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榭梧桐》迹野

6、chapter6重要的东西 麻烦我的还

　　“我操，这歌听的我想哭。”关之洲显然被小龙虾辣到了，掉下一两颗眼泪，下一秒就要喷火。
　　-突然好想你，你会在哪里，过的快乐或委屈？
　　“小程序可以点歌，要不换一首轻快的？”程许桐掏出手机，扫桌上的二维码，一首歌52。
　　林易程毫不留情的戳破，“他就是想前女友了，点歌没用，喝点酒就好了。”
　　酒精的麻醉可以让人短暂的忘记烦恼。
　　瓶里的啤酒已经见底，程许桐帮他开了一瓶，关之洲不忘感谢她“谢谢妹妹。”
　　林易程踢了一下脚边的鹅卵石，“你比她大几个月就叫妹妹？”
　　“那叫什么？许桐？桐桐？不好吧？”这些称呼确实有点亲昵，光是读出来，关之洲都觉得羞耻。
　　程许桐接话，“叫我梧桐就好。”
　　程许桐点了一首汪苏泷的《小星星》她最喜欢的一首歌，睡不着觉的时候会循环播放。
　　歌词也挺伤感，关之洲没听几句就破防了，又点了几瓶酒，林易程没陪他喝，俩人直勾勾的盯着关之洲，酒过三巡，幸好他意识还算清醒，他靠露营椅，指手画脚，说了好多掏心窝子的话。
　　“我跟她在一起八年，结果她把我甩了!我比那个男的好看比他有钱，我差哪了？梧桐，你可要擦亮眼睛，不然就和我一样浪费这么长的时间。”
　　“没关系，及时止损也挺好的。”程许桐母胎solo26年，不知道怎么安慰，只能一个劲的给他倒酒，酒杯见底她又给满上。
　　“我就是接受不了她会背叛我，我怎么会看错人呢？”
　　估计这些话林易程已经听了几十遍了，他嫌聒噪，中途离开了十分钟，他站在围栏外，举着手机时不时低头笑笑，周围嘈杂混乱，忽然刮起一阵风，微风吹起衣角，她仿佛看见了曾经的少年。
　　打完电话，他重新回到椅子坐下，程许桐抬头，看见他头发上有一撮呆毛，摇摇晃晃，挺可爱的。
　　“梧桐，你就没有喜欢的人吗？咱们以前的同学不是结婚就是已经生孩子了。”
　　她沉默一会，“现在还没有。”
　　“倒也是，明星哪敢轻易谈恋爱，容易被网友喷死。”
　　“欸，我记得易程喜欢一个明星，从来没告诉我是谁，搞的这么神秘。”
　　他淡淡开口，“不红，跟你说了你也不知道。”
　　答案在关之洲的意料之中，“好好好，我不知道。”
　　程许桐差点把正事儿忘了。
　　“林——
　　从再次见到他到现在，程许桐依旧没有机会喊出他的名字，刚喊出姓氏，她没控制好自己的嘴，后面跟了一个字
　　哥”
　　林易程把杯里最后一口酒喝完，用湿巾擦净手指，慢条斯理的整理衣袖，“倒也不用叫哥。”
　　“这里是相机，拜托你了。”她双手握着纸袋的绳子，交给林易程，诚意满满。
　　突然又想到点什么，着重强调，“里面的内容很隐私，修好之后，求求你不要看。”
　　林易程将额前的头发向后捋，他的头发不是纯黑色，有点淡淡的咖色。
　　他接过袋子放在桌下，“我对别人的隐私不感兴趣。”
　　程许桐如释重负，“那就好。”
　　林易程没作声，空气陷入沉默。
　　“相机对你很重要么？”
　　“还好。”
　　如果非常非常重要的话，她应该在它坏的时候就把它修好了。
　　“我记得，高中你帮我拍的照片，好像还没发给我。”
　　她突然反应过来，当时拍的照片只有林易程的没导出来，又不能明说，“所以你得帮我修好它。”
　　他点头，默许。
　　他们喝的是偏苦的酒，林易程受不了这个味道，点了两碗水果捞盖盖嘴里的味儿。
　　水果捞的酸奶是黑色的，网上挺火，程许桐凑近，轻闻味道，“这是什么口味的？”
　　林易程拆开勺子，“五谷，没吃过？”
　　程许桐尝了一小口，味道不错，然后摇头，“没有。”
　　林易程有点心疼她，连泥石流水果捞都没尝试过，90多斤的体重瘦的来一阵风都能吹倒。
　　林易程见过几个明星，基本上都是在娱乐圈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忙到好几天不休息，程许桐这么闲的他第一次见，“你这工作，有意思吗？”
　　程许桐摇头，“没意思，想吃的东西吃不到，出来玩还得躲着人，一点也不开心。”
　　程许桐这几年没吃过大餐，因为上镜显胖，所以每天都得控制体重，吃个雪糕都得看配料表和热量表，多吃一块肉就多健身十分钟，挺夸张的。
　　“试试做幕后呢？或者自己当导演，关注度更低更自由。”
　　林易程不理解她是导演专业怎么当了演员，刚毕业的那个暑假，某酒店包间全部满人，全都是升学宴，两家的包间挨着，林易程妈妈听说程许桐考上了申戏导演专业，拉着她的手直夸她是好学生，以后肯定是大导演，正好林易程也在申城，嘱托让他俩互相照顾，程许桐为了应付过去满口答应，开学之后谁都没理谁。
