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之间》Ake_star

13、第 13 章

　　张妈病情恶化，阿秀每天都守在医院照顾张妈，医院和村庄的距离有点远，怕小飞受不了，阿秀妈妈便带回家照顾。

　　连续几天，阿秀都没怎么睡觉，整个人瘦了一圈，勉强撑着，她不敢哭，只是看着情况越来越糟糕的张妈，无措绝望。

　　“阿秀。”张妈伸手想要去握阿秀的手。
　　“妈。”阿秀惊醒，一把握住张妈的手。
　　“孩子，辛苦了。”
　　“妈，我不辛苦。”

　　张妈的眼神有点发散，紧紧拽着阿秀的手:“小顾是个好孩子，跟着他好好过日子。”
　　阿秀把张妈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孩子，小飞，以后小飞要改姓顾，听见没有，飞伢子一定也希望你过得好。”
　　阿秀泣不成声。
　　“孩子，你听见没有。”
　　“妈，我知道了，姓顾，就姓顾。”

　　张妈欣慰的笑了:“我累了，让我睡会。”
　　“嗯，我在这守着呢，妈，你睡。”

　　张妈陷入昏迷，一眨眼又过去了几天，眼看着情况越来越糟糕，阿秀还是给部队打了电话，她知道，如果不告诉顾一野，他一定会很生气。

　　许医生下了病危通知书，阿秀捏着病危通知书，蹲在墙角，眼泪还是没能止住，小飞紧紧地搂着阿秀。
　　“小飞，我们跟奶奶说再见，奶奶要去很远的地方。”
　　“妈妈，我知道，我知道奶奶要死了，和爸爸一样，我再也见不到她了。”
　　阿秀摸了摸他的脸。
　　“走，我们去陪陪奶奶。”

　　小飞一遍又一遍的喊着奶奶，奶奶，喊得撕心裂肺，医生护士都忍不住回过头，阿秀别过脸擦了擦眼泪。
　　“小飞，听话。”

　　张妈勉强的睁开眼睛，阿秀推了一把小飞:“小飞，奶奶醒了，你快叫叫她。”
　　“奶奶，奶奶。”
　　“奶奶……奶奶……妈妈，奶奶怎么不应我。”
　　“小飞，奶奶走了，我们不哭，让奶奶安安静静的走，这样奶奶才不会担心。”

　　阿秀把小飞往自己怀里带。

　　顾一野接到电话，马不停蹄的往医院跑，到门口就只看见阿秀在一旁收拾东西。
　　“阿秀。”
　　阿秀回头望见顾一野，眼泪就像决堤了一般，顾一野抱住阿秀，轻轻地抚摸她的头。
　　“哭吧，我在这。”

　　阿秀就真的在他怀里把这些日子的压抑全都释放出来。

　　在太平间顾一野见了张妈最后一面，回到村里，两人把张妈的后事都处理安排妥当。
　　“好几天了，你都没好好休息。”阿秀有点心疼的看着顾一野。
　　“你比我更辛苦。”

　　两人坐在床边看着熟睡的小飞。
　　“你今天想吃什么，我给你煮。”顾一野站了起来。
　　“你还会做饭啊？”
　　“坦克我都能开，还怕做饭。”
　　“还是我来吧。”
　　“那我打个下手吧。”
　　“行。”

　　“你给打两个鸡蛋。”阿秀指挥着顾一野干活。
　　“就两个啊？”
　　“我们三吃两个够了。”
　　“听你的。”

　　阿秀这阵子一直没休息好，又怕顾一野发现担心，心里那口气一直顶着，等做完饭，顾一野到房间叫小飞起床，一进门就发现小飞坐在床上，眼睛一直盯着门口的顾一野。
　　“醒啦，小飞。”
　　见小飞表现冷淡，顾一野快步走到床边:“妈妈做了你最爱吃的蘑菇汤，快起来穿好衣服，一起吃饭。”
　　顾一野帮忙把小飞衣服穿好，小飞盯着顾一野若有所思。
　　“怎么了？”
　　“奶奶是不是去找爸爸了？”
　　“是啊，他们会在那边保佑小飞平安长大的。”
　　“你是不是要跟妈妈结婚。”

