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白马四季花开》闵墨生

17、都是骗子

　　穆晨雪原本认为，这个秘方只有师父才有，普天之下，能让牡丹花开四季的人只有卫子篱一个人。
　　万万没想到这道秘方居然来自宫廷，该是何等珍贵，如今却又流落民间……
　　惊叫让米剑白感到有些意外，穆晨雪赶紧找借口：“剑白哥哥，你可不可以让我看看这个秘方，我要是学会了，到了京城后就养牡丹花卖，那样的话，要挣三五千年银子也就是三五年的事情，到时候，就不用麻烦剑白哥哥送我房子了。”
　　米剑白却像是被毒蜂蛰了一口，赶紧将秘方放藏进怀里。一边说：“给你看也可以，但是现在还不到时候，等到了京城，我在叫秘方交给义父之前，一定让雪儿妹妹看，还允许你偷偷记录下来。”
　　穆晨雪这样说也只是闹闹而已，没想到米剑白对秘方这般在意，还答应给自己记录，心里还是略略暖了一下。
　　“这个秘方，怎么就那么珍贵？”
　　米剑白莫名摇头：“剑白只爱刀枪不爱花，不知道珍不珍贵，但是这是义父交办的事情，剑白照办就是。”
　　在她的心里，缠枝牡丹珍不珍贵另当别论，反正很难养。师父花了两年时间总算培育出来了几株，在云雾山鹰嘴岩下面开的艳艳，四季不败。穆晨雪凑近闻一下，卫子篱都在一边大惊小怪。
　　卫子篱好像也说过，等培育出缠枝牡丹，汉室江山就有望恢复了。穆晨雪孩纸纳闷，就算全世界都是四季花开的缠枝牡丹，和江山有什么关系呢？花开花谢是四季的自然规律，难道江山到了一定的周期，也会枯萎嘛……
　　……
　　接下来的半个月，两人用一种相依为命的方式到了千里之外的京城。米剑白非常低调，因为他就是寻常人打扮，百姓不怕他，他却很还害怕百姓，担心一个不小心马蹄子踩了人家的脚背惊动官府，他这个本该在云雾山一带捉拿反贼的京城校尉就露了马脚。
　　小心翼翼地到了京城西街：华安街，眼前是一座巍峨的房子。这放水很好啊，前面二十丈就是一条小河，垂柳依依。唯一不足的就是小河边就是街道，有点繁杂。
　　不过这房子实在太大太巍峨了，要是开一个花店，估计花香溢满京城，每天赚得盆满钵盈。穆晨雪忍不住羡慕，恨不得站在马背上，那也不够，恨不得腾空而起，看看里面是不是传说中的三重大院。
　　“雪儿妹妹，这里就是华安街36号。”米剑白一脸暧昧的笑意，盯紧穆晨雪的脸，等着穆晨雪瞬间发出一声惊叫。穆晨雪没有上当，但是内心波涛汹涌：好啊！总算到了华安街36号，在这里见到白伊若，他会不会像在王庄的时候神神秘秘的呢？
　　嘴上淡淡地说：“哦……剑白哥哥，这就是你要送我的房子吗？进去看看？”
　　穆晨雪大大咧咧，理直气壮，她自己都佩服自己的演技，这个时候了为什么还这般稳得住？小心肝啊，你跳慢一些，否则我要晕倒了！
　　米剑白停在门口，指着一个正在门口打扫卫生的老头说：“我就不进去了，你只要给福伯说一声是我让你来的，他就会毕恭毕敬地将你迎进三重大院，里面有六十二个房间，你想住哪间就住哪间，反正整三重宅院都是你的！”
　　六十二个房间，三重大院……
　　穆晨雪一兴奋就恢复了野性，从马背上纵身跳到大门口的石阶上，足足三丈远。也不管米剑白被下的张大了嘴巴，径直冲向房门，对那个佝偻着身子，正在用一块精指的毛巾抹着石狮子底座的老头叫了一声：“福伯！”
　　老头淡定地“嗯”了一声，仿佛经常有顽皮的丫头在门口蹦蹦跳跳，抬头看穆晨雪，顿时愣住了。直到米剑白走远，这才嘴唇哆嗦着，眼里还有晶莹闪烁，仿佛找到失散多年的亲闺女，抖抖索索的张开双臂。
　　要不是穆晨雪有雾隐功傍身，差点就被老头拥个满怀。眉头一皱，这老头搭把年纪了，是想占本姑娘的便宜嘛？不过看他激动的样子，不像是调戏良家妇女的歹人，不由得满腔迷惑：“福伯，我是……”
　　穆晨雪一时间不知道该说自己是谁介绍来的，白伊若？米剑白？这两人都说华安街36号是自己的。相比之下，米剑白的底气要足一些，毕竟白伊若只说过让穆晨雪到华安街36号找他，并没有说过要把这房子送给穆晨雪。
　　福伯再次端详穆晨雪那张好看的脸，又是半寸香的工夫，才说：“哦哦，小姐你回来了，龙福等待小姐十六年了……”
　　双臂一哆嗦，又要拥抱穆晨雪。这回穆晨雪没有闪开，因为她傻了。
　　刚才米剑白不是说过要报出他的名号吗？但是穆晨雪没说，福伯就叫她小姐了。甚至还说等待她十六年，等于穆晨雪出生的时候，这个福伯就在这里候着，预料到这一天穆晨雪会出现？
　　如此说来，福伯应该就是王庄的人。
