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君如梦》开一枝

9、表白 张伟的话让

　　张伟的话让赵顾记住了两件事，第一件事是陈悦他们学校想买书没有经费，第二件事是有一个叫孟凡达的在追求陈悦。
　　这两件事都迫在眉睫，听张伟的意思，陈悦想安排个饭局，请某个企业老板吃个饭，让他赞助这笔费用，请张伟夫妇作陪。这个企业老板是陈悦的大学师兄，跟张伟的媳妇是高中同学，人情关系就是一张网，连着你我他。
　　赵顾想，怎么可能让我的女人为了区区几两碎银去低三下四的求人呢？他回到她身边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保护她，照顾她，为她披荆斩棘解决一切困难的吗？
　　他下了班以后，直奔抚中而去，当他到抚中时，陈悦正在宿舍吃晚饭，看见赵顾来了，忙停下来招呼他。
　　“怎么这么晚过来了？有事？”陈悦问。
　　赵顾说：“嗯。”
　　陈悦说：“还没吃饭呢吧，我去食堂给你打饭，吃什么？”
　　赵顾说：“跟你一样的就行。”
　　陈悦说：“那行，你在宿舍等我，我一会儿就回来。”
　　陈悦去打饭了，赵顾在宿舍等着她，这种感觉让赵顾心里激动不已。这是他梦寐已久的事，她把饭做好了等他回家，或是他做了她最爱吃的，等她结束一天的忙碌下班回家，这是他憧憬了无数次的场景，他想要的就是这么简单，可看似简单，却又遥远的像个梦，他总感觉她在雾里，若隐若现，让他焦急又害怕，想要抓住又抓不住。
　　赵顾仔细打量着陈悦的宿舍，一如从前干净整洁，一张1.5m*1.8m的床，一张破旧的写字台，上面粘了一层黑白格的桌纸，桌上摆放着一台复古台灯、她的教案、和一本路遥的《人生》，简简单单却又温馨至极，赵顾贪恋的欣赏着房间的每一个角落，这就是她工作、休息的地方，充满了她的味道，真好，真好！
　　赵顾看着她的晚饭—小米粥，包子，这曾经是他上学时候的经常吃的“套餐”，因为它很便宜。
　　他心疼她，他自己吃再多的苦，他都不觉得苦，可是见她受一点委屈心里都疼得受不了，怎么办呢？他的心早已被她全部占满。
　　很快，陈悦就回来了，但打回来的却不是粥和包子，而是米饭和红烧肉，陈悦把饭往赵顾跟前一推，说：“你今天来得真是时候，一周一次的红烧肉你赶上了。”
　　赵顾问：“你怎么不吃？”
　　陈悦说：“像我这个岁数，晚上就该不吃饭了，你瞧我现在都胖成啥了。”
　　赵顾说：“你一点都不胖，正好。”
　　陈悦说：“得了吧，你净哄老师开心，你没听过吗？好女不过百。你吃你的，不用管我。”
　　赵顾把米饭和红烧肉往陈悦跟前一推，拿过陈悦的包子就吃了起来，包子已经凉了，粥也凉了，但他吃得津津有味。
　　陈悦制止无效，无奈的说：“你呀，还是跟以前一样。”
　　赵顾停止咀嚼，片刻后，他开口说：“这些年，你怪我吗？”
　　陈悦知道他说得是他故意跟她断了联系的事。
　　陈悦说：“没有，老师没怪过你，只是我想不明白当年为什么你要这样做，是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吗？还是老师做了什么让你伤心的事自己不知道？”
　　赵顾说：“中考前，你还记得我跟你说，我喜欢上了一个人。”
　　陈悦说：“对对，就因为她你还闹情绪不好好学习，那会儿可把我气坏了。怎么，是因为我的话，让你们分开了？所以你恨我？”
　　“不，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赵顾看向陈悦，继续说：“你知道我当年喜欢的是谁吗？”
　　陈悦摇摇头，说：“我当时把班里的女生都猜了，也没想出来是谁？你小子藏得太深了。”
　　赵顾说：“那是因为你还少猜一个人。”
　　陈悦说：“啊？我记得我把咱们女生都过了一遍，不差谁呀？”
　　赵顾说：“那个人就是你！”
　　陈悦以为赵顾在说笑，刚想跟别他别闹，就看见他一脸严肃又一往情深的看着她，仿佛要将她吞并一般，事发突然，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她说：“你，你可别跟老师乱开玩笑，这可一点都不好笑。”