　　顾一野心猛地一顿:“小飞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
　　“他们都说妈妈不要我了，妈妈要跟顾叔叔结婚了，以后妈妈和顾叔叔还会有宝宝，妈妈就不会要我了。”
　　“那你看妈妈有不要你吗？”
　　小飞摇摇头。
　　“妈妈永远不会不要小飞的，你放心。”
　　小飞点了点头。

　　顾一野牵着小飞的手一出门就看见阿秀已经把饭菜都端到桌上了。

　　“快洗手吃饭了。”阿秀的眼神温柔，嘴角带着很平静的笑容。
　　三人围着一张小桌子吃饭。
　　“多吃点菜，小飞，你总是这么挑食。”阿秀脸色有点严肃，顾一野急忙夹了青菜递到小飞碗里。
　　“小飞，听妈妈的话，吃点菜。”

　　晚间，小飞睡着后。
　　“阿秀，我想跟你商量个事。”
　　“我也有事想跟你商量。”
　　顾一野笑了笑:“你先说。”
　　“我们的婚事能不能推一推，我想给婆婆守孝三年，如果你觉得不可以的话，我……”
　　“你想怎么样？放弃我吗？”顾一野微微歪头看着阿秀。
　　“你……”
　　“我愿意等。”
　　“顾一野。”
　　“我愿意等，但是我也有个事跟你商量。”
　　“你说。”
　　“我在城里给你们租个房子，你们搬过去住，至于这里，你们有空就回来看看，我知道你爸妈也会想小飞，偶尔带小飞回去住几天，你看行吗？”
　　“你怎么突然……”
　　“我知道依你的性子现在肯定不想住单位里，可是至少那边离我近点，张妈也已经不在了，那样我们见面的时间会多点，再不抓紧时间跟小飞处处，以后我怕孩子不认我。”
　　“别瞎说。”
　　“那你答应了？”
　　“好。”

　　顾一野终于放松的笑了:“这次回去我就联系学校，让小飞上学。”
　　“都听你的。”
　　“那就这么决定了。”
　　“你都请假好几天了，早点回部队。”
　　“过几天我就回去，过阵子上来我去车站接你。”
　　“嗯。”
　　“前天你爸妈还跟我说让我过去住几天呢。”
　　“你哪有时间啊，别听他们瞎说。”
　　“我觉得以后休假，真可以回你家住几天，你妈妈做菜特别好吃，每次我都好馋。”
　　“油嘴滑舌。”

　　阿秀因为这阵子过度劳累，还是病倒了，半夜起来喝水，体力不支还是晕倒了，杯子破碎的声音把小飞吵醒了，吓得小飞哇哇大哭，跑到隔壁喊醒顾一野。

　　“阿秀？”顾一野横抱起阿秀往许医生诊所跑。
　　小飞用力的敲门，许医生打开门后，惊了几秒，让出道，顾一野将人放在病床上。

　　“怎么样？”顾一野脸上的汗珠密密麻麻，顾一野随手一擦，眼睛盯着昏睡的阿秀。
　　“过度劳累，加上本来就营养不良，这是之前的老毛病了吧？”
　　顾一野愧疚的点了点头。
　　“我说你信誓旦旦的说可以给阿秀幸福，怎么连最起码的身体你都照顾不好？”
　　小飞推了许医生一把:“不许你说顾叔叔。”
　　顾一野急忙把小飞拦住。
　　“这小子还挺……”
　　顾一野担心阿秀的情况:“到底严不严重现在？”
　　“她最重要的就是要好好休息，我开了几服药，先回去给她调理调理。”
　　“谢谢。”

　　“现在我先给她输液，你晚上注意点，药水完了就叫我。”
　　“好。”
　　“旁边还有张床，我给你拿床被子。”
　　“谢谢。”
　　“应该的。”

　　许医生走后，顾一野担心小飞，让他先上床睡觉，小飞往里面挪了挪位置。
　　顾一野摸了摸他的头:“你先睡。”
　　小飞点了点头。

　　顾一野改变了主意，他决定等阿秀病一好就带着他们一块回去，他一刻也不想等了，万一她再晕倒怎么办？顾一野一回想，就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