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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暗度陈仓 刘金财走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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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金财走时，扔给我一个信封，瞧那厚度，我猜应该有一万。
“好说歹说不行，就用钱砸他，我看这小子有几根硬骨头。”
我嘿嘿一笑，将钱收入囊中。
夹了两条好烟，趁着夜色，我去找张敬民。我和张敬民是从小长大的伙伴，可以说，他是我最要好的朋友。这小子从小学习好，脑子聪明，就是人情世故方面不够练达，他也不以为意，反而有一条道走黑的念头。人到了一定的岁数，是没有人管你的，二家旁人懒得管，还希望看你笑话。爸爸妈妈从小教育，现在有心无力，更兼翅膀硬了，总觉得他们那一套跟不上时代。张敬民跟别人不一样，学习不错，可是天生反骨，在学校时候，老师对他真是又爱又恨。
张敬民家累重，他是家中长子，下面好几个弟妹，理应做出更多的牺牲，这是农村的惯例。早早毕业后，就到社会去打工。活干了不老少，就是不长久。打工人讲究任劳任怨，这小子任劳可以，任怨就不行，往往没多久就和老板不欢而散，毕竟领导都是喜欢听话的，指哪打哪，像这种刺头，有能力，却也容易惹事。后来，无工可打就回到老家，子承父业，跟着他爹养羊。养殖这行好像专收他这种心高气傲的人，一干就干了十来年，与羊为伍，倒让人省心，这是他经常对我说的话。
到了敬民家，我没想到屋里还有人。
我们三个面面相觑，都有些尴尬。这种尴尬，只有我来打破，方为合适。
我叫了一声“爸”，声音不高不低，刚好我岳父能听见。
“你啥时候回来的。”岳父问。
“刚回来，没事到敬民家转转。”
岳父站起要走。“你们聊吧，我也没啥事。”
不过我从岳父的神情看来，猜到他找敬民一定有事，两人多半事情还没谈完，却被我这个不速之客打搅了。
我走当然不行，反而显得刻意。
我和敬民送岳父到大门口，回屋坐下，我问敬民：我岳父找你有事。“
“没事，就是闲聊。”
“不可能，”我一把就将他的话顶死。“我岳父可是个大忙人，平时很少闲串门的。何况，你和他又不熟，他怎么不去找我？”
敬民指着我讪讪地笑：“你小子，怎么什么都瞒不过你。”
“我岳父是不是找你商量竞选村长的事情。”
“你再猜，”敬民虚眯着眼睛，好像老师在考学生。
“他是不是让你放心大胆的干，有什么后顾之忧他都帮你解决。比如包括钱。”
“你真是你岳父肚子里的蛔虫，什么都骗不了你。”
“我要是没猜错，他还说这钱都不让你还。”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敬民赞许地叹道：“可是你俩怎么总是尿不到一壶？”
“你问我，我问谁去？”说实在的，对于岳父，我更多地是无可奈何。
“说说，你怎么忽然想到竞选村长了？你可不像是那种爱淌浑水的人啊。”说着我把怀里的两条烟扔到他的桌子上，几乎每次来敬民，我都送给他两条，也不知这个习惯我是什么时候养成的。
敬民没客气，捡过一条，撕开外包装，抽出一盒说道：“我就是看不惯张志凯那种小人得志的嘴脸，我就是要给他添堵。”
“添堵有好多种方式，你何必要跟他硬碰硬。”
“我哪能跟你比，里子外子面面光，我不行，谁要是惹毛了我，我管他天王老子，他做什么，我就反什么，硬杠！”
我笑了，这小子真是几十年如一日的性情。我们都被现实磨掉了棱角，而他依旧挥斥方遒，意气风发，路见不平一声吼！十足地难得。但是现实不是你侬我侬，惺惺相惜。两人的过节其实很简单，就是互相都看不上。
“你有多大把握的胜算。”
“我本来没想着怎么，就是想让张志凯这小子不舒服。后来你岳父来，说是既然要干，就要好好干，不要只图痛快，那一辈子啥事也干不成。”
“我岳父是支持你当村长。”
“那还用说，他说村里的事就应该让年轻人干，有活力，有干劲。张志凯上台，还是跟他舅刘金财一路货色，弄得村里乌烟瘴气。”
我没料到岳父也会在村里竞选村长的事情上插一杠子，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这样做，但是现在不是纠缠这些事情的时候。
“要我说，当这村长，有啥好的，整天闲事一大堆，也没个消停的时候。”
“你也这么想？”敬民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递给我，自己也点着。“可是现在事情也由不着我了。我想停还停不下来了，你没见你岳父在后面都快把我推上天了。”
“这种事，玩是可以玩，就是不能当真。”我小心地揣摩着敬民的心理，看他到底想干啥。“我岳父再热心，可他也不是你啊。”
“你小子这是怎么了，胳膊往外拐，张志凯给你什么好处了，我可听说昨晚上你屁颠颠的跑到人家家里，后来还一伙在外面喝了一夜。”
我心一惊，这小子消息也够灵通的。“在村里混，这种事哪能少啊。”
“要不咱俩一块，再拉上几个伙计，把村里给他搅个天翻地覆。”
“我说了，玩是能玩，就是别当真，这种事很花钱的。”我欠起身问他：“你小子是不是最近发财了？”
“发狗屁财，就快前胸贴后背了。——钱不怕，你岳父不是说了。”
我赶紧截住他的话头，“你还真准备拉我岳父下水啊，这几年生意难，我岳父那几个钱也挣得不容易。”
我晓得敬民这小子虽然是个二愣子，但是心肠软，平白无故受不得别人的恩惠。何况这种事情真不是手拿把掐，十拿九稳的，到后竹篮打水一场空，他敬民丢人不算什么，害得别人丢财就因小失大了。
“那说说，咱们这事怎么弄，既能让咱心里舒坦，又能让张志凯那小子受窝囊气。”
“这还不简单。”一晚上的啰嗦，我就等敬民的这句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