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榭梧桐》迹野

8、chapter8旧地重游 成为善良的

　　服务员在门口恭候，贴心的拉开玻璃门，热气扑面而来，“您好，请问您有预约吗？”
　　“程女士，尾号2315。”
　　服务员把他们领进包厢，尴尬的说，“不好意思，大厅已经没有空位置了，平时包厢的价格是200，现在本店给你们打5折，可以吗？”
　　程许桐点开手机屏幕，查看预约信息，没耐心的说，“我是提前一个小时预约的，如果没有位置是不是要提前通知我一声？”
　　经理见状挡在服务员身前，好声好气的解释，“我们店预约是有名额限制的，今天可能是名额设置多了，我们很抱歉，要不然你们稍微等一会儿？”
　　经理给服务员使了个眼色，服务员在平板上查看桌号和等待时间，小声说，“嗯……大概一小时后能有位置。”
　　“算了，那就包厢吧。”
　　她倒是能等，最重要的是他俩。
　　程许桐回头看向两位男士，程夕宇蹲在柱子旁，冲被擦的锃亮的大理石地板做鬼脸，林易程双手插兜，没什么情绪。
　　包厢很透气，没有大厅味道那么冲鼻。
　　程许桐瞥见他一直在揉膝盖，关心的问，“膝盖不舒服吗”
　　他收回手上动作，牛仔裤被揉的褶皱，“没事，吃饭吧。”
　　程许桐把盘子里八爪鱼最多的那一端冲向他，“一会儿我陪他玩吧，你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他吊儿郎当的开口，“你求我呗。”
　　程许桐：“……”
　　他瞧见程许桐脸色变了，不是生气，更像是无语，讨好似的说，“行了不逗你了，我这膝盖歇一会儿就好了。”
　　程许桐半信半疑，“真的？”
　　“当然，骗你干嘛。”
　　她点了两份海鲜，一份是蒜蓉，一份是麻辣，她有急性肠胃炎，却格外钟意辣的食物，犯胃病打吊瓶是经常的事儿。
　　垃圾桶里堆了半筐纸巾，程许桐辣的嘴唇没有知觉，连续喝下几大口椰子牛奶，她中途离开了一会，偷偷跑到卫生间照镜子，原本精致的淡妆变得潦草，重新补上口红，轻抿嘴唇，对着镜子假笑，从卫生间出来，瞧见从楼上西餐厅下来的男男女女，后悔为什么要把自己弄的那么狼狈。
　　又玩了一次卡丁车，程许桐方向感掌控的很好，在林易程的镜头里格外飒。
　　广播里通知湘娱因为设施检修提前闭园，程夕宇被林易程抱在怀里，十分钟的路程硬是走了二十分钟。
　　先绕路把程夕宇送回家，他指向马路尽头的学校，“林榆附中的新校区，比咱们那时候高级多了。”
　　他咳嗽一声，问“几点了？”
　　程许桐低头查看手机，三点半，时间还早。
　　“下去看看么？”
　　“走。”
　　门卫仍然是曾经的保安，学生都叫他“海哥”，因为他是地中海，平时喜欢唱歌，经常趁学校人少打开麦克风唱土味情歌，惹得众人发笑。
　　保安被突然出现的两个人吓了一跳，关掉正在k歌的手机，立刻严肃起来。
　　“你们干嘛的？”
　　林易程瞬间变了脸，一副温文尔雅的好学生的样子，“海哥，我是小林，咱们以前一起斗过地主啊。”
　　海哥一边嗑瓜子一边说，“别套近乎，我可不认识你。”
　　很显然他不吃这套。
　　程许桐迈上台阶，“海哥，我们是来看老师的，看一眼就出来行吗。”
　　“几眼都不行，校外闲散人员不许入内。”
　　“海哥你看。”行政楼的大屏幕刚好放到优秀毕业生那一页，“2013届，程许桐，540分，申城戏剧学院。”
　　下一页就是林易程，675分，申城大学，蓝底的证件照，他眼神坚毅，微微扯起嘴角，带着一丝不羁。