　　穆晨雪一激动，所以就没有躲闪。但是福伯也没有拥抱她，毕竟他已经六十岁的人了，这把年纪可以做穆晨雪的爷爷，所以很有分寸。晃悠了一下手臂，随手把那块抹布搭在肩膀上，弓着身子，对穆晨雪做了一个“请”的姿势，仿佛是老来无依的店小二，迎来了一个足以养自己后半生的金主。
　　这样迎请的规格有点高，穆晨雪突然有些惶恐，扭头去看米剑白，早不见了他的身影。
　　又玩失踪，哼哼！穆晨雪心里有气，立即就趾高气扬地钻进了半开的朱门。顿时亮瞎了双眼，里面果然是三重大院。这气派，简直是皇亲国戚的官邸，可惜穆晨雪没有亲戚在朝为官，没有见识过。
　　前前后后转了三圈，福伯一直弓着身子跟在她的身后，那架势像个忠实的老奴，一直不敢言语。
　　穆晨雪数了一下，大大小小的房间果然有六十二个，证明米剑白和这栋房子有点渊源，至少进来过几次。
　　但是奇怪了，偌大的房子怎么只有福伯一个人。看他苍老的样子，打扫卫生都有些困难。对了，既然只有他一个人，为什么不把房子租出去，每月怎么说也有几十两银子的外快，十六年，也是好几千两银子，买下这栋宅院多多有余。
　　“福伯，你家主人呢？”
　　穆晨雪其实想问，这栋房子究竟是米剑白的还是白伊若的。
　　现在的思维突然有改变了，白伊若似乎要靠谱一些，毕竟他父亲是木材商，生意做遍中原十八县，买下这样的宅院不是难事。
　　修建是不可能的，看这房子的年纪，怎么说也是上百年的老宅。
　　而米剑白就是一个京城校尉，就算俸禄很高，凭着他的年纪推断，就算十六岁得到上司的赏识,从业不过两三年，不吃不喝，那点积蓄也只能买下门口的那两个石狮子。
　　这房子要真是他家祖传的，他怎么敢说要送给自己，怎么不跟着自己一起进来呢？这个骗子，该不会是存心看本姑娘出什么洋相吧？
　　福伯愣了一下，仿佛穆晨雪不该这样问话：“小姐，你不就是这栋宅院的主人吗？”穆晨雪从兴奋中冷静下来，蹙着眉头，突然说：“你老人家就别闹了，叫白伊若出来。”
　　福伯恍然大悟一般，身子又弓下了几分：“哦哦，小姐说的是白公子吧。他已经两年没有来过了。”
　　果然是白伊若家的房子。穆晨雪很是失落，白伊若没说过要把房子送给她……
　　“两年？”
　　“是啊！两年前白公子来买下这栋宅院，就把宅院改名叫做艺品苑，就叫龙福在这里等着，有一天主人会出现，还专门强调了主人是一个貌美如花的小姐。龙福就天天盼啊！盼啊！不敢错过一个长得好看的女子，生怕龙福一个不小心，错过主人。这一等就是两年，龙福心儿都快等碎了。小姐有所不知，两年时间其实很好混，可是一旦有了期待，这日子就长了，就难熬了……龙福左等右等，担心等不到小姐来就死了，辜负了白公子的一番好意……”
　　福伯絮絮叨叨地唠了一通，穆晨雪突然鼻子发酸，这十六年，她没有期待过什么，没有觉得日子难熬。但是因为白伊若的出现，她对福伯的这番话隐约有了一点感同身受。
　　抽了抽鼻子，好歹算是忍住眼泪没有落下。
　　不过难过也只是须臾，更多的谜团冲淡了她的感动。按照邓老板在王庄的说法，她穆晨雪应该是皇室后裔，刘氏正宗血统，是该住在未央宫的公主殿下，这个房子尽管辉煌，也不可能和皇宫相提并论。
　　还有一个天大的疑问，两年前自己才十四岁，并没有见过白伊若或者其他富商，白伊若为什么早早的就为自己买下这座宅院？
　　穆晨雪不傻，脑子转了两圈，就觉得师父有秘密。
　　否则，师父不可能一见到白伊若就把他藏在后山的洞里治疗。虽然这些年她救死扶伤若干，但是没这般神秘，这般用心过。
　　看来，师父和白伊若早就相识。
　　不管怎么说，这栋宅院和米剑白没有关系，他就是一个骗子！
　　不过也不能这样早早的下定论，就算他是个骗子，也是高智商的骗子，运筹帷幄的骗子，否则他怎么就知道这栋宅院是穆晨雪的呢？
　　在没有弄清楚之前，千万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这个毕恭毕敬的福伯，说不定他也是个骗子，和师父早有密谋……
　　对了，师父估计也是骗子，对穆晨雪隐瞒着很多很多不可告人的秘密。而且，在穆晨雪不知道的情况下，把她出卖给了了白伊若、米剑白和福伯。
　　穆晨雪眨巴着的大眼睛，又在大院里转了几圈，计上心来：好啊！和本姑娘玩心眼？很好！本姑娘除了貌美如花，还有一身猎人的本事。米剑白也罢，白伊若也罢，包括福伯在内，谁是狐狸，估计也要不了多久就露出了尾巴，本姑娘就在这里候着！
　　但是问题来了，假如真正的骗子是师父，那有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