　　赵顾说：“你知道当我听到你订婚的消息我心里有多难过吗？我多想站在你面前大声的告诉你，别嫁给任何人，一定要等我长大！可是我不能，我未成年，一无所有，我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你投入别的男人的怀抱，我难过的都想死了，我用小刀在胳膊上一次一次的划你的名字，伤口越深，我的心就好过一点，就感觉你离我更近一点。中考成绩出来那天晚上，我来学校找你，看见他在你的身边陪着你，亲吻你的脸庞，我痛苦极了，我一个人跑到了山上，躺在大石头上放声大哭，哭累了就看着天空数星星，我跟自己说，如果能数到一万颗星星，我就放下你，跟你当一辈子的师生。可是我数着数着就乱了，慢慢的，我感觉自己变成了天上的星星，流浪在浩渺的宇宙星河，无家可归。后来我就躺在石头上睡着了，我没数到一万颗星星，所以我就决定继续爱着你，永远爱着你。”
　　陈悦像是在听一个痴情人在娓娓诉说他凄美的爱情，没想到她竟然是故事里的女主角。说不感动是假的，一个男孩如此深情的爱着她，一爱就爱了将近10年，哪个女人能不感动？陈悦的心被赵顾的似水深情搅和的柔软又心疼，她何德何能，能得到这个男孩如此眷恋？她看着眼前这个静如处子的男孩，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来回应他的一片痴心。这世间，所有美好的事物都值得珍惜，所有的真心都应该得到尊重。
　　可是，不是所有的真心都可以去回应，不是所有的爱情都能如愿以偿。要不哪里会有那么多凄美的爱情诗句：世情薄，人情恶，雨送黄昏花易落；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而他们之间，先不论她对他是不是有意，就单说这十年的年龄差，就隔着千重山，万重水，是她无法逾越的鸿沟。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我离君天涯，君隔我海角。她感动，她心疼，但她不能去爱，他尝过这世间所有的苦，而今终于苦尽甘来，往后的岁月，他的生活一定如繁星璀璨。而她已是走出半生，即使她拼尽全力好好过，也不过就是个不上不下，不好不坏，人生结局已定，她看得透彻。
　　她说：“赵顾，老师谢谢你，虽然很震惊，但老师也很感动，被一个男孩深爱着这么多年，对哪个女人来说都是一件非常值得骄傲的事，谢谢你让我第一次感觉到做女人很自豪，这种感觉真挺好。可你知道，我不能回应你的感情，我们之间有太多的差距，我结过婚，还有个孩子，而且我大了你十岁，十年是什么概念？差了一个年代啊，所以，赵顾，我…不能接受你的爱。
　　赵顾伤心的说：“我早就知道你会这样说，可我还是得告诉你。这些话我憋在心里十年了，说出来心里舒服多了。陈悦，你知道自从我上高中后，就拒绝了一切和你的联系，我需要下多大决心吗？每次我想联系你的时候，就成宿的在纸上写你的名字，写一千遍一万遍，写到手控制不住的哆嗦，拿笔都拿不住，写一次能挺一个月，下次思念泛滥的时候，就再写一宿，这些年我就是靠写着你的名字过来的。”
　　陈悦的眼眶湿了，他的人生薄凉，他却把他全部的深情都给予了她。
　　赵顾又说：“这些年我没跟任何人打听过关于你的消息，也没人跟我说过任何关于你的事，我一直以为你过得很幸福。我想，这辈子只要你过得好，我什么都无所谓，我就在心里爱着你，悄悄地爱你一辈子。去年我听赵平说了你的事，我就跟自己说，马上回到你身边，即使你不接受，即使你日后还会嫁给别人，也不要再离开你了。陈悦，我真的好爱好爱你，爱的我心都疼了，我第一次爱一个人，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让你也爱我，你告诉我好不好？”
　　陈悦偷偷擦点眼角的泪，摸摸赵顾的头，说：“傻小子，两个人在一起不光只有爱情，还要看各方面条件合不合适。”
　　赵顾问：“那抛开这些不谈，你喜欢我吗？别说老师对学生的喜欢，我不要听这个。”
　　陈悦笑了，说：“不说老师对学生的喜欢，我说什么？我一直当你是我最得意的弟子，其他的我也没有想过呀！”
　　赵顾赌气的说：“你别笑，以后也别再拿我当学生看待了，我不是小孩子了，我是男人，一个对你有想法的男人。”
　　陈悦说：“赵顾，别把心思和时间浪费在我身上，不值得。你总是紧锁着你的心，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所以你无法发现身边美好的人和事，你是个优秀的男孩，有一天一定会遇到跟你同样优秀的女孩，到那时你会发现，你对我其实只是年少时的依恋，不是真正的爱情。”