　　海哥探出头仔细打量，“林易程我信，长相一点没变，反倒是你，小姑娘，你和这上面完全不是一个人，别忽悠我了。”
　　程许桐急了，“怎么不是一个人呢？眼睛鼻子嘴完全一模一样好不好？”
　　海哥重新点开k歌软件，选了一首歌，觉得他俩耽误他k歌了，敷衍的答应，“行行行你们进去吧，十分钟之内必须出来。”
　　林易程半开玩笑的说，“谢谢啊海哥，有空一起斗地主。”
　　*
　　林易程不知道从哪变出来的大大泡泡糖，递给她，“还生气的呢？”
　　“没有，没生气。”
　　“他的意思是你现在比以前更好看了。”
　　林易程很会安慰人，不论是以前还是现在。
　　新校区的布景和以前一样，所有设施的位置也没变，教室里安装了空调，“全力以赴，高考必胜!”的横幅悬挂在黑板上方。
　　“你真和海哥斗过地主？”
　　“嗯，就高二冬天铲雪那回，我和关之洲手都冻僵了，躲保安室取暖，海哥想玩斗地主但是一缺二，我俩就陪着玩了几局，海哥可能有点记性不太好，玩儿完就不认人。”
　　程许桐垂眸笑笑，欣赏地上被拉长的影子。
　　林榆附中的操场扩大了一倍，草坪柔软，程许桐无所顾忌的躺在操场中心，享受午后短暂的惬意时光。
　　“好舒服!”
　　林易程也躺下，后脑勺枕着手掌，嗓音慵懒，“你知道我高中最害怕的是什么吗？”
　　她猜不到，反问“是什么？”
　　“当然是在咱们学校比赛，草太少，全是沙子和橡胶粒，摔了特别疼，每次比完赛胳膊上腿上都青一块紫一块的。”
　　她嘴里嚼着泡泡糖，吹出粉色的泡泡，“最气人的是每次比赛都在咱们学校。”
　　老校区的草坪假草稀疏，冬天掉下来的草全部吸附在校裤和鞋上，怎么擦都擦不掉，胶皮跑道也掉色，而且胶粒胳人，体育课热完身后膝盖和掌心刺痛。
　　片刻，她好奇的问，“林大体委，你有梦想吗？”
　　如果时间拉回八年前，他会毫不犹豫的说要当林榆最厉害的球员。
　　放到今天，他闭着眼，正经的回答，“现在的生活挺好了，不敢再想梦想，太遥远。”
　　她换了一个姿势继续躺着，看向林易程的侧脸，他的右脸颊上有一颗棕色的痣，耳朵上的钻石耳钉闪闪发光，“那就是没有喽？”
　　“如果非要说一个的话…希望我们都能成为善良的人。”
　　这个答案是出乎她的意料的。
　　“仅此而已？”
　　或许是遇到太多不善良的人吧，他平淡的开口，瞳孔颤动，“嗯，可以做个平庸的人，可以没有太大成就，但是一定要成为一个善良的人，仅此而已。”
　　飞机在云层间穿梭，拉出一条直直的白线，旧地重游，林榆附中的操场依旧有少年少女迎风奔跑，脸上洋溢着青春的笑，教室依旧有那么一群带着梦想的人听着枯燥乏味的数学课。
　　程许桐用手机记录下飞机拉线的瞬间，编辑了一条朋友圈。
　　没有文案，仅有一条四秒的视频。
　　视频内能听到学生的聊天声还有篮球进筐的呐喊声。
　　-想好去哪个大学了吗？
　　-没有
　　-和我一起去北京吧。
　　想了又想，没有发送，设置成仅自己可见。
　　回去时，赶上下课时间，他们在人群中穿梭，林易程看导航选了一条最近的路，老校区早就高楼林立，新校区奢华贵气，唯一不变的是那棵梧桐树还在，梧桐树长的不好，比其他的梧桐树要矮上一半，现在已经变成了一棵许愿树，三三两两的人爬上梯子，把愿望寄托在树上。
　　起风了，枝叶发出沙沙的声音，丝带被风吹起，许愿牌相互碰撞，愿望在慢慢成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