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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1935 “……你得 ...


  •   1935年夏,炎热而潮湿的空气在汉川城市中间流淌。邵听澜坐在走廊上,用报纸扇着风,汗水浸透了衬衫衣领。

      他刚拍完一部电影,知道今天吕伯父和几位天艺公司的主管要开一场重要会议,赶回来的时候会议已经临近尾声。

      于是他没进去打扰,等在走廊外。直到喝完一碗在热风里重新变得温热的冷茶,门终于打开,主管们面色沉重,看了他一眼,有人在他肩膀拍了拍,陆续离去。

      吕伯父最后走出来,头发已经花白,鼻头沁着汗水,似乎有些歉疚,叹了口气:“没办法,大家都同意换有声设备。你也知道,云湖、东平那边多少电影公司是早就换了的,我们已经落后了,默片的预算可能剩不了多少。公司现在内忧外患,实在是……”

      “我都明白,没关系,保住公司是最紧要的。我手里也还有些积蓄,需要的时候……”

      吕伯父打断了他:“倒还没到那种程度,公司的事不能牵连你们这些小辈。别担心,良玉快到家了,你回去吧,不是约好一起出门吗?注意安全。”

      刚到家,吕石婵从楼上下来,连声催促:“正找你呢,快去洗个澡换身衣服。”

      两个人要去师范大学看一个学生社团排演的新戏,今天首演,吕石婵的朋友邀请她去看。

      演出在校内的一个小礼堂,能容纳一百来人。来看戏的人比预计的多,幸亏有朋友帮忙占座,吕石婵和邵听澜才能在前排座位上坐下。走道中间和座位后面也都站满了人,几台风扇徒劳地转着,送来一丝丝几乎难以感受到的凉风。

      为了舞台效果,礼堂的窗户都被厚重的窗帘遮住,室内一片黑暗。得益于此,邵听澜和吕石婵到的时候光线昏暗,没多少人注意到这两个当红的电影演员。

      观众窸窸窣窣地交谈着,讨论这台戏的剧情、出演的演员。

      吕石婵的朋友低声给两个人介绍:“这次有个新来的学弟,长得十分俊俏,你瞧这屋里许多人,都是冲着他来的。”

      吕石婵轻声笑:“谁还能俊俏得过瀚音?”

      朋友不服气:“在学校里已经是数一数二的了。”

      邵听澜被勾起了一点好奇心,不一会儿,一个人手持蜡烛走上台,站在幕布前表情严肃:“好戏即将开场,请诸君保持安静。”

      跃动的烛火飘下台后,幕布缓缓拉开。一个显然故意压低嗓子充作老人的声音从台上传来:“天黑了,连一点光亮也没有。家里的灯油烧完了,外面也买不着。这是什么世道,竟然连灯油都没得卖。”

      紧接着一个年轻的声音回应了他,清澈得像汉川西边天南山顶的积雪,在春日里融化后,变成的一泓清泉。

      邵听澜心头一动,紧接着心脏急速地跳动起来。

      如今有声电影逐渐普及,虽然默片尚有市场,但为了与国际接轨,且因观众也十分喜爱有声电影,默片演员们纷纷开始练习讲台词,以适应未来有声电影的发展。

      他也尝试过,却始终讲不好。虽然在默片里表演时,演员也会说台词,但不需要考虑说得好不好,只需要专注表演即可。习惯了这样的模式,邵听澜在表演和说台词之间总是容易顾此失彼。

      想要增加电影发行机会,开拓市场,他也不能只讲汉川话,口音的问题不解决,外地的观众是听不懂他说什么的。

      虽然也有专门的配音员,但一则邵听澜希望能由自己讲台词,二则总觉得许多配音员的声音与自己也不搭,再说天艺眼下还没有全面引进有声设备,而其他电影公司更喜欢实时录音,不想费更多功夫后期配音。

      因此,他的工作机会和以往相比少了很多。

      但那个黑暗中的年轻声音,却让邵听澜生出了冲动。如果让这个人给自己配音,他求之不得。

      台上的主角们终于得到一支蜡烛,小小的火苗燃起,照亮了一小块地方,那个年轻声音主人的脸也浮现出来。

      观众席不少人发出低低的惊叹。

      吕石婵的朋友没有说错,这张脸在学校里只会数一,根本不会排到第二。一双漆黑但炯炯有神的眼睛,带着凛然的正义,像是个会除暴安良的侠客。

      吕石婵附在邵听澜耳边低声说:“我刚才说错了,他这张脸倒和瀚音你不分伯仲,一个俊,一个美。”