　　“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还是要把眼前的事情处理好，等稳定下来再说吧。”
　　“嗯，需要帮忙随时联系我。”
　　快12点，“江湖”即将打烊。
　　林易程喝了一瓶酒，不能开车，在手机上叫了代驾，问她：“一会儿你怎么回去？”
　　“打车。”
　　林榆没有夜生活，此刻除了梧桐巷，其他地方早就黑灯瞎火，出租车仅有两三辆。
　　“这么晚上哪打车？坐我车吧，我叫了代驾。”
　　她拒绝，“不用，太麻烦了。”
　　“你麻烦我的还少吗？女生大晚上打车不安全，虽然现在是法治社会，出了事儿的也不少，你要是出了什么问题还得我负责。”
　　程许桐妥协，“好。”
　　林易程的车停在北巷门口，“江湖”距离入口50米左右的距离，关之洲没彻底断片，能走，但是摇摇晃晃，两人搀着他，一路磕磕绊绊。
　　周围的人投来异样的目光，现在的场面确实有点滑稽荒谬，哪有出来玩想前女友的。
　　程许桐被关之洲压的肩膀酸，提议，“要不你背他吧？”
　　林易程嫌弃的说，“难闻，不背。”
　　林易程系好安全带，“师傅，先去都景苑。”
　　“没问题!”
　　林易程坐在副驾驶，他们两个坐在后排，关之洲身上酒精味太大，开着窗户味道依旧挥之不去，程许桐从包里拿出一瓶香水。
　　“能喷香水吗？有点晕车。”
　　林易程靠着车窗，每路过一盏路灯都能看见流畅的下颚线和高挺的鼻梁。
　　他清嗓，“嗯。”
　　香水味道很淡，闻着很舒服，这是她来的时候在小店里买的，是林榆本地的香水品牌。
　　程许桐眯了一会儿，司机开的快，到地方后林易程侧头，“程许桐，到了。”
　　她睡的不沉，能听得到在叫她。
　　都景苑的门卫很严，小区之外的车都进不去，只能停在门口，程许桐下车，轻轻关上车门，走到副驾驶的车门前，跟林易程摆摆手，声音甜软，“再见。”
　　“到家记得给我发个信息。”
　　“好的。”
　　……
　　电梯升至五楼，她跺脚唤醒声控灯，密码锁开锁成功的提示音在晚上很明显，刚打开门，许晴穿着睡衣从卧室出来。
　　“这么晚才回来？”
　　“嗯，和朋友多聊了一会儿。”
　　以前许晴还问问和谁出去，几个人，有没有男生，几点回来，现在工作忙，夜不归宿的时候越来越多，也懒得再追问。
　　“早点睡吧。”
　　“嗯。”
　　程许桐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把钥匙挂在挂钩上，给林易程发信息说到家了，洗漱完便躺在床上，怀里抱着兔子玩偶，辗转反侧。
　　她睡觉必须抱着点什么，不然没有安全感睡不着，刚好有只兔子，省着再去买新的。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她侧着身子，在脑海数羊。
　　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n只羊。
　　*
　　林易程倚在阳台的摇椅，外套被随意扔到床上，深褐色的双瞳空洞无神，骨节分明的指间夹了根燃了一半的烟，烟圈从他口中吐出，随着风飘散。
　　他褪去连帽衫，进浴室洗了个冷水澡，冰凉的水麻痹着每一寸皮肤，顺着发丝鬓角涌下。出来时隔壁房间的关之洲已经睡的很沉，卧室里只有台灯还亮着，点亮一小块天地。
　　回想起今天和他说的最后几句话。
　　-你麻烦我的还少吗？
　　-出了什么问题还得我负责。
　　打开微信，接收完毕后几十条信息把“惊蛰”挤到最下面。
　　他打字很快，哒哒两下信息发送成功。
　　Lin：［睡了？］
　　手机在枕头下震动，嗡嗡一声，打断她数羊。
　　她从枕头下摸出手机，被突如其来的光亮刺着双眼，晕晕乎乎的。
　　她从来不大晚上回复别人信息，尤其是半梦半醒的时候，天亮就忘了晚上干过什么，出了不少糗事。
　　惊蛰：［没有。］
　　林易程一只手拿着烟，打字不方便，直接发了一条三秒的语言程许桐躲在被子里点开语音条，手指颤抖，心跳飞速跳动。
　　“对不起，我话说重了，你没生气吧？”
　　寂静的夜晚，他的声音犹如一团火焰。
　　程许桐用的是26键，总点错字母，几个字打了半分钟。
　　惊蛰：［我没往心里去。］
　　好，扯平了。
　　Lin：［嗯，那晚安。］
　　他把备注改成“梧桐”后面还有一个落叶的表情。
　　程许桐撂下手机放到床头柜上充电，这一晚睡的很安稳，可能是太累了，做了很多梦，梦里是18岁林榆的夏天，有你，有我，有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