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鹊桥仙令》许棠梨

43、保媒 “我想说的

　　“我想说的事有关玉娘。”

　　二夫人说道：“说起玉娘，我也正想和你聊聊呢，昨儿说起来我才知道，她原来是我那表姐的女儿，要不是看着她面熟我都不知道。我母亲生前一直难过，没能和以前的姐妹见一面，如今看见玉娘，我也算了了她的心愿。”

　　又拉着熙柠的手说道：“还要多谢你，这么多年照顾她。”

　　熙柠笑笑，“没有，是玉娘在照顾我。”

　　二夫人才想起来原是熙柠有话要说的，“瞧我，打了岔都没听你要说什么，你说吧。”

　　熙柠道：“二伯母应该听玉娘说了，我们在直辕关住过一段时间，她父母送她过来说是照顾我，可我也从来没有把他当丫鬟过。”

　　二夫人点点头。

　　熙柠继续道：“我们在那里遇到过一个男子，名叫赵槊。”

　　二夫人眼睛一亮，“阿柠你……”

　　熙柠知道她误会了，连忙解释，“伯母，咱们是说玉娘的事。”

　　二夫人才反应过来，笑笑，“是啊，咱们是在说玉娘，你是说那丫头，她……”

　　熙柠点点头，“是，赵槊和我们也算是一块儿长大的，回了京城后玉娘还和他见了几次面，我觉得这样下去不好，总得有个说法不是。”

　　“阿柠你说，是哪家小子？”

　　熙柠看着二夫人说道：“赵槊是淮南侯府的公子，他小时候一直跟着父亲在关外，是和我们一块儿回京的。”

　　二夫人回忆了一下，“淮南侯府啊，门第可不低。我离京这些年对好多人都不熟悉，这样吧，阿柠，等我去打听打听，咱们再做打算。”

　　熙柠点点头，“那就麻烦伯母了，玉娘天真无邪，心思单纯，我就怕她受了委屈。”

　　二夫人也是过来人，自然知道其中的要害，“是啊，这京城不比边关，门户之见多的是，官大一级都能压死人，不过这淮南侯府也是武将出身的，怕也不太看重这些。”

　　俩人又聊了几句，熙柠便离开了。最后说好了由二夫人先去见一见赵槊母亲，再说后面的事。

　　原本熙柠是应该去陪着太后娘娘用膳的，可裘嬷嬷过来说宣德帝和皇后也在，熙柠就打起了退堂鼓，好在太后早就料到，让熙柠陪着老太太，不过去也是可以的，熙柠才躲了懒。不是她不愿见皇帝皇后，而是她不太会应付这些事，能躲一次是一次吧。

　　裘嬷嬷过来时，老太太也是在的，待人走后语重心长的拉着熙柠说道：“你现在是姑娘家，这些事能躲了懒，祖母和太后娘娘也愿意惯着你，可是你总要出门子的，做了别家的媳妇，这些事总得应酬，到时候可就没法躲了。”

　　熙柠撒娇道：“那我就不嫁了，让祖母一直护着我。”

　　老太太点了点她的脑袋，“傻孩子，哪有姑娘不嫁人的。”

　　而另一边，宣德帝和皇后在陪太后用膳的时候，也说起了熙柠的婚事。

　　宣德帝和太后是通过气的，但皇后还不知道这件事，听到宣德帝说不日就要替俩人赐婚时还懵了一会儿。
　　宣德帝见愣住了，开口问道：“怎么皇后不满意这门婚事吗？”

　　皇后摇摇头，“怎么会，皇上选的人自然是极好的，弦知那孩子也是臣妾看着长大的，就是猛地听到这消息，有些惊到了，臣妾前些日子也给阿柠看好了一位人选。”

　　宣德帝问道：“哦，看的是何人，莫非比安南王还优秀？”

　　皇后笑盈盈的看着宣德帝，“臣妾看重的是皇上的儿子，自然是优秀的。”

　　现如今还未成亲的皇子就两位，一个是四皇子谢珽，另一个就是五皇子谢汐。

　　皇后也没卖关子，直接说道：“臣妾看上了五皇子谢汐。”

　　宣德帝想了想，“汐儿虽也不错，但到底怯弱了些，文治武功并不出挑，还是比不上弦知。”
　　皇后嗔了皇帝一眼，“臣妾是替阿柠选夫婿，又不选大臣，要那么能干干什么。汐儿母妃早逝，又在臣妾这里养过些日子，若是日后成了亲，阿柠也不会有什么婆媳矛盾。再有汐儿那孩子，从小性格温和儒雅，婚后想来也会对妻子很好的。”

　　“臣妾也知道皇上对安南王寄予厚望，日后王爷也是身负重担，若阿柠嫁过去，怕是王爷不能兼顾。阿柠那孩子自幼可怜，臣妾一直想要补偿一二，，若不能替她挑一个遂心如意的好夫婿，怎么能放心呢？”

　　宣德帝迟疑了，五皇子谢汐确实也是个不错的人选，但是为了大局着想……

　　太后放下筷子，说道：“你们觉得好，那都不算，得柠丫头自己觉得才算，皇后不如去问问阿柠自己的意思。”

　　皇后匆匆放下筷子，“是，母后说的是，这事是得阿柠说了才算。”并吩咐倚红去唤熙柠过来，说完便回了住处等待熙柠。

　　皇后走后，太后瞪了宣德帝一眼，“你就是喝了她的迷魂汤了，她说什么你都照做！”

　　宣德帝老脸一红，讪讪道：“朕和皇后也是心疼阿柠，想要弥补一二，若是她日后嫁的不顺心咱们也不放心不是。”