      邵听澜无声地笑了笑,出众的外貌对这个年轻人而言,大概只是最不值一提的优点。

      他表演如此投入且真诚,不知不觉让人忽视了他的长相,全情投入到戏中。演到某些情节时,观众也跟着他一起义愤,绝望,斗志昂扬。

      所有人都忘记了闷热,全然被台上的表演吸引。

      整整一个小时后,年轻人在同伴的“尸身”旁,挺胸高举着烛火,让这光明照亮前路。礼堂里掌声如雷,邵听澜激动地站了起来。

      几名学生拉开窗帘,观众里学生占据多数,忍不住和台上的演员们交流起来。邵听澜看懂了,这场戏里有许多的隐喻,那微弱的烛火就是学生们在危亡的时局里所探寻的,能够救国的道路。

      直到有人提醒,时间过去很久,学生们才意犹未尽地逐渐散场。吕石婵和邵听澜假装低头聊天,不引起注意。

      等观众们走得差不多了,台上的演员也收拾东西准备离开,邵听澜犹豫了一番,还是上前喊道:“这位同学,能问问你的名字吗?”

      那位年轻人转过身来,看见邵听澜的瞬间便呆若木鸡。他旁边的一个学生也愣了半天,终于反应过来:“邵听澜!你是邵听澜!闻山,你看,是邵听澜!他旁边那个好像是吕石婵,是她吧!”

      叫闻山的年轻人还没回过神,一个年纪略长的学生走下台,激动道:“电影明星也来看我们的戏?”

      “慕名而来,精彩绝伦。”邵听澜伸出手,“要让我上台表演,我是如论如何也做不到的。”

      “闻山,赶紧下去啊。”另一个同学推了他一把。

      年轻人梦游似的走下台,方才那个年长学生便介绍道:“这是席观,字闻山。他是邵先生你的忠实影迷,宿舍床头贴的全是你的海报。”

      “是吗?真是三生有幸,要论表演,席同学完全当得起我的老师了。”邵听澜把手伸向席观,“幸会。”

      席观愣了一下,才擦了擦手心的汗,握住了邵听澜的手。

      过了好一会儿,见席观还没有松手的意思,邵听澜先放开他:“有幸看了这么精彩的演出,我做东,不知各位是否愿意赏光,一起去春山饭店吃个便饭?”

      “邵先生太客气了,我们怎么敢当?”年长学生惶恐道。

      “我诚心相邀,各位同学万勿推辞。实不相瞒,我还有一些表演上的问题想要请教。”

      席观好像才终于意识到自己是会说话的,嗓子不复方才的清亮:“那就多谢邵先生了。”

      他这样一说,其他同学自然也不好再拒绝。

      于是一群人在晚霞的橙光中去到春山饭店。

      一大桌好菜端上来,青春正盛的学生们顾不得客气,埋头苦吃。

      邵听澜找了个机会,趁其他人不注意,坐到席观旁边。

      “我有个不情之请,不知道席同学是否方便?”

      “您不用这么客气,请说。”

      “我看你国语说得很好,你不是汉川人?”

      “我是在东平出生长大的,不过后来父亲工作调动,搬来了汉川生活。”

      “难怪。”邵听澜只遗憾没早点遇到席观,“你也能听出来,我说话时汉川口音很浓,这于拍电影十分不利。所以,今日我实际上是想拜师,请你教国语。”

      席观闻言一愣,急忙摆手:“不敢不敢,我还只是个学生。”

      邵听澜一笑:“那又如何,三人行,必有我师。你今天在台上的表演着实震撼人心,做我之师绰绰有余。你若不嫌弃,我愿奉上薪资,总不好教你白付出劳动。”

      席观更惶恐:“那就更用不着了,只是说几句话的事。”

