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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渺海寻仙-拍摄中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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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乌城的今日一如往常。岑宵弘谙住下的客栈街临闹市,在微光落在沉默的屋脊亭角前,街上便活了过来。
岑宵打坐入定了一夜,轻轻吐纳一口气,睁开眼。她听到窗下喧闹的响动,推开了窗,昨日岑宵对窗有个茶摊,今天摊子又重新支了起来,茶摊边上是一个做油饼的摊子,买油饼的客人觉得腻了走几步路便能买上一杯解腻。
她坐到窗沿上,靠着框棱看着下面的吵闹。
乘仙宗的弟子不少,几座山峰加上外门弟子,能有上千人,若是让他们一同在道场中聚集肯定比这条街上的人要多,岑宵在山上从没瞧见过眼前这般纷杂的场面。
街中的人擦肩接踵,叫卖声此起彼伏伴着车轮骨碌碌转动的声音,还有马匹焦躁不安的沉重鼻息。
岑宵不大习惯这样的氛围,在她漫长且重复的记忆里,都是安静且单调的。岑宵大部分时间一个人修炼体悟,即使出来,乘仙宗的其他弟子也不会在大师姐面前逾越规矩。岑宵从前也是从此之中脱离出来的,但那也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情了,那时的事情,岑宵完全没了记忆。
就如同常人也难以保留开智前的的回忆一样。
岑宵是她进入乘仙宗拜入掌门门下后,掌门为自己取的道号,至于之前的名字,或许到藏书阁里查阅名册,兴许还有找到的可能。想到自己从前便是脱身于此,岑宵有的只是满满的不解。
她从前就已经舍弃了这里,摒弃一切欲望只为成仙,现如今师父的意思却是想让她将一切都找回来。
“这也算是,修炼心境?”岑宵自言自语着,浅淡的眸子又向窗外的某处扫了一眼,眉头轻皱,关上窗子,不再对师父的决定再有过多疑问。
“主子吩咐你了什么?”
略显冷清的巷子中,两道人影相对而立,其间氛围有些许微妙。
其中一人全身被黑色斗篷所覆盖,微微低着头,宽大的兜帽遮掩了全脸,视角中能看见下巴在随着身子的轻微转动,在阴影里若隐若现。
“主子私底下教我做的事,怎地要告诉你?”斗篷对面的人低头整理着衣裳,摆手新奇地瞧着衣袖,“你还别说,这衣服比我们平时穿得要好得多了。”
“出去了最好收起你如今这幅模样。”斗篷里发出的声音格外耳熟,与昨日潜入琅浔房间的神秘人别无一二。
理好衣裳的女子抬起头,脸上带着调笑似的讽刺,“明夷你莫不是嫉妒了吧?明明是你在主子身边呆得最久,她信任的却不是你哈哈哈~”
“真是可悲。”
女子笑了一会,对面的明夷只是静静站着,黑色斗篷与墙面交斜的阴影融为一体,她瞧着明夷唯一露出来的下巴,一动未动像真是对方才的话毫不在意。
她闭上了嘴,皱眉说道:“我方才也只是开个玩笑,莫不是真的生气了罢?便是如此,我现今身上有主子吩咐的要事在身,若是怎么样了,主子定要唯你是问!”
明夷侧身半步,让出离开巷道的位置,斗篷衣摆随着动作划出一道圆弧,“既然主子说了,你便快些去罢。”
“我自是知晓,你少催我。”
女子衣着比南乌城人明显要精致华美不少,绫罗锦缎,云鬓上堆叠着掐金丝点蓝宝石钗鬟。女子对这种装束不大习惯,怼赢了向来看不惯的明夷后,她抬抬下巴又抬手扶着脑袋,悄悄探出去一些观察小巷外的情况。
女子突然就紧张起来,站在巷口踌躇不决。
“明夷你说我要不......”
话还未说完,背后一股措不及防的推力,直接让她踉跄着扑了出去。
“咳,该死!”女子灰头土脸,趴在地上狼狈得很。
这条街人不少,突然从巷子里蹿出一人还大喊着救命,路人们便迅速远离了女子,与她保持一定距离,有些好事者害怕又不愿错过凑热闹的机会,跑了一段距离停下来复又回头张头探脑打量着。
没过多久,明夷提着剑从巷子里跳出来,瞧见女子此时竟还未爬起来,身形一顿,举剑就往地上刺去。剑尖未到前,明夷狠踹了女子一脚,她才吭哧吭哧爬起来尖叫着到处乱窜,路人见状,也四散而逃。
“杀人啦!救救我救救我!”