　　太后瞪着眼，“就你们心疼她，我不心疼？若不是看出来他们二人都有这想法，你以为哀家会同意让你赐婚？”

　　宣德帝眼睛一亮，“母后是说他们二人是两情相悦？”

　　太后睨了他一眼，“他们二人同在边关六年，你说呢？还有未晞那孩子，他若不愿意能点了头？”

　　宣德帝点点头，“还是母后说的对，那咱们还是按照先前的打算，选个日子替俩人赐婚。”

　　太后点头，“在那之前哀家也要下道懿旨，给那丫头封个郡主，太子可是在哀家面前念叨好几回了，生怕有人欺负了他姐姐。”

　　宣德帝一口应下，先封郡主后赐婚也不错。

　　宣德帝离开后，太后向裘嬷嬷抱怨道：“你看看皇后这娘当的，自己的女儿想要什么都不知道。”

　　裘嬷嬷笑笑，“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皇后娘娘也是替姑娘着想，想着让她日后平平静静的过日子，不要起什么波折，安南王是好，可身上的担子太重，也是负担。不如五皇子，日后当个闲散王爷，平平稳稳的过一生。太后总不会觉得自己的孙儿比不过别人吧？”

　　太后叹气道：“唉，不是哀家偏心，阿柠和未晞两个都是可怜人，正所谓同病相怜，若是找了别人，怕是体会不到那种苦楚，也只有他们二人才能知道对方的难处啊。”

　　熙柠过来的时候，皇后这边已经备好了茶水和糕点。

　　刚开始熙柠还奇怪，怎么午间皇后不午睡却要见自己，听皇后说了才知道。

　　熙柠诧异的看着皇后，皇后怎么会以为自己喜欢五皇子的呢？连忙说道：“我和五皇子就见过几面，不是很熟的。”

　　皇后问的直接，听熙柠回答后也清楚了，又问道：“那安南王呢？”

　　熙柠顿了一会儿，移开视线，“我，我和王爷也不是很熟，就，就认识。”

　　皇后看了看熙柠红彤彤的耳尖，闪躲的视线，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您怎么突然问起这个？”熙柠问道。

　　皇后说道：“皇上提起要给你赐婚，我总得替你选一个你自己喜欢的。原本觉得五皇子不错，不过你喜欢安南王也是挺好的。”

　　皇后慈爱的看着熙柠，眼神很是温柔，“你喜欢的，母亲一定会满足你的，就像你小时候喜欢你姨母，拉着她的衣服不放手，母亲再舍不得，也让你跟着她去了。”

　　熙柠睁大眼睛，吃惊的问道：“那时候跟着姨母回去，是因为您觉得我喜欢她，想要跟着她去？”

　　皇后点点头，“是啊，你抱着你姨母就是不肯撒手呢。”

　　“可那时候我还不足百日。”

　　皇后温温柔柔的说道：“再小的孩子也是有自己的喜好的，那时候你虽然还小，但也知道自己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的……”

　　皇后还在说着，熙柠转过身子，看向高高的飞檐翘角。

　　皇后连忙站起来，紧张的问道：“阿柠，怎么了吗？”

　　熙柠缓了一会儿，转过身，“没什么，突然觉得有些闷。我想先回去了，改日再来向您请安。”
　　皇后看着熙柠离开，有些不安，“是不是我说错什么话了，阿柠怎么突然走了？”

　　倚红安慰道：“姑娘兴许是害羞了，刚刚不是说到了安南王吗？”

　　皇后松了一口气，“是了，姑娘家脸皮薄，我那样问她，她当然会害羞了。唉，这日子过得真快，一转眼阿柠都要嫁人了。”

　　“哎，倚红，等回了宫你就把库房里的东西都收拾好，我得给阿柠好好准备嫁妆。”皇后被倚红转移了视线，不一会儿就开始忙活起来。

　　而刚刚出去的熙柠，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后，又看了看碧蓝的天空，四周的苍松翠柏，终于平静下来。

　　仿佛一直以来积压在胸口的大石一下子被移开了，两辈子的心结，原来自己不是被抛弃的那一个，父母并没有不要自己，而是给了一个自认为是最好的选择。

　　这一切都只是一个意外，一个可笑的误会引发的意外。

　　熙柠长舒一口气，想通这些事情后，长久以来郁结于心的闷气都消散了。原来想要选择怎样生活下去真的只在一念之间，以前的自己把自己牢牢桎梏在恨意与报复的牢笼里，压得自己沉郁忧闷，从不曾真正开心过，更多的时候看事情也喜欢钻牛角尖，都是从不好的角度去看。

　　熙柠思绪一转，带着满仪快步玩外走去，出了门就看到漓洛和玉娘笑盈盈的候着了，俩人的脸上都有道不尽的喜悦。

　　“怎么来这等着了？”熙柠问道。

　　漓洛和玉娘齐声道贺，“恭喜姑娘，刚刚太后娘娘下了懿旨，册封您为宁安郡主。”

　　满仪也连忙道贺，“恭喜姑娘。”

　　“姑娘，咱们先回去吧，老太太和几位姑娘还等着您呢。”漓洛说道。

　　熙柠迟疑了一会儿，问道：“我是不是应该先去向太后娘娘谢恩啊？”

　　说话间裘嬷嬷过来了，笑眯眯的行了礼，“老奴参见郡主。”

　　刚刚得了称号，第一次有人这样叫，熙柠还有些不习惯。就听裘嬷嬷继续道：“太后娘娘说了，姑娘不必急着谢恩，现在多的是人等着向郡主你道贺，太后娘娘那边晚些再过去就是了。”

　　熙柠颔首，“多谢嬷嬷，也请嬷嬷替我向太后娘娘道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