      “此言差矣,我听说在国外,还有专门的学校教表演呢。国内也有几所学校开办过表演课程,那都是要交学费的。要让我无偿地麻烦你,心里也过不去。你现在上学,正是要用钱的时候,就不要推辞了。”邵听澜注意到他一双鞋已经洗得泛白,便又道,“除了教我国语,你愿意的话,我还想引荐你为我的电影配音。你的声音我实在很喜欢。说来惭愧,如今有声电影慢慢占据市场,我却因为台词问题,始终还只能拍默片,已经苦恼许久了。”

      许是他眼里的真诚太动人,席观垂眸沉思了一会儿,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说:“行,我答应你。”

      “太好了,我以茶代酒,拜谢。席老师,以后还请不吝赐教。”

      于是从那以后,只要有空闲,席观就到家里给邵听澜上课。他细心准备了课件,给邵听澜标注字词的发音,找好的文章给邵听澜读。

      秋风席卷汉川城时,邵听澜的口音已经去了大半。只不过他发现,自己每次专心读文章时,这位席老师常盯着他发呆。

      在席观再一次出神地盯着他时,邵听澜放下文章,笑着问他:“我刚才读的那一段,有什么问题没有?”

      “啊?”席观猛地反应过来,脸涨得通红,“没有,你读得很好。”

      “我小的时候上课,最怕老师盯着我看。你这样看着我,我会以为自己犯了什么错。”

      “没有没有,”席观眼神闪烁地掩饰,“我只是偶尔容易发呆。”

      邵听澜干脆坐下和他聊天:“朋友们都说按照我现在的速度,过不了多久我就可以自己出演有声片了。你每天忙着上课,还要过来教我,又去给电影配音,十分辛苦吧。”

      “不辛苦,我很开心。”席观顿了顿,说,“那你,是打算要停课了吗?”

      “虽然我是给了你酬劳,但不能总麻烦你,有你这样一位良师,我也得好好努力,争取早日出师啊。”

      席观不知怎的,勉强笑了两声:“我,我之后要忙着考试,可能有一段时间不能来上课了。”

      “学业重要,那等你考完再说,到时候放了假,有大把的时间。”

      “嗯,”席观点点头,好像是真的很喜欢来给他上课,心情似乎低落下去。

      那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邵听澜都没能再见到席观,给电影配音的事也搁置了。

      汉川落了几场雪,邵听澜打听到期末考试已经结束,学校放了假,席观却依旧没有出现。

      转眼春节到来,邵听澜和吕石婵一起上街买年货,在拥挤的市集上,邵听澜终于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

      “闻山!”邵听澜高声喊,挤过人群抓住了席观的胳膊。

      席观有些慌张,却又不得不强作镇定,给身边的家人介绍。只不过不需他介绍,席观的父母早就认出了邵听澜。

      “邵先生,幸会!你和我们家闻山认识?这孩子,知道我是你影迷,竟也瞒得这样好。”

      “他没说过吗?”邵听澜也很惊讶,笑着说,“他还是我老师呢。”

      等有了单独说话的机会,邵听澜把席观拉到一边,问:“这么久没见到你,一切都好吗?是出了什么事,还是时间上不方便。你该告诉我一声,我担心了许久。”

      “是吗?”席观看了看他,又低下头去,“抱歉。”

      邵听澜隐隐察觉到什么,直白道:“你要是不方便再来给我上课,直说就好,我不会勉强的。”

      “不是!”席观急切地否认了。

      人群熙熙攘攘,十分吵闹。

      席观迟疑了片刻,见邵听澜仍耐心等待他的回答,终于开口:“你上次说进步很快,我只是害怕,等你学成了,就再也不需要我了。对不起,是我自私,我、我怕以后见不到你……”

      邵听澜一怔,完全没想到原来席观心里是这种想法,又不禁觉得好笑:“你怕以后见不到我,却又躲着不见我。那你到底想不想见我呢?”

      “我当然想了,可是……”

      “即使以后你不用再给我上课,可我们还是朋友啊。除非,你不觉得我们是朋友。”

      席观似乎有点意外:“朋友?我,我从来没想过能和你成为朋友。你说的是真的吗?”

      “自然了,”邵听澜佯装不悦,“要是学成了就把你踹到一边不再理睬,那我成什么人了。在你眼里,我是忘恩负义的人吗?”

