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匣子》自在如风

2、只是室友吗 向阳好像有

　　向阳好像有那么一瞬间感受到了尤许对他是喜欢的，但他很怕，怕是自作多情，怕空欢喜一场，所以他一直都没有提。他刚才也想确认，但他又怕，怕尤许只是一时冲动，怕本可以静静地喜欢着演变成暴露后他的渐渐远离。
　　他叫向阳，他妈妈想要他像太阳一样，积极向上，快乐成长，但事与愿违，他没有长成像名字一样面向阳光，积极向上，相反，他内向，还有些许悲观。
　　所以这一次就算是尤许亲了他，他还是没敢相信尤许对他，是喜欢的。在其他方面他是自信的，但在对于尤许的喜欢上他是胆怯的。
　　向阳因为这事苦恼了好几天，一直在想尤许是不是和自己一样。
　　本来没发现，刻意和尤许保持距离才知道自己平时有多依赖他。
　　作业不会想到尤许，肚子饿了想到尤许，洗澡忘带什么东西也想到尤许，真是要了命了。
　　向阳也发现尤许也在刻意保持距离，连聊天都是客客气气的，以前也礼貌，但现在这种客气，让向阳觉得他们不是室友，而是陌生人。
　　之前每次尤许放学回宿舍都会给向阳带他喜欢喝的酸奶，最近都没带；每次带回来水果，尤许也会洗干净第一个先给向阳，但最近收到的水果和尚城他们的一样，是没有洗的；之前要是尤许忘带什么东西了，肯定会喊向阳帮忙，但……这个人变成了尚城了。尚城还问呢，为什么不喊小阳帮忙了，你以前不是最喜欢喊他呢吗？尤许也只回答说，喊你不也一样？

　　一样，真的一样吗？

　　他听到这话后怎么也压抑不住心里的难过，他终于知道了自己的秘密后要把那些曾经属于他的特权都收回了吗？或许说，那些只是自己的错觉，他对待朋友本来就是这样好，根本就不是所谓的特权，完完全全是自己多情了。现在的局面是向阳所不愿意看到的，他就是怕尤许会像现在一样躲着他，他才从来都不敢把自己的非分之想告诉他，但感情这东西，总是无法捉摸，无法控制，每次靠近尤许，向阳都会忍不住多想，想尤许会不会也喜欢自己，不然他怎么会对自己那么好。如果不能在一起，一直当朋友也是很好的，起码不会像现在这样，时时刻意保持着距离。向阳很怕，怕以后他们之间就只能一直这么像陌生人般客客气气，毫无联系。
　　向阳思索很久，还是来到了尤许桌前，和往常一样轻轻戳他的肩膀。
　　尤许:“怎么了”
　　向阳抿了抿唇，看向他:“你，你可以出来一下吗？我有事和你说”
　　他要和尤许谈谈，尽管他很怕尤许会说恐同之类的话，会觉得自己恶心，但他还是想要试试，他真的，不想失去。
　　向阳说完后就开门出去了，他知道尤许也出来了，因为他听到了关门声，也听到了尤许的脚步声，都很轻，但向阳听得格外清楚，同样可以听到的是向阳砰砰砰的心跳声。尤许没问去哪，只是安静地跟着向阳往前走，直到向阳将要打开宿舍天台的门，他才出手阻止向阳。
　　向阳停住回头看他，轻轻说:“嗯?不会有人发现的”情绪应该不高，让人听了还觉得他有点点委屈，有点点想耍性子。
　　“嗯”尤许松开了附在他手上的手，任由他开门。他其实不是怕别人知道，只是怕向阳会做什么极端的事。
　　这可是顶楼啊。
　　门锁像是挂饰并没有锁住门，但两扇门的把手上缠绕着铁链，在开门过程中楼梯间回响着金属链条碰撞的清脆声。向阳好似来过很多次，门被他倒腾了一下就解开了。
　　向阳直径走到天台围栏前背靠着，面向随后走来的尤许，缓缓开口:“尤许”刚叫了声名就开始哽咽了，向阳感觉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再说不出什么话来，眼泪也不知为何开始止不住地流。
　　尤许应了声嗯后走到他面前帮他擦去眼泪。
　　向阳真的绷不住了，越想越难过，他本来只是想和尤许说能不能不要那么对他，但现在他很想连同心里的爱也告诉他。而且尤许真的，前几天不是还在躲着他吗，怎么今天又来帮他擦眼泪，还那么温柔。
　　尤许把他揽入怀里，轻轻安抚着。
　　“我没想，没想哭的”向阳额头靠在尤许肩上，闷着声说，“但是，我控制不了”
　　尤许:“嗯”
　　向阳:“尤许……”
　　尤许:“嗯?”
