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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初入马场(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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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云熙知道四公主随性,却没想到她这般有个性。
才赠完马,她就笑眯眯地表示林云熙和苏浅月第一次过来玩不急着骑马,可以先去赛马区转转,那边比较热闹会更有趣。
这一番说辞自是没有问题,可问题是这个去赛马区的人仅限于林云熙和苏浅月两人,而四公主本人表示自己先去女子骑马的地方等她们。
哪有这样邀请人来玩,半途将人又丢下的?
林云熙瞠目结舌。
不过苏浅月表示已经习惯了,她还非常自然地宽慰林云熙:“华莞就是这个性格,况且我们不会骑马,一起过去她要照顾我们反而骑不好了。”
对此林云熙当然表示理解。因为四公主走前地递给她的最后一个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任务终于完成了,溜了溜了!”
林云熙:“......”
原谅她的大惊小怪,只是好久没见这么真实的京城贵女了。
此时赛马区域那边新的一轮比赛已经开始,选手在围场中乘风飞驰,溅起烟尘一片,观众区更是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那边是做什么?”苏浅月一眼瞅见观众区有一个地方被里三层外三层的围起来,那边的人在激烈地讨论些什么,反而不是很关心比赛。
“过去看看。”林云熙注意到那被围起来的最里面树着一个小旗子,上面依稀写着一个“竞”字,不由也心生好奇。
“走过路过别错过嘞!以小博大,输了不打紧赢了翻倍奖!这局最后一次的第一名的下注马上就要结束了,赌王二公子的一赔三,赌李大公子的一赔五,赌周二公子的一赔十咯!”
插着旗帜的地方摆了一个不大的摊位,一个面容清秀的白面书生坐在里面用不符合气质却极带煽动意味的话吆喝着生意。
他看着文质彬彬,不像是会骗人的模样,摆的确实一本万利的生意。
林云熙又看向马场那边,无数匹骏马在驾驭下飞踏,黑青白蓝各种色彩在眼前飞快的闪动,这里算是观看席比较偏远的地方,实在看不清楚场上情况,况且那些人她也都不认识。
林云熙飞快一扫便收回视线,赔率能被提到这么高一般现在落后圈数都比较大,添注就是平白无故的给人送钱。
果然就听旁边的人不满嚷嚷道:“曹小子你这就不太厚道了,赌第一名可没什么悬念,下局咋们开前三甲的局子吧,你这已经盆满钵满了,好歹让兄弟们小赚一点。”
“就是!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离谱的,二殿下都下场了还在赌第一,还有一群昏了头的人跟着下注!那周二郎晃晃悠悠看着都快坠马了赌他第一跟白日做梦又什么区别?我看直接把终点移过去不得行?”旁边一个比较清醒的看客犀利点评道。
连苏浅月也忍不住吐槽两句:“这人虽然长得不错,但是做无本买卖的,瞧着不像好人。相由心生,有时候也未必如此。”
连一个小姑娘都看破这局,旁边掏过银袋子的一众书生武生羞愧垂下头。
那曹小子反应很快,立刻回道:“扩大范围多没意思,小赌怡情,孙叔我们这局子也就图一乐,我是要考进士的自然也不会拿这个当营生。等结束后我请兄弟们去酒楼,剩下的钱也全部捐去慈安寺。
慈安寺是京城郊区专门收留一些流浪老人和幼年丧亲孩童的地方,钱捐去那里是好人好事一桩,大家也就不计较投进去一毛不出的本金了。
反而又吸引了不少热心人士的支持。
“我再投两注吧。”
“我也是。”
但还是有想着要赚钱的人不甘心小声嘀咕:“那我压段公子怎么样,二赔三,若是万一有机会赢了,好歹能赚一点。”
林云熙听到有人提萧奕轩也下场了,下意识想回头仔细看看赛马那边,却被苏浅月一把拉住,她显得很兴奋,大声朝里面问道:“什么?段二郎也参加了吗?那我压他!”
围着观局的人男女老少都有,有支持好友的,有支持兄弟的,更是有一些芳心萌动的少女们眼含秋波地使劲给她们心仪的选手赔注塞银子,所以苏浅月这一问也让人不奇怪。
曹潮生意外地看了苏浅月一眼,“段二郎?不不,正在参加的可是段家的大公子,前两次赛马场的冠军都是他。”他的声音中带着某种特别的煽动,“小妹妹好眼光,不若来下几注?马上再有三圈就结束了,很快就能出结果。”
听见此段公子非彼段公子,苏浅月有些遗憾,悄悄在林云熙耳边附上道:“云熙你不知道,原来段二那家伙骑马是一绝,可惜和我姐姐打赌后就再没碰过了,哎,现在三年期已经满了,本来以为还能看见他呢!”
“怎么样姑娘要不要下注呢?”曹潮生又说道,他目光含着笑,抬手理了理被风吹得有点乱的挂旗,似想起了什么有些愧疚地道:“哎呀,姑娘在这里看了许久,分文未出,许是囊中羞涩或是银钱落在马车上了,全是小生不该多嘴过问姑娘。”
“没关系的,只看不下注是免费的,姑娘莫要尴尬,这里许多人都这样呢。”说着微笑地望了一眼方才称呼的孙叔。
孙叔面红耳赤,连忙去掏腰包:“我压三注段大郎的。”
苏浅月也一手拍了三块定银在桌子上:“谁说姑娘我没有钱!”