      “不是,我没有这么想你。”席观瞧见邵听澜眼里的笑意,忽而明白了,放松下来,“能再见你就好,等过了年,我,我会继续给你上课的。”

      春天到来之前,邵听澜终于能说一口流利的国语了。可惜天艺的债务危机越发严重,他还是将自己的积蓄投了进去,但犹如泥牛入海,收效甚微。

      最后,吕伯父不愿被迫拍摄背叛国家的电影,狠心关闭了公司。天艺公司宣告破产,消息登上报纸,引来阵阵唏嘘。

      席观因为配音出色,有几家电影公司邀他去拍电影,他却拒绝了,还是专注学业,毕业后进了一家报社当记者。短短几年,他褪去学生的青涩,变得更加成熟稳重。

      邵听澜去了别的公司继续拍电影,拍多少,席观就给他写多少宣传的新闻。新闻、电影两界逐渐有了共识,席观是电影明星邵听澜的忠实粉丝和御用记者。

      在外地拍了几个月电影,邵听澜回到汉川,难得与席观相聚。

      “现在时局乱得很,瀚音,你一走就是几个月,我很担心。”

      谁能料到,当初那个和他说话那么容易脸红的人,现在能镇定自若,甚至带着几分亲昵的口气叫他瀚音呢。

      “但拍那些电影有意义,你不是也写了不少文章,不比我安全。虽然换了笔名,但也要小心。吕伯父和良玉其实打算过段时间往南方走,想东山再起,再办电影公司。”

      席观一点也不意外:“我爸也是这个意思,战线慢慢往南推,北边打得惨烈。战火只怕不日就要逼近汉川,若是要离开,我们一起走吧。”

      然而,当战火真正烧过来时,席观却和邵听澜困在了汉川。吕家和席观的家人已经提前抵达南边,来信说一切都好。

      席观和邵听澜合租在一起,挤在狭窄的阁楼,手里的积蓄不敢多用,得留着想办法买南下的船票。

      电影已经拍不成了,邵听澜每日在家里,惶惶不安等待席观下班回来。

      不久之后,席观的报社也关闭了。日子逐渐过得艰难,但邵听澜一点也不害怕。只要席观在身边,他就觉得安心。

      1938年,邵听澜生日前一周,席观外出一整天,直至夜幕降临才回来。进门的一瞬间,邵听澜扑上去把他抱住。

      “你去哪儿了?再不回去我就要出去找你!外面这么乱,怎么出去这么久。你……”邵听澜心有余悸,浑身发抖。

      今天外面响了好久的枪声,邵听澜总是无法控制地想,席观会不会出什么意外,会不会和许多人一样,就那样猝然变成一具尸体横在街头。

      席观忙似乎是匆匆赶回来,气喘吁吁的,激动道:“我有个熟人,拿到几张船票,我就是去见他,好不容易让他卖了两张给我。瀚音,我们可以离开了。”

      邵听澜还是抱着他,许久才放开。有那么一瞬间,邵听澜想过,要是他真的出了意外,自己哪怕死也要和他死在一块儿。

      没想到,他带回来的却是好消息。

      两个人提前收拾行李,带着剩下的两箱没能提前运走的电影胶卷,终于在两天后登上了去往南方的轮船。

      便宜的船舱票早就卖完了,一等舱的船票,几乎花光了两个人所有的积蓄。

      两人间的船舱依旧狭小,小小的舷窗外,是浩渺的水波。

      两张床铺,邵听澜却跑去和席观挤一张床。为了不掉下床,席观只能紧紧抱着他,身体不留缝隙地贴合在一起。

      几天后,轮船在云湖港口暂泊,补充补给。邵听澜有点感冒,躺在船舱休息,席观说去给他端晚饭,然而,晚饭是船员端来的,说席观下船进城买东西去了。

      邵听澜惴惴不安吃完晚饭,等了一个小时,席观依旧未归。

      脑袋昏昏沉沉的,邵听澜只觉得心往下坠,身上也一阵阵出冷汗,强撑着离开船舱。

      他们什么也不缺,邵听澜生病的时候,席观就请了船上的一位西医过来给他开了药,吃过之后病情已经好转。

      有什么事需要进城呢?

