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榭梧桐》迹野

3、chapter3下了一场及时雨 兔子玩偶送

　　关于林易程，程许桐印象最深刻的是刚入学的秋季运动会。
　　他是体委，负责运动会的报名事宜，上交报名表前，简单的项目全部报满，只有跳远和1500m那一栏依旧是空白，因为刚入学对周围的同学都不熟悉，他问了很多人，所有人都用各种借口逃避，“脚崴了”“咽炎”“生理期”“头被球砸了”…
　　报名表迟迟没有上交，体育部的老师来催了好几次。
　　刚刚下物理课，物理老师拖了五分钟堂，半个班的人都趴桌子上补觉，呼噜声此起彼伏。
　　程许桐把物理书放回桌堂，写了几道物理题，在草稿本上反复计算，信誓旦旦的说“稳了，简简单单，肯定全对。”
　　然后对照参考答案，全错，一脸不可置信的合上练习册，把笔丢进笔袋。
　　“同学，你会跳远吗？沙坑的。”淡淡的洗衣液香味飘入程许桐的鼻腔，格外好闻。
　　程许桐偷偷往嘴里塞了一颗咖啡糖，回答他，“我初中跳过，但是现在不一定会跳了，可能拿不了名次。”
　　“没关系，重在参与嘛。”
　　“那好吧，马上上课了我得去趟卫生间，你帮我把名字填上吧。”距离预备铃还有两分钟，何芷琳拽着她的胳膊把她拉出教室，她猜测林易程可能不认识她，又补了一句“我叫程许桐。”声音逐渐减小。
　　林易程在报名表上写下标准的小楷——程、许、彤。
　　*
　　九月底，阳光明媚，天空湛蓝。
　　程许桐刚好有专业的相机，所以就被班主任安排拍照，开幕式结束后先是几个简单的项目预热，100米和4×100米接力，现场气氛达到了高潮，1500米在下午，大多数人悄咪咪的躲在树后打排位，脏话百出，还有玩扑克牌和狼人杀的，贴了一脸纸条，只有老师和学生会在关注比赛。
　　林易程去检录时程许桐在他身后屁颠屁颠跟着，他步子大，腿部肌肉发达，程许桐一路小跑才能跟上。
　　程许桐主动搭话“你是体育生吗？”
　　他摇头否认，“不是”
　　然后呢？不再说点什么吗？
　　“哦，你的长跑应该很厉害吧？”
　　“不厉害。”
　　“那你比赛加油，我会好好拍照的。”
　　程许桐成了工具人，又是帮别人取水又是送东西，额头渗出密密麻麻的汗珠，碎发黏着后脖颈，刘海也乱糟糟的，林易程笑出了声。
　　她脸上写满了疑惑，问：“笑什么呢？”
　　林易程没回答，在裤兜里掏出一包纸巾递到她面前，他的手指骨节分明，指甲修得整齐，左手的关节上有一颗棕色的痣，食指刮了一下鼻梁，笑着开口，“你出汗了，擦擦。”
　　纸巾是心相印的，茶香。
　　…
　　比赛进入尾声，部分参赛选手体力不支临时退场，还有捂着肚子强撑着的，林易程的呼吸依旧保持的平稳，他也很久没有正经的锻炼过，突然的耳鸣导致他听力减弱，耳边只有断断续续的杂音，伴随着beyond的《光辉岁月》，他加速冲过终点，最终成绩为4分40秒00，毫无悬念是冠军。
　　奖品是一只穿着碎花裙子的兔子玩偶，林易程站在最高领奖台，金灿灿的奖牌悬挂在脖子上，因为是逆着光，拍出的照片效果一般，他走下领奖台，把兔子玩偶塞到程许桐怀里，“你们女生应该会喜欢兔子吧，送你了，谢谢你帮我拍照。”
　　她依然清晰地记得那一天，阳光灿烂，大地滚烫，而他散发的光芒甚至超越了烈阳。
　　之后的两年里，两个人依旧在理2班，座位换了又换，他们的距离忽远忽近，却没有太多接触，说过的话一双手就能数的过来，偶尔提起的话题也都和学习相关。
　　高考前的数学课，天气热的难耐，风扇破旧，摇摇晃晃，时不时落下几丝陈年灰尘，发出吱呀吱呀的噪音，好像下一秒就要旋转而下，脑海里已经目睹上万次案发现场。
　　程许桐照常发呆，眼神飘忽不定，思绪飘向远方，黑板上密密麻麻的过程像天书，粉笔灰在空气中漂浮。
　　老师越讲越起劲，突然停顿，备考期间所有人都在卯足了劲听课，老师看到程许桐迷茫呆滞的眼神，觉得稀奇，含蓄的说，“有些人不听课，一看就是什么都会，来，程许桐，讲一下这道题。”
　　程许桐慢吞吞的起身，假装找试卷拖延时间。
　　老师毫不留情的拆穿她，“试卷不就在你的桌上吗？19题，说说解题过程吧。”
　　程许桐脸上写满了窘迫无助，她给同桌使了个眼色，试图寻求帮助，同桌是美术生，眼神躲闪，用试卷挡住绘画本，装作在算题。
　　她不擅长学理，尤其是数学，当初文理分科选理也是为了陪何芷琳，幸运的是她的文科成绩在全年级名列前茅，在理科班没有拖后腿。
　　她盯着试卷，题不难，但她此刻是懵的，扭扭捏捏一个字也没说出来，届时，一道男声在他身边响起，声音小，因为座位离得近，她听的清晰。
　　“2sinA等于tanB分之sinC加cosC等于sinB分之sinCcosB加cosA,所以B等于6分之π或六分之五π。”
　　程许桐紧接着一字一字重复他说的答案。
　　老师垂眸对照试卷，答案没错，这才放过她，“坐下吧，认真听讲。”
　　她长舒一口气。
　　没点儿记忆力今天完了。
　　他是沉默的，也是热烈的。
　　他是春日的微风，也是深秋的狂风。
　　备战高考的仲夏，好像下了一场永不停息及时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