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告诉任何人》运如海

17、小雯，对不起 苏雯在

　　苏雯在想，她真的觉得委屈了吗？

　　曾经的一切，她看起来都没放在眼中，好似一个冷漠的旁观者，清晰又无感地观察着自己的一切。

　　难道，在没有注意的时候，她一直都在为此难过吗？

　　“原来，我也有这种感情啊……”苏雯说话的声音很轻很轻，就像是担心惊扰到什么一样。

　　闻都钧看着她，眼神很温柔，只是这份温柔之下，隐藏着无人可知的复杂。

　　谁也不知，他心中究竟掩盖着多少秘密。

　　两人再次沉默下来，但这一次的气氛却十分安逸。

　　望着山洞外的落叶，看着逐渐升起的阳光，他们都在体会，体会此刻有对方陪伴的时间。

　　苏雯下山上学了，闻都钧在山洞里待了很久，想将剩余的时间，大部分都留在这个狭小的空间。

　　只要某个小孩来了，都能第一时间看到他……

　　在学校，苏雯感觉到，自己对于语文有着浓厚的兴趣，可数学和英语对她来讲却是很大的难题。

　　数学其实还好，老师讲的内容通俗简单，她集中精神还是可以理解的。

　　可英语是最令她头痛的科目，叽里咕噜听不懂也看不懂，只能死记硬背，也多亏她记忆力还不错，不然真就完全学不了了。

　　要说语文，她虽然兴趣十足，也并不是没有问题，她发现她理解不了拼音，似乎是学前班会教到的内容。

　　当初学文字的时候，钧哥没有教过她拼音，只会一边讲解文字的意思，一边写下来交给她。

　　钧哥说，如果不是她足够聪慧，可能难以按照他的方式学会那些文字。

　　苏雯却觉得，钧哥是最好的老师，讲的内容都是她可以理解的。

　　老师对她也挺重视，经常会问她，学东西会不会有困难，有没有跟不上的地方。

　　她表示没什么问题，都挺好的。

　　事实上，就算有什么问题，她也觉得没什么可说的，自己都能想办法解决。

　　表弟表妹在之前还跟别人说她的坏话，从早上被揍过一顿后，老实了不少，见她就绕道走。

　　回家后，也能感受到，他们确实没把早上的事告诉姑姑。

　　就是两人奇怪的反应引起了姑姑的注意。

　　“你们俩今天怎么了？连话都不说！”

　　表弟本就委屈的不得了，听到这话眼泪啪嗒地掉，见哥哥都哭了，表妹也跟着一起哭了。

　　姑姑愣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俩孩子平时也爱哭，怎么今天哭得这么可怜？

　　“怎么了，是学校有人欺负你们了吗？”

　　表弟摇头，看见苏雯站在不远处看热闹，更是不敢说实话。

　　姑姑追问几次，都没问出什么，开始不耐烦了，说：“你们自己哭去吧！”

　　她最近要忙的活很多，本就脾气不太好，没什么耐心看他们哭。

　　说完，姑姑就出去干活了。

　　见人已经走了，苏雯微笑着走进屋，看着一边哭一边往后躲的表弟表妹，走了过去。

　　她将双手放在躲无可躲的两人头上，说：“看来你们都没说呢，真乖。”

　　或许是因为她的语气太过温和，两人一时间都没有反应过来，疑惑表姐怎么变得那么温柔？

　　“你们知道吗？只有听话的孩子才能得到奖励，如果不听话，就只能得到惩罚。”

　　苏雯轻轻捏着两人早上被打过的脸，强迫他们回忆起早上的事。

　　她做完这些后，就没再多说，心情舒爽地去厨房给自己做饭了。

　　等回屋后，就看见自己的被子已经被铺好了，还有两个乖巧跪坐的小崽子。

　　表弟见她回来，率先说道：“姐姐，我们以后会听话的。”

　　表妹也附和着：“听话，听话！”

　　苏雯之前也只是吓唬他们一下，没想到会有意外的收获。

　　她自然不知道，自己所作的一切，给他们带来的，是前所未有的影响。

　　先是曾经最瞧不起的表姐，扇了他们一巴掌，表弟对此感到不可置信和愤怒，第一反应是将这件事告诉妈妈。

　　然后，只见刚刚还打他们的表姐，又一脚把树踢断，在这俩人的印象中，大人都做不到这个程度，见表姐那腿要踢到他们身上时，所产生的恐惧超过了一切。

　　而到了晚上，原本看起来凶神恶煞的表姐，竟用很温柔的语气说话，让他们本能记住了，只要听话就不会有任何事，甚至表姐会夸奖他们。

　　对于人类幼崽来说，崇拜强者是源于本能的，苏雯也意识不到自己做的这些，正是激起了表弟他们的这种本能。

　　反正，不论如何，解决了两个烦人的家伙，也是意外之喜了。

　　可苏雯愉快的心情，并没有维持很久，当她再一次早起上山，轻车熟路地走进山洞时。

　　她看见了钧哥，他的第一句话，就是说：“小雯，我要走了。”

