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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白飞飞VS西门吹雪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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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那人的脚步停在床边,才从光影中踏出,显现他的样貌。
西门吹雪长身直立,白衣如雪,面容冷俊,一柄形式奇古的乌鞘长剑挂在他的腰间,由内而外皆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冷漠气息。
面前的这个人从样貌到气质毫无一丝熟悉,可他却奇异的让安慕感到熟悉,一种……只有慕容沣能带给她的熟悉感。
“伸手,我为你诊脉。”
西门吹雪的声音如同他这个人一般,清冷的令人心生寒意。
挽起袖子伸出右手,安慕睁着一双剪水秋瞳直勾勾的盯着西门吹雪,好似要透过这幅皮囊看进他的灵魂。
男人似是感受不到她的目光,细细的为她诊脉,半晌才松开她玉白般的手腕,“已无大碍,不过内伤还需慢慢医治,否则恐会留下不足,影响日后。”
安慕没有答话,依旧认真的看着他。
一旁的芸伽见此,连忙上前扯了下自家主子的衣袖,“宫主,西门庄主说你已无大碍……”
“你可认识我?”
床上的女子忽然开口,娇柔婉转的声音令西门吹雪心头一颤,随即吐出了两个字。
“不识。”
他说不识。
安慕低下头,她自是猜到了他的答案,只是这意外的熟悉令她不由自主的心生期望……
“多谢西门庄主。”
女子忽然冷了声,毫不掩饰的疏离令西门吹雪双眉稍稍一凝。
“明日我再为你诊脉。”西门吹雪转身离去,待踏出女子住着的小院才顿住了脚步。
握了握刚才为女子把脉的右手,指尖似乎依旧能感觉到那细滑柔嫩的触感。
自握剑以来,如今已有二十多年,西门吹雪从未对剑之外的东西产生过兴趣。
这是第一次,那个女子只是静静的看着他,就能令他心生波澜荡起层层涟漪。
半年前她被送进万梅山庄之后,他不止一次为她诊治,以往从未有任何感觉,她之于他不过与旁人一样。
然,自从她睁开眼的那一刻起,一切似乎都变得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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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飞飞这具身子在床上昏迷了半年之久,四肢僵硬无比,若非芸伽在她昏迷之后一直按摩着她的四肢,只怕她就是不死也再难复原。
纵然如此,也是在醒过来第三日安慕才勉勉强强得下了床。
又过几日,稍稍恢复一些她就向西门吹雪提出了辞行。
幽灵宫折损的过于厉害,若想重建并不容易,她须得尽早与旧部联络,尽早安排一些事宜。
沈浪与朱七七已经订下了婚约,若是等这二人成了婚,再要令他们分开就不容易了。
既然她要逆了剧情,自然是要让他们彻彻底底的分开,再也不能到一块儿。
西门吹雪压下心头因她提出离开而忽然席卷而至的恐慌,慢条斯理的收回切脉的右手,淡淡道:“你如今身体尚未恢复,不宜远行,且往后我每日都将要为你诊脉,调制当日服用的药。”
女子颦眉,一双秋瞳扫过这个令她倍感熟悉的男人,心下又是一阵烦闷。
这些时日每每看见西门吹雪都令她生出一种慕容沣陪在身侧的错觉,可当她的视线中映入这张全然陌生的面孔,又令她不确定起来。
慕容沣与她不同,他只是上个世界的人,怎么可能到这个世界里来,西门吹雪给她带来的熟悉感也许只是巧合罢!
这么想着安慕整个人都低落了下去,连她周遭流动的空气都似乎凝重了起来。
西门吹雪立刻就察觉出了她的失落,剑眉微微一拧,她为何不开心了?
难道是因为留在万梅山庄オ使得她不郁么?如此急着离开又是为了哪般?