      船凌晨就要出发,云湖城这么大,他现在下船,大概也是大海捞针找不到人。

      他只好站在甲板上,紧盯着港口的每一个人,害怕席观其实就在其中,只是自己看漏掉。

      直至夜色笼罩了整座城市,港口的行人渐渐散去,轮船也变成黑暗中一个模糊的庞大影子。席观依旧没有出现,邵听澜无法自控地被绝望吞没。

      如果,如果直到开船席观也没回来,他宁愿从这儿一跃而下,死在这江水之中,化作一条游鱼,也要等着和席观再见一面。

      这时,昏暗的灯光中,他看到一个身影往船上跑来,攀上舷梯,走到下层甲板。邵听澜听见心脏剧烈地撞击胸膛,跑到楼梯口,终于等到那个人影站在自己面前,手里提着一个盒子,看见他时还很惊讶:“不是让你在房间休息,怎么出来了?”

      邵听澜看了他几秒,什么也没说,转身往船舱里去,进了房间,面朝船壁,躺在那张好几天都没睡过的属于自己的床铺上。

      席观终于意识到了什么,在床边坐下,问:“瀚音,身体不舒服吗?你看我买了什么?”

      邵听澜紧咬着嘴唇,没有任何回应。

      “瀚音,”席观扳过他的身体,让他面朝自己,再看到他脸上的一片濡湿时,终于慌了,“怎么哭了,唉,我就是去给你买个蛋糕。今天是你的生日啊,你忘了?这几天忙着逃难,我去餐厅的时候才想起来。对不起,对不起,让你担心了是不是?我打听了,说是云湖城里现在太平我才下船的,而且是跟着船员们去的。只是蛋糕店不好找,现做蛋糕又费了不少时间。你别哭。”

      席观伸手替他擦眼泪,被他偏头躲开。

      “蛋糕?什么时候了,我需要吃什么破蛋糕!”邵听澜气得坐起来,“什么都没有你重要,你明白吗?要是你出了什么事,你是要我真的从船上跳下去,陪你死吗?”

      “呸呸呸,说什么胡话!”席观捂住他的嘴,“我不会让自己出事的,之前在汉川不都好好的吗?好好,是我的错,我不该冒险的。没有下次了,好不好?我心都快疼死了。”

      邵听澜一巴掌拍开他的手,目光终于落在桌上的一个小盒子上。

      “是你喜欢的口味,趁12点还没到,赶紧吃蛋糕。”

      席观打开蛋糕盒,只有巴掌大的蛋糕,做工也并不精致,明显是匆匆赶出来的。

      “生日快乐,瀚音。”席观切下一块蛋糕递给他。

      邵听澜板着脸接过来,吃了一口,皱起眉头。糖放得太少了,奶油很腻,一点都不好吃。

      席观赶紧尝一口,忙抢过他手里的蛋糕放下:“好不容易找到一家还开着门的,没想到手艺这么差,别吃了,等到了南边,我再补给你一个。”

      邵听澜却把蛋糕拿回来,一口一口,好像它是什么美味珍馐,沉默着全都吃了下去。

      席观于是也端起自己的,表情痛苦地把蛋糕咽下去。

      吃完蛋糕,两个人对上目光,噗嗤笑出声来。

      “你总是这样,分不清轻重。”邵听澜瞪了他一眼,手却伸过去,擦掉他嘴角的奶油。

      感觉到温热的指尖拂过嘴唇,席观喉结滚动,哑声说:“我以后再也不这样了,我会好好陪在你身边,哪儿也不去。”

      胸中有什么东西在翻涌,邵听澜倾身凑近,在那唇上轻轻一吻。

      席观身体一僵,在邵听澜想要退开时,环住他的腰,含住了他的嘴唇。

      船舱里热得人难受,邵听澜浑身烫得厉害,好不容易暂时与那片炙热的气息分开,急促地喘息着。

      “瀚音……”席观意犹未尽,声音低哑。

      邵听澜躲避着他的目光,等脸颊上的热度退去些许,才开口道:“我想让你陪我一辈子,闻山,你得陪我一辈子。”

      “我会的,一辈子,两辈子,生生世世,我都陪着你。”席观把他揽进怀里,“以后上奈何桥,我也和你一起。喝了孟婆汤,我也不会忘了你。”

      邵听澜被逗得一笑:“那肯定是孟婆汤过期了。”

      两颗心静静地贴着,轮船在水波中轻轻晃动,邵听澜在席观怀里安然入眠。清晨的天光洒进船舱时,轮船再次启动,驶向入海口,驶向两个人的远方……

      (全文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4章 19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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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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