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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震惊!一男子为逃债竟扔下女儿跑路! 温奉壹一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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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命查办,闲杂人等速速退让!”
“驾!”
驾—!
常年不见外人的山上竟也有如今的热闹能看?
温奉壹正赤着足在不远处的河畔蹚水捞鱼。
正值春季,这条河里的鱼又肥又嫩,每年到了这个时候,温奉壹总会跟师父一起来这里钓鱼野炊。
今年师父不愿意出门,应了温奉壹叫她自己来河边玩一玩,只是要记得早些回去。
鱼方才捞了两条,正在竹篓里闹腾,温奉壹听得上山路上的马蹄哒哒声,匆忙回到岸上拎起竹篓鞋袜,顾不得散乱的头发乱了仪表,慌慌张张猫在草丛后看动静。
那群人骑着马疾风般掠过,身后尘土飞扬。
她扒着张望了半天,也只是草草看清了他们身上的盔甲,马匹身上有甲,应当是军马。
脚下此山名曰归去山,整座山只这一条上山路,而路只连通一个地方,名为了无观。
这些年了无观的香火并不旺盛 ,便是平头百姓都来得极少 ,这等大人物更是稀世珍品 。
温奉壹细细思索了一番,还是放心不下,决定抄小路回去看看。
她今日出来的早,现下正是清晨。归去山树少 ,万万里皆是绿草茵茵,有时清晨雾气重,便贴着草地飘荡,像极了大山吐出来的烟雾 。
温奉壹跑在山间草地,浓浓的氤氲水雾扑在她身上 ,被她瘦小的身影划开一道口子 ,拉出了两笔极长极长的烟气,远远地看去,便像是穿了羽衣云霞的仙子般超然。
一路跑至半山腰处 ,先前山下听到的哒哒的马蹄声再次传来,与上次不同 ,这次她听得清楚 ,声音分明是从山上传来的 。
温奉壹透过云雾似是见到了黑影靠近,不由得停下脚步,屏住了呼吸。
她跑的累了,轻喘着,脸颊绯红,灌了满额头的汗珠。
未曾等她反应 ,一只铁骑踏空而出,划破天幕,直逼温奉壹。
温奉壹身子一僵急忙向后退去,脚下一晃差点没有站稳。
反应过来时,却见一队高大肃杀的黑甲铁骑正目露凶光的盯着自己。
“何人闯我归去山?”
乌泱泱的骑兵立在原地,一直沉默了许久,似是在等某个人发号施令 。
半晌,才缓缓从后面传出声音来。
那声音不大,镇定沉稳却很有穿透力,然而它不似那些老成之人的肃杀,更有一种玉佩碰撞的叮铃之气。
如泉水潺潺,如鸣鸣佩环。
“无意打扰,今日扰了姑娘,抱歉。”
“让行。”
温奉壹本以为那人是命自己知点好歹,方要说些什么,却没曾想竟是那些杀气腾腾的黑甲向两旁散开,自队伍中间让出一条大路来。
“姑娘请!”黑甲卫们突然像打了鸡血般大喊起来,吓得温奉壹一哆嗦,手里的鱼篓差点没拿紧。
她缓了缓,抱着竹篓,把脑袋扎下去,硬着头皮从中间穿过。
在黑甲的包围中,一匹格外漂亮的马就那么突然的闯入她的视野,浑身发白 ,在阳光下透着淡淡粉色,温奉壹瞥了一眼,一时竟觉得那马还有一些闪光。
她不禁抬头 ,想要看一看这马的主人是什么样 ,没成想一抬头 ,目光正撞进了那人的视线 。
应当是双少年的眼睛,清澈,凛冽,还有些别的看不清的神色,比如疑惑?
那双眼睛就这样直勾勾的盯了她许久 ,好像是在透过她这张脸看某些本该浮在表面上的东西 。
温奉壹心里一个激灵,连忙低下头去,脚下步子翻飞,跑的更快了。
直到与那人间又隔起千重山雾,她才大着胆子又回首望了几眼。
少年英气,明明一身玄色劲装,头戴黑纱斗笠 ,学了那冷酷打扮 ,却偏偏在帽顶上坠了一只极大的红色珊瑚珠 ,腰间别着两只大雁的翎羽串了玛瑙珠子做装饰,想来也是一个极为爱美的男子 。
只是有甲胄兵保护的少年,身份定然不低,自己还是少招惹的好。
温奉壹心中本就担心观里的师父和阿福爷爷,眼下更顾不得想这些,不禁加快了脚步往了无观跑去。
“师父!师父!”
了无观建在崖间,上去的路极为陡峭,她一步三阶的往上爬,看着近前的道观不似往常般敞开门户,心中越发不安。
终于跨步登顶,她一把推开大门飞身进去,院中一如往常,并未见什么打斗痕迹,本要好好喘口气,却发觉师父并不在,阿福爷爷也没动静。
温奉壹站在院中缓了缓神,将鱼篓靠在院中的石榴树下,唤着师父往正殿走去。
正殿没有人,她又去了偏殿,偏殿也空空如也。
“师父?阿福爷爷?”