“啊——不要杀我——”
外头的声音响了许久,琅浔盯着无动于衷的岑宵,垂下眸子,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的敲击着。
“外面怎得如此吵闹。”
自己放下的饵没钓着鱼,琅浔只能亲自出场,她刚刚站起,弘谙推门前来,叫岑宵去瞧瞧是出了什么事。
琅浔脚步一顿,没想到小师叔顺着自己的计划走了,扭头望向岑宵,“师姐?”
岑宵是不愿去的。
“多管闲事多生事端。”
“走!”弘谙利落果断,说罢转身便走。岑宵拧眉迟疑片刻,还是抬脚跟了上去,琅浔落在后面,顺手合上了门。
女子被追着跑了许久,明夷只在后面不远不近的跟着,前方有人或摊子堵着,便飞身跳上屋檐,脚踩着砖瓦而不碎,人在底下抬头瞧着,蜻蜓点水一般。
“就没人能......救救我......吗?”女子跑久了,回头都看不见主子所在的客栈,她担忧目标不曾上钩,便假作力竭停下来喘息。见不到要等来的人,她连演戏都敷衍许多。
明夷跳了下来,一招一式都对女子未曾手下留情,她举剑斜刺向女子脖颈,所幸对方反应迅速,侧身往后边退了几步,不然女子此时非死即伤。
即便避开了要害,她这一身繁琐贵重的外衫,被剑刃划破了一道口子。
“你!”女子怀疑明夷是在公报私仇,气得很,怒瞪着她要说些什么,余光突然瞥见弘谙的身形,忙闭上嘴。假装毫无章法地挡了明夷几下,又给自己划了几道伤口,岑宵才在小师叔的意思下出手。
明夷被岑宵用法力一震,便身形不稳呕出一口血来。她自知不敌岑宵,而且自己要做的事已经完全,明夷转变身形往另一侧逃离,然而速度终究是比岑宵慢上一层,才飞上屋脊就被对方掷来的剑柄击中摔了下去。
岑宵还想去追,女子眼尖看了眼琅浔,连忙哭哭啼啼地将岑宵拦住。
“恩人,恩人!要不是你救了我,今天我可就完蛋了!恩人你想要什么,只要我能做到的,一定会满足!”
...
......
只是照师叔的要求救了个人,结果此人还就赖着不走了,琅浔和师叔竟然满口答应下来。
“师叔,别忘了还有更重要的事。”岑宵提醒道。
他们现在也只是暂时在南乌城落脚,在岑宵设想里,他们呆上一两天便要启程了,带上个身份不明的人着实不妥。
“道长你们是嫌弃我吗?”这话岑宵是当着女子的面说的,排斥得光明正大,这让女子撇着脸委委屈屈的,“道长我其实很有用的,只要你们能保护我回家,要多少钱都可以!道长你们从前可能不问世事,不知道我李明栾的这个李字都多厉害,等会我带你们去钱庄瞧瞧便知道了。”
李明栾想伸手扯岑宵的衣袖,被凌厉的眼神吓得缩了回去。她被一路追杀狼狈得很,琅浔借了她件外山,李明栾哆哆嗦嗦地裹着,想要从中
“恩人你们是有什么事吗,我也许能帮得上忙的。”
岑宵冷淡摇头,拒绝道:“这与你无关,你离开便好。”
“不行!万一那个人在客栈外面等着我怎么办,我好不容易活下来的。道长,大师!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哇,你们是不是不能见死不救的吗?”
琅浔笑着说道:“可惜我们不是和尚,也不算道士。特别是救你的这位,我的师姐,是个绝对的铁石心肠。”
弘谙瞪了琅浔一眼,岑宵倒是没多少反应。真不知道她们这两个同门会这样相处。
最后还是弘谙做主,同意李明栾暂时留下来。
“不如说说,你究竟是怎么被盯上的?”
弘谙来到这里,好似完全忘记了离开宗门的目的。岑宵皱了下眉,扫过弘谙,低下头不再说话,心里却有了几分计较。
李明栾说话前小心翼翼地看了会岑宵,见她没有反对的态度,喝了口茶水,才跟弘谙和琅浔慢慢说起来。
“最近我们李家出事了,皇上身边最信任的国师观测天象,演算了什么东西,还批了句诗,叫什么......我也不清楚,反正那时候我也是听老爹这么一说,他就让我赶快收拾包袱逃命去。我才到南乌城那会儿还是好好的,就偏偏是今天。”
李明栾托着下巴,长叹了口气,“其实啊,我觉得前头那一些什么夜观天象,全是我爹骗我的。这一路过来,都没碰上点危险,南乌城里我们家的钱庄也还在,风平浪静啊~对了,你们能送我回京城吗?在那里我才是真的安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