　　赵顾难过的站起身来，缓缓的走到陈悦的宿舍门口，停下来，背对着陈悦说：“十年了，是不是爱情我自己清楚，你可以有理由拒绝我，但你不要质疑我的感情，我的心，连你也不懂。”说完就走了，留给陈悦一个悲伤的背影。
　　对陈悦而言，这是一个刻骨铭心的夜晚，赵顾的声声告白语，字字扎在她心上。在她心里，对赵顾确实比对别的学生更加偏爱，不仅仅是他让人同情的家庭，更是因为她欣赏他身上的特质，聪明，真诚，爱憎分明，有股子狠劲，却永远最听她的话。
　　记得当年班上有个特别混账的孩子叫刘海超，上课不好好听讲故意跟老师作对，平时总跟校外的小混混玩在一起，学古惑仔打架斗殴。有一次他跟赵顾因为一点摩擦起了争执，跟赵顾动了手，当时赵顾虽然个小，但打起架来却敢玩命，刘海超没占到一点便宜。事后，刘海超竟然叫了几个小混混在课间的时候跑到教室殴打赵顾，赵顾双拳难敌四手，被他们几人打了。这时候有同学跑去办公室给她通风报信，她吓得急急忙忙跑到教室，只看见班里的同学都被吓的得躲到了角落里，只有几个当事者站在教室中间，此时的赵顾一手拿着一把破旧的水果刀，一手擦抹着嘴角的血迹，他一步一步走向那几个殴打他的人，嘴角还带着冷笑。而刚才还气焰嚣张的几个人早已被吓得大气都不敢出，赵顾把刀往后一扬就要狠狠刺去，这时陈悦赶忙冲过去抱住赵顾颤抖地说：“赵顾不行，这是要犯法的。”
　　赵顾被陈悦抱住，看着陈悦一脸的焦急害怕，紧握着刀子在做思想斗争，他真想教训教训这几个混蛋王ba蛋，给他们点颜色看看，让他们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可他又不能不听她的话，不能让她担心，挣扎了一分钟，他最终还是放下了刀子，忍下了这口气。
　　原来跟他俩发生冲突之后，刘海超就扬言要找人报复他，赵顾第二天上学就从家中的抽屉里翻出一把旧的水果刀备在了身上，以防万一。他不怕疼，也不怕被打，从小到大奶奶没少打他，喊他他不应要挨打，弄坏了东西要挨打，爸爸走丢了他要挨打，爸爸不听话他要挨打，长这么大，几乎没有一天是不挨打的，她舍不得笤梳，就用烧火棍子打他，一边打一边骂，越骂越生气，越生气打得越狠，所以他对疼没多大反应，但他不能让别人随便欺负了，他必须维护做为一个男人的尊严。
　　因为这件事，刘海超的父母还找到学校来，要求学校开除赵顾，理由是赵顾意图持刀行凶，威胁到了学生的人身安全。有的家长不明缘由，也跟着闹，非要开除赵顾不可。学校顶不住压力，真的想要开除赵顾，而且赵顾方面也没有任何行动，家长也没有来学校表态，好像开除不开除都无所谓的样子，这让学校也十分恼火。是陈悦在校长室里据理力争，再三保证，学校才同意留下赵顾，如果赵顾再出现类似情况，陈悦负全部责任。
　　事后她问他：“你当时害怕吗？”
　　他说：“一开始不怕，但看见你来了我就害怕了。”
　　她逗他说：“为什么？难道我比那些小混混还吓人？”
　　他一本正经的回答她，说：“不，不是的。”
　　他总是分不清她什么时候在开玩笑，把她所有的话都当真。
　　他给她解释说：“因为我怕你会对我失望。”
　　这小子总把她的想法看得特别重要，只要她说的话，不管多难，他都无条件执行。
　　现在回想起往日种种，陈悦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原来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
　　他说她也不懂他的心，她怎么会不懂，只是她没办法回应啊！她什么都不能给他，一份纯洁的爱情，一个干净的人，她都不能给，甚至连一颗勇敢的心，她都没有。她累了，这么多年她听够了别人在背后对她的窃窃私语，她不想再成为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资，她只想清清静静的生活。对于赵顾，她的心总是硬不起来，他对全世界冰冷薄凉，却把所有的温暖都给了她，看着他那炙热的眼神，她一句狠话都说不出来，该拿他怎么办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