“幺幺你回来啦?”
温奉壹闻声蓦然回首,眼中的慌张还没散去:“阿福爷爷?”
似是突然找到了主心骨,因紧张而僵硬的肌肉也一下子失了力气,温奉壹觉得浑身的寒气散开,身上的血液又重新开始流动了:“你们去哪里了,也不说话,我还以为......师父呢?”
“刚才有好多人来做客,阿砚带完客人就去后山啦。”
客人?
温奉壹心头不禁好奇 ,客人应该说的是刚才那群人吧?
“阿福爷爷,刚才那群客人长什么样子呀 ?”
“像大乌鸦一样。 ”
“那他们有说来咱们这里做什么吗 ?”
“找,嘿嘿 ……”阿福摆弄的手里的潇湘竹枝,嘿嘿嘿的傻乐呵起来 ,“找……找猪,他们说要找猪 。 ”
“找猪?”
阿福天生智力不全,只有三四岁小儿的心智,说话向来有头没尾 ,说不成个完整的东西 。
温奉壹也不强求,想着不如去后山亲自找一下师父。
走去后山的路上,她不禁的想,师傅这些年的习惯还真像个小孩子 ,一不开心了或有心事 ,便会一溜烟钻到后山去找温爹爹念叨,若是温爹爹还在,估计得被他烦死吧。
了无观的后山其实是一座断崖 ,名为不观台,平日里师父就喜欢坐在这里发呆打坐。
这处山崖风景不错,坐在崖边可以看云海 ,夜里月亮正巧高悬,月光有时洋洋洒洒的泼下来,像是开了天河漂亮极了。
温奉壹今日在崖边找了一遭 ,却未曾见到人,不由得平添许多疑惑。
难不成真的在温爹爹那里 ?
他急忙往温己的衣冠冢跑去,远远一望却仍不见人影 ,衣冠冢前空空如也,只有一个歪倒在地的酒瓶子。
寻不到人 ,想着师傅有可能是闭关去了 ,便准备先回去等着 。
阿福拽着温奉壹在门口玩闹了许久 ,逮着一只蝴蝶追了一下午,蝴蝶累的直翻白眼儿 ,也没见有人从后山回来 。
于是两人又打打闹闹的等到日落 ,看着日头从山的那边一点点落下去 ,师傅仍然没有出现 。
阿福玩儿累了 ,把竹子往裤腰上一别 ,地上一蹲,当场就抱着温奉壹的腿嚷嚷着要吃饭。
她又盯着远处发了会儿呆 ,微不可查的叹着气 。
“好啦,阿福爷爷,我带你去吃饭。”
“好耶好耶!”
夜里心烦意乱,温奉壹睡不踏实 ,又不知从哪里飘来了一朵黑云,在寒风里抖了两抖,就是一副要下雨的姿态 。
边塞之城不比关内,一下雨就是一场大寒。
风一阵雨一阵的,乱的人心烦。
屋中一秉残蜡散着的宛如老妇人般苍老无力的烛光被透进窗中的贼风吹的摇曳不停,窗外雨点打在瓦上噼啪作响,一副要将这小屋砸漏的架势。
嘭!
半梦半醒间的温奉壹被突如其来的打雷声吓得虎躯一震,凉风灌进来 ,她翻了个身,慢慢睁开眼睛。
黑夜里,一双眼睛正猫在她的床边死死盯着她,温奉壹登时被激出一身冷汗,困意全无,猛的缩进床里大喘气。
“幺幺!幺幺!别怕,是我,是师父。”
床前的人见吓到了孩子,赶忙举起了旁边的油灯拢在面前 ,微弱的烛光映在人的脸上 ,渐渐的映出了一张温柔熟悉的脸庞 。
温奉壹这才缓缓的吐出来一口长气 ,平复了许久 ,糯糯地的唤了一声师父。
“幺幺,师父最近要出一趟远门 ,师父不在的这段时间,你和阿福爷爷好好的在观里,哪里都不要去 ,守好道观,不要和官府的人接触,可听懂了? ” 止川道人声音又柔又沉 ,生怕被别的人听了去 。
温奉壹刚从睡梦中挣出来,看着晕开在夜里的昏黄烛光,觉得晕乎乎朦朦胧的,很像做梦。
师父的话飘荡在耳边,轻的似阵风,听不真切。
她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止川缓缓伸手抚了抚温奉壹的小脑袋 ,笑着说道:“幺幺要听话,师父有几件事嘱托你。”
温奉壹张了张嘴,还未出声,便听止川那柔柔的声音接上了方才的话尾:“一是不能无端的死 ,你自小就少些人气,总觉着生死事小,从不爱惜生命,师父没教会你的,你得自己去学呀孩子。二是不许占卜未来吉凶,天数变化无常,窥视天机只会画地为牢,所以不许。三是要替师父守好观里一切 。你长大了 ,也该替师父收徒孙啦,若遇到好苗子,便诓回来做徒弟 ,懂不懂 ?”
“懂……”
“可是师父你要去哪儿?”
“莫问莫问,三年五载,或缓缓归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