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犀》徐多福

5、第 5 章 人在恐惧之

　　人在恐惧之中真的能爆发无尽的潜力，言星越游越快，离船越近，视线里的场景就越清晰，怪不得这丑陋的鱼怪叫的这么惨，它应该是咬到了船上的人丢上来的鱼钩，此时正被缓缓的从水中拉起来，不过它显然很不好对付，疯狂扭动着粗长的尾巴，它的叫声也越来越尖利，几乎到了刺耳的地步。
　　周围陆续游来了十几只同样丑陋的鱼怪，一只鱼怪从言星身旁快速游过，它细长的尾尖似乎扫过了言星的手臂，言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紧张过度出现了幻觉，但现在显然不是探究的时候，言星看到它们团团围在咬到鱼钩的鱼怪下面，但是却没有任何激烈的举动，只是昂头看着，间或发出几声尖啼。
　　更奇怪的是甲板上没有看到一个人影，这诡异的一幕着实让她心里发毛。言星尽量放轻动作，远离这群狰狞可怖的鱼怪，慢慢游向船的另一侧，终于言星摸到了木质的船身。不敢太大声，于是试探地叫了声“有人吗？救命！救命！”
　　甲板上依旧没有人出现，言星不死心，逐渐加大了音量，她太害怕了，远处又一群鱼怪争先恐后向这边游来，她必须要到船上去。“救命啊，救命，求你们救救我”
　　“有没有人啊，帮帮我好吗”
　　言星不停地呼救，大概过了几十秒，船边突然探头出来了一个满面虬髯的壮汉，他震惊地看着言星，迟迟没有动作，终于看到了一个大活人，言星简直喜极而泣，“请救救我”
　　壮汉被言星的声音拉回了神，他先是给她比了个噤声的动作，然后就消失在言星的视线里了，言星愣了一下，正准备继续呼救，那壮汉又出现了，他从麻利地从船上丢下来一截麻绳，低声说道：“把绳子缚在腰上。”
　　听罢，言星立刻手忙脚乱地抓着绳子往腰上绑，牢牢地打了一个死结，壮汉看言星绑的差不多了，说道：“抓紧。”
　　不用他提醒，言星的双手已经紧紧抓住上方的绳子，然后言星便感觉到自己正在缓缓上升，刚要如释重负地喘口气，眼睛顺势向下瞄了一眼，怎么身下的水面会有一团阴影，而且越来越大？
　　言星悚然一惊，不好，水下藏着一个鱼怪，一个长满密密麻麻尖齿的巨口从言星的正下方破水而出，腥臭的味道直冲面门，言星吓得魂飞魄散。
　　千钧一发之际，一只燃烧的飞箭从上方破空而来，狠狠地钉在巨兽的口中，言星能感觉到巨兽的动作顿了一顿，然后翻腾着落入海中，发出一声又一声地尖利的嘶鸣，与此同时，拉着言星的绳子明显加快了速度，等他们把言星拉到船上时，言星直接瘫坐在地上，心有余悸的捂住胸口，刚才实在太险了，正当言星沉浸在刚才那一幕带来的冲击久久不能回神时，一双绣着金线的黑色靴子映入言星的视线。
　　“你是何人？”一道碎金断玉般的低沉男声从上方传来。
　　言星抬起头，愣愣地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他身着一身暗紫色的罗纹锦袍，长身玉立，相貌七分英挺，三分靡丽，令人目眩神迷。此时此刻，他正居高临下地看着言星，神色有些复杂。
　　“我叫言星，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半个小时前我还在家中休息，等我一睁眼就出现在水里了。多谢各位出手相救。对了，你能告诉我这里是什么地方吗？”言星赶紧出声回答，生怕他会一言不合把自己丢回水里。
　　没有人回答她，面前这个男人只是用探究的目光将言星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半晌，男人收回了放在言星身上的目光，淡淡吩咐道。“天快黑了，先把她关起来”
　　言星以为他会继续追问自己的来历，正在心里盘算着如何应对，没想到他竟是要把自己直接关起来，言星的心顿时提了起来。
　　“是”那壮汉应声后，叫来两个人上前。言星能看出船上的人对自己十分戒备，以锦衣男人为首，除了最先发现言星的壮汉外，周围还立着几位劲装男子，他们虽然站位分散，但是却十分有章法，看起来很是训练有素。
　　于是，还没等言星开始狡辩，就被两人“请”到了一件狭小的舱室关了起来，里面光线昏暗，角落里堆放着一些杂物，气味实在算不上好闻。言星在门边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开始在脑中梳理起这离奇的遭遇。
　　她此时依旧惊魂未定，从自己在水里睁开眼睛开始，所经历的一切都超出了原有的认知。水中的怪鱼，奇怪的古船，船上行为诡异的人，最重要的是，明明在家里睡觉却莫名其妙出现在这里的自己，实在是令人百思不得其解。
　　正沉浸在思绪中的言星，没有发现外面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舱室里也变得一片漆黑，一股熟悉的睡意如潮水般涌来，言星的眼睛也慢慢闭上了。这时候的言星当然也没有注意到，船上本来嘈杂的人声渐渐消失了，就连远处时不时传来的怪鱼尖啼也几不可闻。
　　黑暗就像一个看不见摸不着的的幽灵，悄无声息的吞噬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