丧气的？”
沈鹤漾摇摇头，有点不忍于把自己内心真正所想的告诉他。但看着他有点期许的眼神，自己的内心也被拿捏的死死的。
“因为感觉再不努力点会对不起你，会辜负你对我的期望，我这个人胜负心很强的。”结尾还不时加了一句。
“就因为这个？”程羽眯着眼，彷佛觉得沈鹤漾说的是假话。
“真的是，都是我男朋友了干嘛骗你。”
‘男朋友’这个词猝不及防出现在了程羽的耳畔，原本带着质疑的脸色慢慢被甜蜜所淹没，“你说的倒是…爽快。”
沈鹤漾勾起嘴角看着他这副害羞的样子。
喜欢的不行。
“其实你不管拿了什么名次我都开心，因为你坚持下来了。如果换做是我肯定不行。还有啊，你拿了第三哎，第三呢哥哥，你灰心什么啊，你第三都这么灰心让后面的人怎么想啊。”
沈鹤漾很认真地思索了下这个问题。
“不知道。”结果冒出来这么一个傻逼回答，嘴角有点冷笑，又有点意味不明地看向程羽，
“别人怎么想的我管他做什么。他们又没男朋友加油鼓气送水写纸条。”
“沈！鹤！漾！你怎么都知道了啊！”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烈日私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