　　“你，是不是讨厌我?”你刚刚的声音还小，他不知道尤许能不能听到。
　　但，尤许听到了，因为他接着问了句“何以见得?”
　　向阳抬起头，看着他。
　　“这些天，你对我这么冷漠……”
　　“是谁先开始的？”
　　好吧，其实好像是从那天不小心亲了一下后，两人就心照不宣地和对方保持的安全距离。
　　“可是，可是，你也……”向阳想要说是不是太冷漠了，不是冷漠，是太冷漠，可以保持距离，但能不能不要太刻意，如果需要他会很好地配合，不会给他造成困扰的。
　　“对不起”眼看他又要哭了，尤许也意识到了相比以前这几天好像是有点冷漠，那不是以为他害怕自己吗？他也害怕自己有一天会终于忍不住后再对这个小朋友做出什么出格的事，让他讨厌自己还不如自己保持距离，控制自己的情感以免伤害他。
　　“我也不是要指责你，也没有要你一定怎么样，只是，你能不能别那么客气，我们是室友，你那样我真的很不好受……”
　　“只是，室友吗?”尤许抓到了他话里的关系，有点难过，本就低沉的声音更加低沉。
　　向阳已经不再抽泣了，但眼睛还是红着的，他转身把手伸到栏杆外，仰着头看着天，今晚可以看到许多星星，让黑漆漆的天空有了点点亮光。
　　“如果你想，也可以是很好的朋友”
　　如果你想
　　“如果我不想呢？”
　　向阳也设想过这个答案，但亲耳听到他的回答还是很伤心，他终于是明白了大家口中心碎的声音是怎么样的了，伤心的情绪堵得喘不上气。
　　“你不想”他拼命忍住不哭出声用手胡乱擦拭着眼泪“你不想的话，我们就只能是，是室友了……”
　　风胡乱地吹着，把向阳的发丝吹乱，衣服吹乱，但伤心的情绪无论怎么吹也吹不乱，吹不走。
　　尤许走上前，用力迫使向阳转身面向自己。
　　向阳的泪已经被风吹干了，留下了一脸泪痕。
　　尤许双手扶住他的脸，先是注视着他那双充满泪水的眼睛，然后闭上眼含住他的唇吻了他。
　　向阳这次没有躲开，他眼里的泪再次夺眶而出，他的双手往后扶着墙，尽管整个后背都靠着围栏，但他还是有点站不住。
　　尤许腾出一只手把他的手往自己脖颈处带，让他双手环着自己，他一手扶腰一手扶脸，不让人逃。
　　都是第一次经历没有经验，两人唇贴唇亲了好一会儿就放开了。
　　向阳顾不上害羞，大口喘着气。
　　尤许也差不多，只是没有向阳那样夸张。
　　“住一起这么久，我这点小心思你都没发现吗？”
　　“本来呢，我是想等你发现然后再告诉你的，但，我好像太心急了”
　　向阳摇摇头，鼓起勇气看向他。
　　“我看，今晚夜色挺好，有漫天的繁星、有温柔的晚风”
　　“我不善于表达，但我可以很肯定地告诉你，我不讨厌你，我也不想和你仅仅只是室友关系”
　　向阳握紧拳头认真听着
　　“我喜欢你，想成为你的爱人，你的依靠。”
　　向阳听到尤许说喜欢他时，吹来了一阵风，把向阳的抽泣声吹得很远很远。
　　“只是不知道，你愿意和我发展成这种关系吗？还是你想像你所说的，只是室友关系?”