　　今天是周末，她还在高兴，可以多跟钧哥待一会。

　　然而，今天只会是告别之日。

　　“是吗？”苏雯本想笑一笑，可她发现自己怎么也笑不出来。

　　她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的，不是吗？

　　“对不起。”闻都钧又一次道歉了，他的头垂的很低，平日里挺拔的腰背，在苏雯面前失去了原有的傲气。

　　“不要道歉，以后你还可以来的，不是吗？”苏雯走上前，抓住他的手，晃了晃。

　　可得到的，却是一阵沉默。

　　“对不起。”闻都钧没有回应她的话，只是道歉着。

　　苏雯感到不可置信，甚至松开了对方的手，问：“你不会来见我了吗？”

　　“我不能见你。”他艰难地回答，“也不敢再见你。”

　　“为什么？”她不想顾及什么对方的情绪了，只想问个清楚，“为什么？为什么不能见了？为什么不敢见了？我以为只是暂时见不了，可是你要永远不再见我吗？”

　　她越说越委屈，“我们在一起多开心，你舍得不再见我吗？你不是最喜欢我了吗？为什么要这样啊……”

　　说着说着，她泣不成声，对着闻都钧就是拳打脚踢，“我讨厌你！我不喜欢你了！”

　　闻都钧看着她的眼泪，内心却比她要痛苦的多，甚至无法像她一样表达出来。

　　她的力气，这下是能亲身体会到了，如果不是身体素质够强，他觉得以苏雯的力气成年人都能打骨折吧。

　　这还是无意中不想伤害他，收着力的结果。

　　等苏雯发觉自己有些失控时，她慌乱地将手收了回去，说道：“对不起，我刚刚太冲动了。”

　　她走上前，抬手对着闻都钧使用了能力，原本就没怎么受伤的他，现在直接将前几天的暗伤都治好了。

　　见苏雯已经平静了不少，他拿出一个项链，上面是一个黑色的圆片，看不出材质，用一根红色的绳子系着。

　　将项链挂在她的脖子上，说：“带着这个，你的能力会被封住，没有人能看出你有这种能力，同样你也无法使用，如果想使用出来，你只有摘下这个才可以。”

　　苏雯摸着脖子上多出来的项链，没有心情去思考他说的话。

　　而钧哥的话变得多了起来，开始嘱咐起她，“千万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你的能力，未来不要从事太高调的职业，平时有人欺负你，你直接打回去就好，别让自己难过，多吃点饭，学习别太辛苦……”

　　他不知不觉说了好久，感觉想提醒的话似乎说不完。

　　苏雯在这些话中，一点点平静下来，大脑不再被情绪控制。

　　在闻都钧还想说什么时，她忽然打断了对方，说：“我想看看你的脸。”

　　他顿住了，轻轻眨了下眼睛，微长的睫毛落下一片阴影。

　　“我……”

　　“不行吗？”苏雯打断了他的话，紧接着又重复了一遍，“不行吗……”

　　在她的注视下，闻都钧败下阵来，他第一次彻底将面罩拿了下来。

　　那张稚嫩却令人惊艳的面孔，呈现在她的面前。

　　白皙的皮肤，冷淡却又清澈的瞳孔，微薄的唇紧张地抿起。

　　这张脸漂亮的不可思议，苏雯从未见过这么好看的人。

　　值得注意的是，他的右半边脸，有一个奇异的黑色纹路，上次吃鱼的时候因为被挡住看不清楚，此时图案清晰地展现在苏雯的眼前。

　　这纹路的形状像一条蛇，从脸上绵延到后脖颈，给他增添一种奇异的气质，像是在洁白的纸上，画了一幅妖异的画。

　　“你所遮挡的，是这个图案吗？”她抬手，想摸摸钧哥脸上的图案，却被他抓住了手。

　　“不要碰。”他的眼神加这张脸，做出的一举一动都让人心动，“这不是好东西。”

　　苏雯听到这话，放松了手指，“原来你这么好看，我才看了这么一次，好吃亏。”

　　“对不起。”闻都钧失落地道歉，看起来脆弱极了，在苏雯眼中，想象不到平日里冷酷的他，面罩之下，是这样一副可怜的模样，一下子就让她心疼起来。

　　只有八岁的苏雯，并不清楚，任何人对于美好的事物都会宽容很多。

　　她还以为是和钧哥关系太好，才产生了这样的情绪。

　　“钧哥，都要分别了，不要再道歉了。”她忍住心中的难过，露出了微笑，“我明白你也不想和我分开，你这么做一定有自己的理由，我理解你，也相信你，可是……”

　　她说完，笑着流下了泪，哽咽着说：“可是，我现在能不能不理解你啊，我也好难过，我控制不了自己，钧哥，能抱抱我吗？只要稍微哄一哄我就好了。”

　　说这句话时，苏雯试探地张开手，整个人都看起来小心翼翼的。

　　闻都钧的情绪再也无法控制，他抱紧了眼前的人，眼中含着泪光。

　　“小雯……”

　　对不起，要和你永别了。