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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有缘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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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路寒枝和陈七初,保洁阿姨何美翠,前台林开宇,厨子陈雄叔吃着饭。离寒客栈比较偏僻,旅客较少,这些人也够了,路寒枝工资开的不高,却包吃住。
说起来,来这里工作的,要么无家可归,要么家中变故,陈七初和陈雄是父女,路寒枝和陈七初从小就认识,前不久陈七初的妈因病走了,看爸每天消沉便带着他来路寒枝这儿透透气,觉得这到是个好去处,陈雄叔原来也是酒店掌厨,后来陈七初妈走了,他也没心思便辞了工作,亡妻走前同他说人走后化为山间风,池中月,他在哪儿,她便在哪儿。路寒枝这儿地也倒是让人心性愉悦。
何美翠阿姨路寒枝下山时遇见的,当时是冬天还落着雨,陈七初说客栈的东西需要采买,那天是十二月三,她一个每天都赖在客栈的自告奋勇说她去,陈七初看了看日期,没拦着她。
路寒枝开了车下了山进了城,可采办完东西后朝温雾山的反方向去了,车窗外小雨下着,车里放着曹格的背叛:
“雨,不停落下来。花,怎么都不开。”
路寒枝侧眼看了副驾上放着的白菊,还带着些雨露,
“你说不爱就不爱,我一个人,欣赏悲哀,”
歌词在她耳边炸开,她愣了一瞬,回神又朝前看路况。这个时候白菊城里根本找不到卖,这是她刚往这边开的时候路边一阿姨卖的,也是稀奇,城里买不到,这边倒一路都是。这条路车流很多,前面的路牌写着:前方公墓,注意车流。
路寒枝将车停在了公共停车区,一个小时三块的那种。还是落着雨,有些密。路寒枝从副驾上拿了那束白菊抱在怀中拢了拢羽绒服,从车台上拿了那把黑色折叠伞,打开车门撑伞朝山上去。她熟门熟路地走上去,拐了几个弯到了一棵松树旁,那墓碑被雨打湿,雨滴从顶上滑下,落入雕刻的字印中,又缓缓落到地上去。
路寒枝将伞往前倾,挡住落下的雨。她俯身蹲下,将怀中的白菊放在墓上,靠着石碑,白与黑的强烈对比让她想了好多事。
“过不了多久快新年了,我还是恨你,”路寒枝笑了下“好多话在第一年来看你的时候都说过了,你估计也听腻了。”她伸出指尖抚了抚石碑上刻的高折嘉三个字。
她都还记得那个时候刚和他在一起,他带她去他的场子,被身边的人调侃说是情侣名,当时高折嘉的一哥们文邹邹念了句诗:
“敢折岁寒枝,赠君作嘉赏。”
路寒枝没说话了,望着墓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雨越来越大,她起身没回头撑着伞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穿着袄子又夹了件工作黄马褂的一阿姨手拿二维码的牌子用脸和肩夹住伞拦住她,让她交停车费,说现金微信都可以。路寒枝穿着黑色棉袄,下身配了条深蓝牛仔裤。她用手机扫码交了那三块钱。
“今年怎么还收费了?”路寒枝收了手机,抬头疑惑淡淡问她。
“这不之前这里免费停车吗,他们就乱停,后来有上头来的领导看见了,就说这要不得。”那阿姨听见了钱到账的提醒说完就朝后去让人交钱了。
路寒枝静静站在原地看着那背影愣了一瞬,上车准备原路返回了,头也没回。
回去的时候已经快下午五点了,这雨也是越下越急,路边原来卖花的也因为雨大的缘故都挑着扁担回家去了,还有些估摸是看天色不太好便提前带了雨衣来,支了个小板凳坐在路边摆着的花束前等待着买花人。
在回去的路上没心情放歌听,一路只听鸣笛和雨打在车窗玻璃上的哗哗声。在转弯处时,那个当时卖她白菊的阿姨没穿雨衣蹲在路边瑟瑟发着抖。
路寒枝本已经绕了个弯道了,可随后还是将车停在了一边撑伞走了过去。
“我把你这花全买了,一共多少。”路寒枝蹲下像是在挑拣着,看花的惨败程度,头也没抬。
这阿姨可高兴,“妹子,这花我原本卖15一束的,这都我早上刚摘的,新鲜的很。”然后看了看最后剩下的花,还有6.7束的样子,眉头皱了皱又看了看这越下越大的雨,咬咬牙,“妹子,50你全拿了吧。”
路寒枝抬头看她,女人脸上全是细纹,正朝着她挤着笑。
她又低下头看剩下的花,还有6束.
“这不还有6束,你50卖给我不亏了好多。”
“这老天爷不让我要这么多。”说完指了指下雨的天,要是没有路寒枝估计连着50都没得赚。
“行,帮我装起来吧。”
女人乐呵着从衣服口袋里拿出皱皱巴巴白色的塑料口袋,小心翼翼的把花装好递给她,雨珠从她手臂滑落到路寒枝接过的指尖上,很凉。
路寒枝从开始到现在都在将伞往女人身前凑,她接过那个大口袋,垂眼看了看沾着雨露的白菊,干净,无暇。
她保持着那个撑伞的动作没动,从包里拿了一百块递给她,“身上只有这么多了,这雨太大了你别找了,收摊回去吧。”
女人摇手说使不得,路寒枝直接塞她手里,“那这剩下50的花你有空送温雾山来,通道旁边的小路口有个保安,和他说有人买花就行。”
女人听了点点头,看着手里的100块,再抬头只见弯道有车掠过,雨丝依旧飘零,寒冷如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