　　这，绝对是尤许这么就以来说过最多话的一次，结果对面的人一直哭，他就这么站在他对面看着他，等着他，满满的都是心疼。
　　无论接受与否，他都尊重向阳。
　　向阳终于不再哭泣，向尤许迈近，手抓住他的短衫衣袖，踮起脚尖轻轻碰上他的唇以示回应。
　　尤许环着他的腰，把主动权转到了自己这里，他要让这个小笨蛋知道，他有多么喜欢他，他也在后悔自己为什么不提前挑明。
　　如果开始感受到他有点不一样的情愫的时候就挑明，或许现在他们就已经是恩恩爱爱的情侣了，而不是让向阳在这里哭泣，还然他误以为自己恐同。
　　实验得真知，有些事情真的只有实践了才知道。就比如说这亲吻，只有自己亲了才知道，原来真的会全身酥麻。
　　向阳靠在尤许身上，闭着眼感受着夜感受着风，感受着现在抱着他的这个人，他们的心跳是同步的，他们的呼吸也是同步的。
　　“我以为，只有我一个人……”
　　向阳边说边用手在尤许胸口轻轻画着圈。
　　“嗯?”
　　“我以为，是我自作多情，是我过分解读”
　　“你没有，我一开始，就喜欢你了”
　　“嗯”向阳听到这又哽咽了“所以，你是我的了?”
　　“嗯”
　　“我一个人的”
　　“你一个人的”
　　两个人都轻轻地说着
　　“回去吧，嗯?”
　　“你不喜欢这里吗？”
　　向阳很喜欢这里，这可以吹风可以看星星，每次他想家时都会来这待会儿，有时会给外婆打电话有时就这么一个人静静地待着。
　　“喜欢啊，那就允许你再待会”
　　“我在家，也喜欢和外婆一起看星星”
　　“有时候是散步路上，有时候在屋顶”
　　尤许没有搭话，他的手抚着他的后背，静静地听着他说。
　　“我好像没和你们说过我家里的事”
　　“嗯”
　　“你要听吗？”
　　“你想说的话”
　　“嗯……就，其实我从小就和我外婆长大的，妈妈在我两岁的时候就过世了”
　　尤许没有问他，那爸爸呢，而是把他搂得更紧了些。
　　“我没事，我和外婆过得挺好的”向阳感受到了尤许的动作，反过来安抚他“外婆和我说，妈妈和爸爸是初恋，本来都规划好未来的生活了，可是在快要结婚前他离开了，怎么也找不到，现在都不知是死是活……所以，我现在只有外婆了……”
　　“没事，往后还有我”尤许揉了揉他的头，头发很软很舒服。
　　“嗯，谢谢你”
　　“阳阳乖”
　　向阳听到他的称呼忍不住笑了，怎么好像在哄小朋友，不过他很喜欢，外婆也这么叫他，那，妈妈呢，也这么叫吗?
　　“嗯”
　　相拥站了许久，感觉得到腿有点酸后向阳终于放开了尤许，开口说:“我们回去吧”
　　“嗯”
　　这次换成了尤许在前面带路，向阳在后面跟着，他们就这样牵着手离开了天台。
　　回到宿舍门口时向阳想要放开尤许的手，虽然他很不想。同样不想放手的还有尤许，向阳放开了，他还牵着。
　　“阿许……”向阳轻声地警告
　　“不能告诉他们?”
　　也没有不能告诉，就是不知道他们反不反感。
　　“也，也不是，就是万一他们讨厌我们怎么办?”
　　尤许摸了摸他的头“要喜欢，不会因为这个而讨厌我们；要不喜欢，就算我们不是也会讨厌。没事，有我呢”
　　听到尤许的话，向阳才稍稍放心任他牵着手进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