曹潮生眼睛看着银子,手指点一点价目表:“姑娘也是下段大郎的注吗,三定银是十注,落定无悔哦!”
林云熙皱眉拉拉苏浅月的袖子,小声道:“还是算了吧,不要被他激,你不是方才才说这是无本的买卖吗?”
她已经看出来这曹潮生看着是个小心眼儿的人,刚刚苏浅月吐槽他的话被听到,现在是故意架着苏浅月投钱来给自己出气。
“何必上当呢?”
但苏浅月是有点上头了,她嘟起嘴满心满眼是是和曹潮生扯皮的事情:“哼哼,才不是,这十注我是压二殿下的。”在曹潮生诧异的目光下她自信展颜:“你当姑娘我傻吗?有二殿下参加的比赛压的肯定是二殿下。”
谁不知道,凡京城二皇子参加的骑马比赛,必赢。
周围人连连赞叹:
“苏大姑娘好气魄!”
“既全了善心,又不至于损失太大,这一招聪明!”
曹潮生默不作声地听着周围人的感叹,将苏浅月放在桌子上的银钱拿在受伤颠了颠,才道:“看清楚确定了吗?下注的规则是,落定无悔哦!”
苏浅月有点小骄傲地抬起头,眼中神采得意又自信,小模样看着很是可爱:“当然!”她答应地斩钉截铁。
曹潮生只笑笑,将银两收进了鼓鼓囊囊的荷包里。
“喂喂!出结果了!”才下完注,那边就又人大喊道:“第一名是二皇子!”
“可恶!我就知道这钱是打水漂了!”
林云熙随着声音看过去,赛马区终点的地方一匹高头骏马正高高抬起马蹄,迎着灼热耀眼的阳光发出令人振奋不已的长鸣,棕红色的毛皮在灿烂的光亮下闪闪发光,就像流淌在心脏处一股一股激昂的鲜血。
看不清人,但林云熙知道这是他。
萧奕轩。
和曾经梦境当中他纵马倾身的身影重合,那时她是惊惧的。
和曾经宫道路上他策马长奔的模样映照,那是她是愤怒的。
如今。
他站的那么远,却一如往昔耀眼灼目,令旁侧暗淡失光的人们恨得牙痒,但她的心态却是变了。
欢喜、高兴、羞涩、激动,是一种酝酿而出的蜜糖滴在唇畔,未尝先闻,恰到好处丝丝甜蜜的滋味。
林云熙知道,约自己来马场,他是专门想让她看见这样的自己。
不过眼下,还是苏浅月的银子重要,见二皇子赢了比赛,她直接开催。
“我赢了,快点给钱。”苏浅月学着以前苏心瑶的样子插起腰来,假装恶声恶气的模样,活像一个催债的包租婆:“二殿下的赔率是多少,别想赖账哦!”
赔率低点就低点,但总能赚一些。苏浅月这般想着,伸手去拉价目表,从第一排往后看,赔率逐渐降低,押注的人也逐渐变少,有的选手甚至一注也没有得到。
然后押注人数又在段大公子处升到了高点,接着在标着萧二公子的地方达到了最高,这里也是最后一个位置。
“竟然这么多人下注了。”苏浅月暗暗咋舌,原先那些围观的人各种选手都有压,她还以为就自己是有眼光的那一个,没想到也这么多人二殿下。
看来自己是赚不到什么钱了。不过问题不大,能从这曹大坏蛋身上薅一点羊毛,她心里是那叫一个美滋滋啊!
“诺,这是分给你的。我曹某人做生意,诚信二字是刻入骨髓里的,姑娘信我便是。”曹潮生递回两定银子给苏浅月,清俊的面容似比方才更柔和了一些。
接着他又飞速开始数钱,向其他凑过来的几位女客分钱。清一色的,压萧奕轩第一名的都是些姑娘们,她们还带着刚刚看完比赛后兴奋欢喜的目光,都乐呵呵地接过了钱。
只苏浅月一个人不满:“等等,你是不是数错了,我方才是压了十注给了三定银,怎么现在才收回两定。”
林云熙也觉得奇怪,她去看其他人反应,方才看着苏浅月下注的人均面色如常,似乎都觉得数目正常。
曹潮生不慌不忙,一边继续手头上的分钱,一边悠悠说道:“曹某不才但算账从未出错,姑娘不妨重看一下价目表上的赔率说明。”
苏浅月定睛一看,有如晴天霹雳般失控地喊出声:“二殿下赔率三赔二?开玩笑的吧?”
“所以,姑娘方才不是说了吗,我这是无本的买卖啊!”曹潮生嘴角划出一个大大的弧度,“多谢姑娘为慈安寺的穷苦百姓们慷慨解囊,这是小生一点小小小的赠礼,还望姑娘收下。”
说着,曹潮生递出一一张叠的四四方方的宣纸。
苏浅月展开,是一片论述类的文章,正楷的字,遒劲有力,可见下笔之人的功底。
而上面,标题醒目,清清楚楚写着:
——论基础算术普及的重要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