难道……
想到前日里听闻的那个传遍江湖的婚训,西门吹雪面上一冷。
幽灵宫虽已衰败,可还是留有一些旧部,她身边侍奉的那个女子每几日就与外面联系一次,那个婚训她必定是听说了的,所以……她是因此才要急着离开的?
能阻止她一时,却无法阻止一世,也许他应该陪她一同出去一趟,只是,今年他已经杀过了四个人。
正当西门吹雪烦恼之时,陆小凤来了。
现下不过四月,万梅山庄之中还没有梅花,倒是院中坡上的桃花开的正好,开了窗的屋子充满了桃花的芬芳。
如若不是要是事缠身陆小凤倒是很愿意在这里住上一阵子,好好欣赏一下桃花盛开、落英缤纷的美景。
西门吹雪坐在一张梨木镌花椅上,他身上雪白的衣裳轻而柔软,修长的手中握着一只玉白的酒杯,杯中的酒是浅碧色的。
一阵阵比春风还轻柔的笛声,仿佛很近,又仿佛很远,陆小凤摇晃着脑袋四处查看,却没有看见吹笛的人。
西门吹雪听见那笛声,握住酒杯的手微不可查的一顿,是她……
陆小凤没有看到吹笛人便收回了视线,他并未注意到西门吹雪的分神,径自叹了口气道:“你这人这一生中,有没有真的烦恼过?”
西门吹雪僵了一下,脑中闪过一个冷淡的身影,轻抿杯中琼浆,“没有。”
便是有烦恼,他也定要将之解决。
陆小凤犹不死心,“你真的已完全满足?”
“因为我的要求并不高。”
“所以你从来也没有求过人?”
“从来没有。”以前当真不曾有过。
陆小凤试探着问,“所以有人来求你,你也不肯答应?”
果然,西门吹雪答道:“不肯。”
“不管是什么人来求你,不管求的是什么事,你都不肯答应?”
西门吹雪道:“我想要去做的事,根本就用不着别人来求我,否则不管谁都一样。”若是她的事,他倒是乐意为之。
陆小凤简直要挠心肝了,“若有人要放火烧你的房子呢?”
西门吹雪眸望向他,“谁会来烧我的房子?”
陆小凤臭着一张脸道:“我。”
西门吹雪笑了。
他是极少笑的,所以他的笑容看来总仿佛带着种说不出的讥讽之意。
陆小凤难得严肃,“我这次来,本来是要你帮我去做一件事的,我答应过别人,你若不肯出去,我就放火烧你的房子,烧得干干净净。”
西门吹雪凝视着他,过了很久,才缓缓开口:“我的朋友并不多,最多的时候也只有两三个,但你却一直是我的朋友。”
陆小凤赶紧道:“所以我才来求求你。”
西门吹雪淡淡地道:“所以你不管什么时候要烧我的房子,都可以动手,也不管从哪里开始都行。”
陆小凤怔住了,他也很了解这个人,这个人说出来的话,就像是射出去的箭一样,从来也不会回头的。
西门吹雪继续道:“我后面的库房里,有松香和柴油,我建议你最好从那里开始烧,最好在晚上烧,那种火焰在晚上看起来一定很美。”他说的非常平淡,仿佛是在与人谈论今天是雨是睛,而不是如何烧了他家的房子。
陆小凤忽然问道:“你有没有听说过大通、大智这两个人?”
西门吹雪冷冷道:“听说这世上还没有他们答不出的问题,天下的事他们难道真的全知道?”他便是不信的。
陆小凤问道:“你不信?”
西门吹雪反问:“你相信?”
陆小凤没有回答,只是说:“我问过他们,要用什么法子才能打动你,他们说没有法子,我本来也不信,但现在看起来,他们倒真的了解你。”
西门吹雪看着他,忽然又笑了笑,道:“这次他们就错了。”
陆小凤挑眉,“哦?”
“你并不是完全没有法子打动我!”有或者没有也不过是他的句话而已。
陆小凤追问,“我有什么法子?”
西门吹雪没有说话,却又微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